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潮咬紧牙关,又一拳落下。
拳头砸在血傀的脸上,那张也曾哭过笑过的面孔,在他眼前扭曲破碎、最终倒下。
甩手震散指节上沾染到的污秽血液时,姜潮浑身上下的汗毛,忽然间根根炸起。
这是蜘蛛感应给出的预警,而且与上一次大不相同......
那种从脊梁骨最深处窜起来的寒意,那种让他头皮发麻、心脏骤缩的压迫感,是唯有感应到致命强敌出现时,才会达到的程度。
可问题是......敌人在哪?
与张楠的超凡感知、恶犬的恶意嗅觉不同。
“蜘蛛感应”只能给出大致提示,告诉姜潮危险已经降临,却无法为他指出明确的源头。
他本能地朝血宴所在的方向望去,发现这家伙还在远处,正被队长死死缠住。
拳脚交击的闷响,仍在隔着废墟传来。
就算他有心偷袭自己,此刻也绝对无力办到。
可除了血宴之外,现场应该再无任何东西,能给他造成足以引发蜘蛛感应,这种程度预警的威胁才对!
就在这时,精神链接中传来了,恶犬及时雨般的提示:
“姜潮,小心身后!”
“有一团十分浓重的恶意,正在那儿汇集!”
姜潮猛然转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中低级血傀、越过那些正在疯狂扑来的扭曲身影,锁定了一处地面正剧烈震颤的区域。
几乎是在姜潮投去目光的同一时间,一个浑身沾满了血迹、几乎已经变成“红人”的身影,以扭曲怪异的反人类姿态,从浅坑中一跃而出。
姜潮清晰记得,那正是自己为任老选择的临时墓穴。
望着那具身体落地时,膝盖反向弯曲,却又立刻弹直的诡异光景。
姜潮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该不会......”
一阵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并且在下一个瞬间,就演变成了最残酷的现实。
一个面容惨白、毫无血色的老人,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那张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打从记事起,就刻在姜潮记忆最深处的脸。
那张脸上曾经挂满温和的笑容,曾经在他犯错时露出无奈的宽容。
曾经在他每一次离开孤儿院时,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但是此刻,那张脸上不再挂有笑容。
只有木讷,只有空洞。
只有两行从无神眼眸中,缓缓流淌而下的猩红。
那些血泪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将沿途所经之处,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是任徵。
他再次出现在姜潮的面前了。
不再是以幻觉的形式,更不再是记忆中的温和模样......
而是以姜潮最不想看到的方式、模样,与他重逢。
看着眼前那张面无表情、惨白若纸的脸庞。
看着自那双空洞眼眶中流淌下的猩红血泪。
看着那个曾经用十多年时间,辛辛苦苦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老人。
此刻正被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所驱使、玩弄、折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潮的瞳孔剧烈震颤。
愤怒、悲痛、仇恨......
无数种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姜潮的灵魂深处翻涌上来,强烈到几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指节攥得青中泛红。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膨胀,像是随时都要炸开,或是化作最凶恶的野兽,将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全部吞噬。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变慢。
恶犬担忧的呼喊、张楠急促的喘息、远处韩若冰与血宴厮杀碰撞时,传出的闷响......
所有的声音都被拉长、扭曲,最终彻底消失。
所有的动作全部放缓、凝固,最终定格成一幅完全静止的画面。
仿佛整个世界,此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这时,一个音色与姜潮完全一致的声音,蓦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我猜你应该很想杀死......那个叫做血宴的家伙吧?”
“毕竟他可是把你的‘父亲’折磨致死,死后还要把他当做傀儡,来肆意玩弄的禽兽啊!”
“多么残忍,多么没有人性!”
“杀死这种家伙,对现在的你来说......理应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又多出了几分蛊惑:
“来,握住我的手。”
“像是这种蝼蚁......我们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他说得是那样轻描淡写,仿佛杀死一位异变等级,至少在恶魔级中阶以上的强大受刑者,不过真的只是如同捏死一只虫子般简单至极。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潮的双眼,便被纯粹而浓烈的赤红之色完全填满。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像是有比恶魔还要更加可怕的怪物,正欲接管这具身体,正准备将姜潮压制了太久的那些情绪,一股脑儿地全部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声音,突然闯入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声音扭曲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又像是说话的人,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但姜潮依然能听出来,那是队长的声音。
“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冷冽的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姜潮的身体。
那股力量冰凉刺骨,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那些正在燃烧的愤怒与恨意,瞬间就给压制了下去。
姜潮的瞳孔剧烈收缩,赤红之色如退潮般消散,转而被清明取代。
他猛地回过神来。
队长......
那个男人明明濒临失控,甚至可以说已经失控,却还在想着安抚队员的精神状态。
他正在与血宴疯狂厮杀,正在用自己的命拖住那个怪物,正在承受着异化带来的巨大痛苦。
可他的精神力,依然穿透了重重阻隔,注入进了姜潮的身体。
感动与愧疚,同时从姜潮的内心深处迸发而出。
那些温暖的情绪,代替了愤怒与悲痛,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也让他彻底恢复了理智。
可蜘蛛感应依旧在疯狂预警,倒竖炸起的汗毛仍未服帖倒下。
这意味着,那具正在朝着姜潮扑去的、以任徵身体为容器的血傀,显然不同于它那些狼级、虎级的同类。
它拥有足以给姜潮......带来致命威胁的恐怖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