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毁灭的边缘

    【型月宇宙—001】如今处于怎样的结构，也许整个【宇宙】里，只有一个半人真正清楚这一点。

    【达文西】算一个。

    【卫宫士郎】算半个。

    也许有人会问【联盟】或者林升在其中到底处于怎样的位置。

    这就像在一个【壳】构成的容器中，进行碘钟反应，而对于没有亲手加入反应液的人，也许能从全然无色的溶液中觉察出一些端倪。

    但是只是观察的情况下，他们并不清楚其中具体的成分。

    猜出大概有哪几个【壳】融合在一起，已经是出于林升本人所带来那些宝贵知识的奇迹，又怎么能预料到随著溶液混合后的静置，会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变为深沉的蓝黑色呢？

    而这些蓝黑色，如今便正在侵占，甚至侵略名为【无】的空间，名为【世界的外侧】

    的概念。

    柯南的愧疚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对于「强者」们来说，一份再造【核心】的可能都能让他们在迦勒底中展开一场厮杀，那么林升真的目的无疑是————

    带著无悲无喜的表情，【达文西】影像出现在柯南的面前。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我们又见面了。

    如同立刻处于遥远的冰原之上，那些洁白而坚固的墙壁如同液体一样正在生长结晶。

    那是一似乎使得周围的一切霜冻起来的坚冰。

    似乎柔软得仿佛染了色的丝绸的坚冰。

    名为「无」的东西，仿佛无色的溶液突然有了形体一样变得轻柔。

    一开始只是一些思绪一样的想法凭空出现。

    然后，那些零碎的思考如同涨潮一样开始包裹「陆地」，或者说抬高名为「记录」的海平面。

    仅仅是「想恋」。

    那份源自【迦勒底】的【心相】，就要将「无」填满了。

    名为【世界的外侧】的试管，在【达文西】的手心轻轻晃动。

    思绪如同催化剂一样沟通著什么东西。

    那是来自历史的惯性。

    而【历史惯性】带来的是要实现的【现象】。

    雪花开始飘落，悄悄荡漾起波纹的海面开始结冰。

    柯南真的能感受到搅动海水的感觉，仿佛他真的位于一处海洋。

    那些【现象】告诉他周围的一切都真实不虚。

    而那些正在因为漫画，或者说钥匙而厮杀的「强者」，显然很不适应环境的改变。

    他们一开始将这些液体视作某位「强者」宝具所唤来的海洋。

    但是他们无疑大错特错。

    没有一丝灵子的气息，只是单纯的、带著盐分的海洋，简直像有人将玻璃瓶扔进了大海。

    但没有一个「强者」不在反抗。

    那份从任何地方升起的寒意，无法得到解释。

    就好像水分子齐刷刷地决定要排列成阵列，「容器」里经过反应的液体便要凝固起来。

    正在跑动的英灵、正在呐喊的从者。

    连同手中亮起神光的神兵利器，连同唤来的足以燃烧时间、洞穿空间的火焰和雷光。

    他们真的是在反抗吗？

    柯南不得不怀疑这一点。

    英灵们仿佛在海啸里呼唤狂风，在洪涝中呼唤暴雨。

    他们催动力量，只是那份用【破限之力】增幅的力量，最后却变成向海水中增加海水。

    闪电、狂风、天火、地震————

    没有什么力量能撼动那蔓延的坚冰。

    它们变成了冰制的闪电、冰制的狂风，变成了冻结的火焰和裂开的冰原。

    然后，继续轻柔地抚向迦勒底的每一处角落。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使用什么【破限之力】来做到这一切。

    直接将「灵子」定义为「海水」这个【现象】本身就好了。

    掌握了【根源】的【迦勒底】能做到这一点。

    此刻，【英灵座】便比最为寂静的冬日，还要冷清和严寒。

    除了柯南的身边。

    在他周围的每一处空间，现在都反射著一位大发明家的身影。

    也许她同样将时空本身定义为了自己的「影像」？

    柯南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在那些液体出现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达文西】的情况，真的是他们之前商讨的可能性中最差的一种。

    掌握【根源】的她，完全可以将【世界的外侧】当成「世界调制模式」来游玩。

    「还好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听林升的方案，没有继续那个将宇宙搬到【世界的外侧】的计划。」

    仿佛洞悉了柯南的想法，【达文西】微微点头。

    「是的，否则我会像之前一样选择忽视你们的计划，甚至帮助你们完成它。」

    不在【世界的表侧】，意味著没有太多【历史惯性】的桎梏。

    此刻，一切位于这处冰天雪地里的思想，都逃脱不过【达文西】此刻的眼睛。

    毫无疑问，她如今便是「全能之人」。

    而【达文西】的话无疑让柯南面容一惊。

    没有在意柯南的表情，她继续开口道：「不用担心我操控你的心智，江户川柯南，我并不想要和【联盟】为敌。」

    那异常淡漠的语气，就给柯南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只要没有一开始就对自己出手，就意味著还有回旋的余地。

    柯南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注视著自己的影像上。

    他一边用全部的【破限之力】护住自己的心智，一边试图刺探一些信息。

    「怎么进行合作？你知道我只是一个一—」

    「是的，你只是一个由名为林升的个体送来的一份情报，并试图在我和【卫宫士郎】

    之间挑起纷争。」

    【达文西】直接说出柯南此行的最大目的。

    「你希望在接下来的第五次圣杯战争中，利用我或者【卫宫士郎】，阻拦来自《Fate/GrandOrder》中的其他英灵前往阻拦你们的计划。」

    「没有必要威胁我，也不用试图浪费效应值来抹除那些信息。」

    她甚至直接说出「效应值」这样的词汇。

    「在【世界的外侧】或者【星之内海】，【根源】就是真正的一切，当你出现在其中时，你的【灵子情报】便被记录在【根源】里了。」

    似乎是为了令柯南感到信服。

    【达文西】挥了挥手，另一个神色凝重的柯南便出现在他的身边。

    而这个柯南似乎看不到这一切，只是和另一个出现在面前的【达文西】争执著什么。

    【达文西】解释道：「除了我并没有给予他【破限之力】，他们所有的反应，都和此刻的你一模一样。」

    「我正在和不计其数的你同时进行交谈，以此获得你接下来可能的全部反应。」

    「是的，」甚至柯南的想法才表现出来一点，她就回复道，「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样，我的确不能干涉【破限之力】，也无法具体判断出你接下来实际做出的行为。」

    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柯南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台电脑，一套试卷。

    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就像是在做选择题，都会迎来【达文西】「我已经知晓了」的回复。

    在这样宛如泰山压顶的压力下，他深吸一口气，憋气到令自己脑海里什么念头都不剩下。

    然后，柯南抓住自己在最后一刻推理出来的疑问：「【卫宫士郎】还有多久到这里？

    「」

    不待【达文西】回应，他立刻说完

    「既然你知道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那就明白如果想要和我合作，就最好不要对一个【侦探】撒谎。」

    【达文西】似乎思考了一瞬，然后给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时间并没有具体的意义。」

    「除非我确认我们的谈判破裂，否则时间对你来说就会是永远。」

    柯南这下明白了。

    不论【达文西】到底有多强势。

    只要她选择在【世界的外侧】出现，并阻止【卫宫士郎】来到这里。

    这说明她在正面的战场上，确实敌不过掌握了【存档】的士郎。

    毕竟，【世界的外侧】就意味著相对于人类的【无】。

    不论【达文西】将其定义为怎样的【现象】。

    只要在【星球】的表面看来那里什么都没有，其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便都干涉不到内部。

    「不要紧，我可以等。」

    「反正现在你需要我不是吗？」

    柯南才不管【达文西】如今对【联盟】有多了解。

    根据林升的安排，长谷川月亮在自己上座之后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想要撤离的话，如今那一弦来自【本宇宙】的效应当作路标，绰绰有余。

    【达文西】肯定了柯南的想法。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联盟】如今的确已经位于不败之地。」

    「哼，毕竟那个真正犹豫的我已经沉睡了。

    柯南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达文西】说得无疑是事实。

    而正是这份由一位强者说出的事实，才令如今的名侦探有一种得胜了的感觉。

    即便自己只是一道虚影或者镜像又怎么样呢？

    只要自己觉得自己是【本宇宙人】就行。

    更何况，他也不在意牺牲。

    只能说，也许是成为【英灵】后放宽了自我，又或者是林升让他上座前悄悄对自己的性格动了手脚。

    否则真正的【江户川柯南】是绝不会这样想的，大概。

    柯南一边心说不要让【达文西】打断自己的思考，一边威胁她。

    即便做不到，但他现在敢直接试著刺激【机制】。

    而自己能有这样的想法，显然林升也敢这样做。

    而她【达文西】敢吗？

    有本事就打到【本宇宙】去啊？

    一百万弦CYZ效应，堆都堆死她了。

    当然，这里的数字纯粹是林升随便捏的一个。

    不过，即便【达文西】因为自己所知的信息并不全然信服。

    这种敢于鱼死网破的态度，无疑也直接使她必须将一些备用的方案否决掉。

    在客场作战就有这样的好处，如今更在意那些「瓶瓶罐罐」的，无疑是【迦勒底】。

    因此，随著柯南的目光望向迦勒底的周围，【达文西】转向较为怀柔的路线。

    对于达文西来说，将那些「强者」重新「复活」并非难事。

    于是她开口道：「请放心，即便是我也会对正义有所偏好。」

    「位于迦勒底的英灵和立香并没有死亡，只是因为【根源】的否认暂时陷入了空缺的现象。」

    柯南明白了。

    怪不得那些「强者」没有翻起什么风浪。

    毕竟哪怕不敌，也应该能顺著【英灵座】选一个宇宙试著逃跑才对。

    柯南询问道：「你也利用了【历史惯性】？」

    「是的，你的猜测正确，我同样利用了【历史惯性】，这也是要将其建设为迦勒底模样的原因。」

    柯南接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过，不论是关于她具体利用的【历史惯性】的哪一段的问题，还是一些对于【根源】状态的试探。

    这一次【达文西】只是以沉默来用作回应。

    柯南知道，这就是自前双方浅薄的信任能得到的最大回应了。

    刚刚为何她选择透露前面的情报，原因也不难猜测。

    这家伙一定是在无数个谨慎试探的自己面前进行了很多次对话，在了解到自己的性格后，最后不得不直接点出【迦勒底】如今具有的力量，来让双方少一些废话。

    至于【达文西】到底是用的哪一段【历史惯性】，柯南也确实没有推理出来。

    现在看来，林升那个家伙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他劝自己最好带著被改写的记忆和信息上座。

    脑海里关于FG0的信息，如今只有对各个英灵的身份，就连相关的经历也十分模糊。

    柯南说道：「这样看来，我是双方沟通的一个使者。」

    「是的，一位来自【CYZ联盟】、来自【型月宇宙—001】之外的使者。」

    【达文西】看著柯南，说出令他在下一刻神情凝重起来的话语。

    「如果【联盟】愿意和【迦勒底】合作。」

    「直到立香回来为止，【迦勒底】愿意将你暂时承认为【宇宙】的【核心】。」

    事实上，林升确实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柯南也的确算是【联盟】派出的使者。

    毕竟——

    也许目前隐藏在幕后的指使者还有一些，但在【卫宫士郎】跳出来后，这个【型月宇宙】中的形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具备最强大的力量和干涉能力的，除了【卫宫士郎】就是【迦勒底】。

    因此，【迦勒底】不得不防！

    【梅林】对其表现的描述实在是太过可怕。

    不论是【迦勒底】轻松抹掉90%的英灵强者的举动，还是其对【英灵座】的修改，都是极为可怕的事情。

    而【梅林】记忆模糊的表现，更是带来一种令人十分不安的猜想。

    那就是这个【宇宙】很可能发生了不止一次【枝干战争】。

    柯南忍不住再往下继续思考了一些。

    如果再将这种重置和【卫宫士郎】与【迦勒底】联系起来—

    「【迦勒底】的确在上一次转折点和那位达成了合作。」【达文西】开口回应柯南的思考。

    她并没有直说【卫宫士郎】的名字，否则那个家伙极有可能直接跳到她的面前。

    其实【达文西】也感到后悔。

    她不应该在过去试著说服那个家伙加入自己的计划。

    那次唯一的沟通，使【卫宫士郎】得到了不知道多少次【选择】，也使得自己的计划陷入了极大的迟滞。

    如果不是柯南上座，这处迦勒底本应该已经处于半废弃的状态。

    毕竟双方对于【英灵座】的归属权的纷争永远得不到一个结果。

    自己借助【迦勒底】的【历史惯性】，对方也利用曾受【阿赖耶】承认的身份与之抗衡。

    【达文西】的目光不自觉地透过那些冰雕看向并未凝滞的红A，看向正在自如行动的韦伯————

    这些才是真正连【迦勒底】都无法立刻解决的难题，才是过去真正需要自己亲自处理的「橙色警报」。

    两条【枝干】之间出现了矛盾。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不存在「运动」和「流逝」的概念。

    这些潜藏的家伙早就跑了。

    除了少数几位「强者」不在计划之内。

    这个迦勒底建设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他们的锚定，来确保【事项修复机制】的存在罢了。

    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利用那些认为是在为「自己」挥洒力量的英灵们的【人设】。

    而对于那些真正能搅动风云的「强者」，他们自然不会前往【世界的外侧】自投罗网。

    只能说「强者」之间的差距，比他们和普通人的差距还要大。

    但凡意识到一丝不对的存在，都会选择在【世界的表侧】找一个宇宙来经营。

    当然，在【达文西】看来，那些家伙也仅仅只是挥之不去的苍蝇一般扰人罢了。

    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柯南，【达文西】开口道：「看样子，你也已经意识到这个【壳】的情况，究竟有多么不妙了。」

    这个【壳】要毁灭了。

    柯南不知道这种「毁灭」到底会出于什么形式，又到底因为什么而发生。

    但从【达文西】希望自己承担【核心】的话语来看，【型月宇宙—001】已经在毁灭的边缘。

    「这不是一个巧合，对吧？」柯南向【达文西】询问道。

    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袭击了柯南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和林升联系上。

    该死，他早该想到的。

    毕竟按照【叙事学部】那些人的讨论，根本不应该有什么人意识到【壳外】这个概念的存在。

    这也是【研究层】一致认为，不同【世界观群系】之间不可能沟通的原因。

    【壳】与【壳】之间没有距离。

    因此，根本不应该出现探查到其他【世界观群系】的情况。

    【《名侦探柯南》世界观群系宇宙的壳】的附近，也应该全是【柯南宇宙】才对。

    也就是说，【机制】真正存在的目的是柯南猛地抬头，用一种愤怒和仇恨的目光看向【达文西】。

    「区分是需要有不同的对照才会出现的，扰乱一个【壳】内部的【历史惯性】来触动【机制】，其实只是附带的作用————」

    「是的，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来触动它。」

    【达文西】第一次在脸上露出笑容。

    「【要素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启用你第三宝具所展现出来的【要素】。

    「你所说的【型月宇宙—001】，根本做不到撞向它」。

    「6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柯南唯一不能理解的事情。

    「触动【机制】的话，所有人都死掉了啊？！」

    「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胳膊上带著流血的痕迹，【卫宫士郎】出现在柯南的身边。

    显然【达文西】口中的「永远」不那么的——「永远」。

    他隐隐和【达文西】对立著站立，紧接著开口道：「因为我们这个【宇宙】，已经偏离你们说的【型月世界观群系】，很远的距离了。

    「」

    「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