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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3章 諮询公司(求月票加更)
    第583章 諮询公司(求月票加更)

    

    季梦婷一听,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啊,杨鸿他没跟我说过啊。”

    

    哦,杨鸿没说过,那就说明在她回娘家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和杨鸿还有来往。

    

    说明她的內心对此丝毫没有波澜。

    

    “可不可能,等我们调查之后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愿意提供的话,也没关係,等你们办完了葬礼,你和你母亲再一起来一次公安局,我再给你们补个笔录。”周奕说道。

    

    季梦婷一听就慌了神,如果让她和母亲去公安局再补个笔录,那自己那些事岂不是都得暴露在母亲面前了

    

    周奕赌的就是她还是在意父母的態度的。

    

    如果她连父母都不在乎了,那就只能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了。

    

    “我想想,我想想————”很快,她就给周奕提供了一个號码。

    

    “他现在在做什么,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季梦婷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也没问过,他有一次中途接过电话,听意思好像是在做生意吧。”

    

    做生意进去蹲了三四年,出来就能经商,看来这个杨鸿还是有些底子和人脉的。

    

    当然季梦婷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就是参差不齐的,周奕在很早以前就体会到了。

    

    上一世当片警的时候,他负责的辖区里有一个女孩,迷上了一个小黄毛,两人不仅偷食了禁果,女孩还怀了孕。

    

    被学校退学,被父母打到流產,关在家里不允许她出门,一家人都要死要活的。

    

    家里报了无数次警,他跟著师父上门调解了无数次。

    

    最后女孩跑了,用衣服和床单拧成绳子,大半夜从五楼的房间窗口爬下去跑的。

    

    父母发现后又报了警,但是周奕在女孩儿的臥室里找到了女孩留下的字条,上面近乎字字血泪地控诉她父母的阻挠她追求爱情。

    

    几年后,周奕听张寧说,当初这个女孩儿回来了,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抱著个同样骨瘦嶙的孩子。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求父母的原谅,哭诉自己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以及挨的她所谓的爱情的殴打。

    

    而那个让她曾经奋不顾身的男人,因为盗窃罪进去了。

    

    她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回来求父母。

    

    但这事儿到这里还没完。

    

    又过了几年,当时在南明分局的周奕参与了一次扫黄行动。

    

    其中抓到了一个老黄毛和一个妇科病缠身的失足妇女。

    

    正是当年那个女孩和小黄毛。

    

    原来小黄毛放出来后,又去找了女人。

    

    然后女人就跟著黄毛跑了,连孩子都没要,扔给老两口就不见了。

    

    周奕对她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女人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孩子,指天指地地发誓说自己出去后一定要痛改前非。

    

    那时候的周奕阅歷还不足,还有些单纯,真的以为女人能改。

    

    再后来,听到女人的消息,已经是多年后了。

    

    那时候周奕调去了省城,一次过年去看望已经退休的张寧,从张寧口中得知了这个女人最后的结局。

    

    吸毒过量死亡。

    

    那个黄毛,因为持械贩毒拘捕,被当场击毙。

    

    那时候的周奕已经经歷了很多事,办了很多案子,虽然对这结果还是唏嘘不已,但却已经不再天真。

    

    他知道大部分人在吃了亏之后,是会成长的。

    

    但总有一些人,死不悔改,一门心思就想往火坑里跳,拉都拉不回来。

    

    所以世界是参差的。

    

    眼前这个叫季梦婷的女人就是,她爱的,赴汤蹈火;她不爱的,弃如敝履。

    

    某种程度来说,她和田一鹏其实是同一类人,也算是有“夫妻相”了。

    

    周奕记下號码,说了声谢谢你的配合。

    

    季梦婷正要走,周奕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女儿现在在哪儿她安全吗”

    

    “在我表妹家,因为我爸住院,我妈也年纪大了,顾不过来,所以我就让我表妹来接过去了。

    

    这几天是她婆婆帮著带孩子,等这两天办完了丧事再接她回来。”

    

    周奕点点头。

    

    季梦婷说道:“她很安全,谢谢周警官关心。”

    

    “没事。”周奕说完后,发现季梦婷却没有离开,而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事”

    

    季梦婷眼里流淌过一抹哀伤,悽然一笑道:“没事,就是突然在想,希望我女儿以后能有个平平淡淡的人生,我是已经回不去了————”

    

    周奕没有出言安慰她,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她这个母亲却是一手摧毁孩子人生和未来的人。

    

    就这样的开局,孩子以后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恐怕都是奢望。

    

    所以这个母亲不值得周奕去安慰。

    

    季梦婷没有等来想像中的话,自嘲式地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周奕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看见她做了一个抬手擦眼泪的动作。

    

    也不知道,这滴眼泪,她究竟为谁而流。

    

    怪不得季梦婷一直联繫不上,原来这一家子昨天都在医院里。

    

    至于田一鹏,他二十六號磨刀的那天晚上,应该就是他实锤了季梦婷出轨的那天。

    

    磨刀,就说明已经动了杀心。

    

    像田一鹏这种性格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对季梦婷就像季梦婷对杨鸿一样,付出的太多了,导致放不下的太多了,也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

    

    所以他没有实锤的话,是不可能下这个决心的。

    

    但问题就在干,季梦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什么,那田一鹏又是怎么確认的呢

    

    跟踪

    

    不太可能。

    

    盯梢是需要时间和能力的,显然田一鹏並不具备这两个条件,否则和他搭班的张刘两位老师早——

    

    就说了。

    

    也不可能是偶遇,那样季梦婷就应该知道自己暴露了。

    

    既不是跟踪,又不是偶遇,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是这个叫杨鸿的傢伙,主动找上了田一鹏,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虽然周奕实在想不通,杨鸿这么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就像当初杨鸿对季梦婷做的事一样。

    

    更何况杨鸿当初选田一鹏的原因,就是因为田一鹏懦弱,干不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这说明杨鸿並不是什么都无所畏惧,他也害怕被绿帽子压垮脖子的男人,会狗急跳墙。

    

    当初亦是如此,又何况四年后的现在,他又怎么可能把真相告诉田一鹏,把这当作他取乐找刺激的游戏呢。

    

    所以这个杨鸿一定有著更深一层的目的。

    

    周奕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拨通了季梦婷告诉他的那个號码。

    

    他倒要看看,这个杨鸿究竟是何方神圣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可奇怪的是,电话响了很久,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所以他又打了两遍,但始终没人接听。

    

    周奕以为是对方手机不在身边,便想著待会儿再打。

    

    但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正死死的盯著响个不停的手机,眼里满是警惕。

    

    直到三次过后,电话不再响起,他整个人的状態,才放鬆下来。

    

    周奕打算先回分局,因为按理来说,冯学勤他们那边抓捕冯的行动,差不多应该已经结束了。

    

    如果顺利的话,候堃和沈家乐那边应该也已经差不多找到凶器了。

    

    到时候再一会师,把信息整合一下,几宗案子也算是各有推进了。

    

    至於那宗无头女尸案,眼下就只能等了。

    

    等明天《武光都市报》的那则新闻发了,还有省厅的dna检测报告,看看能不能激起什么不一样的涟漪。

    

    周奕在路边等了一会几,然后打上了一辆计程车。

    

    他刚拉开车门上车,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武光本地的陌生座机號码。

    

    他以为可能是候堃或者沈家乐打过来的,立刻就按下了接听键。

    

    这时司机问道:“老板,去哪儿啊”

    

    “丰湖区公安分局。”周奕说完,对著手机问道,“喂,哪位啊”

    

    计程车发动,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半秒钟,然后一个男人沉声道:“对不起,打错了。”

    

    说完,电话就掛了。

    

    周奕愣了下,打错了

    

    下一秒,他猛地惊觉不对劲!

    

    什么都没问,怎么就知道打错了

    

    他立刻回拨这个號码,但等待音响了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最后拨號自动结束。

    

    周奕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前一个號码,杨鸿的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糟了!一时大意,打草惊蛇了

    

    刚才打过来的那个號码,估计是一个路边的公用电话。

    

    这个杨鸿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吗

    

    正常人谁会这样这个人绝对有鬼!

    

    周奕拨打了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他要找姚毅姚主任。

    

    “姚主任,我是周奕,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麻烦您。”

    

    他请姚主任帮忙查两件事。

    

    第一,刚才那个公用电话的坐標。

    

    从周奕打了三通电话没接通,到陌生號码来电,中间隔了七分四十六秒。

    

    间隔並不算太久,说明这个杨鸿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个公用电话附近,至於是临时的,还是固定的,那就不清楚了。

    

    第二,杨鸿这个人的信息。

    

    周奕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年龄区间,以及这人可能是某单位的中层领导,有过前科记录。

    

    姚主任听完后,没有一句废话,就撂下一句等我消息。

    

    计程车司机倒是个人精,听周奕这通电话就知道他是个警察了,当即问道:“警察同志,那咱还要去丰湖分局吗”

    

    “先不去了。”周奕估计,查那个公用电话应该用不了多久,索性先等姚主任的消息。

    

    司机一听,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把计价器又抬了起来说道:“一会儿我再给您重新计价。”

    

    周奕很感动,说明司机师傅是个厚道人。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手机响了。

    

    是姚主任打来的。

    

    “那个电话號码查到了,如你所料,確实是一个投幣的公用电话。位置在宝庆西路上,靠近东园路。杨鸿的信息,我已经安排人查户籍资料了,不过还要点时间。”

    

    “好的,辛苦姚主任了。”

    

    掛上电话,周奕对早就待机的司机说:“师傅,去宝庆西路东园路的路口!”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

    

    “离得远吗”

    

    司机回答:“还行,开快点的话估计十五六分钟吧,宝庆西路离那个叫什么来著很近————那个那个————

    

    “

    

    司机一下子卡壳了。

    

    周奕心说你要想不起来,也可以不用说的,专心开车就行。

    

    “哦!”司机一拍方向盘,“就是那个艺术学校。”

    

    “嗯”周奕一惊,他对武光的地理情况基本不了解,所以他才一直让沈家乐开车的。

    

    “哪个艺术学校”

    

    “就那个武光艺校嘛,宝庆西路在那学校的西边,就隔了三条马路,不到一公里。”

    

    周奕心说,这难道是一个巧合不成

    

    当他站在宝庆西路东园路路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电话亭。

    

    计程车司机离开的时候,还热情地给他指了指艺校的方向。

    

    虽然肉眼並不能看见,但周奕有一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的感觉。

    

    他走到电话亭旁边,用手机拨打了那个號码。

    

    马上,公用电话响了起来。

    

    周奕掛断电话,环顾四周,这一带谈不上车水马龙,但过往车辆和行人都不少。

    

    周奕看了一圈,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书报亭。

    

    这种四四方方,每一扇玻璃上都掛满杂誌和报纸的小亭子,在九十年代是路边最显眼的文化標誌,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符號。

    

    鼻樑上架著眼镜的中年老板正端坐在文化的海洋里看报纸,见周奕走到书报亭前面,问道:“小伙子,要来本知音吗”

    

    周奕心说,还好九七年还没有意林。

    

    “知音就算了。”周奕伸手一指说,“老板给我来本青年文摘吧。”

    

    老板起身拿杂誌说道:“两块五。”

    

    周奕靠在书报亭的窗槛上,一边掏钱一边问道:“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大概二十几分钟前,有没有一个男人用对面的公用电话打电话的这人打完之后,那个公用电话就响了。”

    

    这条宝庆西路是一条双向二车道的支路,所以两边隔得並不远,如果老板一直坐在这里的话,有很大概率会注意到。

    

    毕竟公用电话响的机率还是挺低的,而且间隔的时间也不久。

    

    老板低了下头,目光越过鼻樑上的老花镜看了眼周奕问道:“你是干什么的问这个干嘛”

    

    周奕亮出证件道:“警察,执行任务,所以麻烦您配合下,谢谢。”

    

    “哦,警察同志啊。”老板立刻扶起了眼镜说,“有,有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的,衣领立著,看著四十上下吧。对面那个电话响的时候,我听到了,当时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个男的站在旁边也看著电话。”

    

    看来,周奕回拨的时候,杨鸿还没有立刻离开。

    

    “我还以为他要接呢,结果他转身就走了。”

    

    周奕接过老板递来的杂誌,问道:“你有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板把身子探出窗口,然后朝著北侧伸手一指道:“我看他进了龙腾大厦。”

    

    “龙腾大厦”周奕顺著老板指的方向看过去,说是大厦,实际上却只是一栋八九层高的老式办公楼,外观上看起来相当有年头了。

    

    “谢谢老板。”

    

    “不客气,应该的。”

    

    周奕再度穿过马路,直奔这栋龙腾大厦而去。

    

    相比这栋颇有年代感的办公楼,外面的道闸杆反而看起来很新,八成是被人撞断后换的新的。

    

    就是不知道九七年一根道闸杆是不是也要两千块钱。

    

    不过门口的保安大爷並不阻拦行人进出。

    

    周奕走进大楼一楼的大厅,找到贴在墙上的公司列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並没有发现哪个公司名字里带鸿字的。

    

    一楼也没有前台或諮询处这样的东西。

    

    最后还是找了个扫地阿姨,问明了大楼的管理处位置,在一楼七拐八拐后,最后看到了一扇门上贴著“閒人免入”的列印纸,上面掛著管理处办公室的牌子。

    

    周奕推门就进去,发现这间逼仄的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一群人正在叼著烟打扑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周奕本来客气地问了一句,结果这几个人瞟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他。

    

    还有个抱著肩膀站在旁边看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地质问他:“你谁啊,没看见门口贴了閒人免入吗”

    

    周奕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举起警官证大声喊道:“警察!”

    

    其实当了两辈子警察,周奕有时候真的感慨警察这个身份有多好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亮明身份,別人都会配合。

    

    只有极少数人不配合,要么很轴,要么就是对警察对社会本身就带有敌意的。

    

    不过这同时也意味著,很多人对普通人的態度,是相当不友善的。

    

    周奕这一嗓子喊出来,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懵了,大气都不敢喘。

    

    还真就是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程度。

    

    刚才质问周奕的男人想悄悄往门口挪去,周奕往旁边走了一步,就把门给堵上了,来了个瓮中捉鱉。

    

    “谁是负责人”

    

    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衣的男人举手站了起来,手里还抓著一把牌,他意识到后赶紧放下了。

    

    男人跑过来陪笑道:“警察同志,我们这————就是消遣消遣,不来钱,我们不是赌博,不是赌博。”

    

    “对对对,不是赌博,不来钱的。”一群人附和道。

    

    周奕越过男人,看向身后那几个人,有人明显偷偷在往裤兜里塞东西,不是钱还能是什么。

    

    “你是经理”

    

    “经理不在,我是领班,您————不是来抓我们的吧”

    

    周奕懒得搭理这种事,不是所有来钱的就叫赌博的,得数额巨大才行,有相关的界定標准。

    

    “你帮我查个信息。”周奕说著指了指,“这事今天我就当没看见。”

    

    一听这话,领班立刻鸡啄米般的点头。

    

    周奕问他,这栋楼哪家公司的老板姓杨,而且是近半年来新开的。

    

    领班说没印象,要去查查登记表。

    

    结果刚才那个想跑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516那家不就是今年新开的吗,他们老板好像就姓杨,前几天他们那边电路有点问题,报修过,是我去修的。”

    

    確定了目標,周奕一刻都没耽误,立刻转身离开。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有人问道:“还————还打吗”

    

    周奕来到五楼,找到了516號,门口的牌子掛著的是“曼菲国际諮询公司”。

    

    “国际諮询公司”名头看著是够大,但周奕看了下两边,估计这公司其实不大。

    

    周奕刚要敲门,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姚主任打来的,周奕立刻走到楼道口接电话。

    

    “姚主任,是不是查到这人的消息了”

    

    周奕话音刚落,对面姚毅还没开口。

    

    516號的门却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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