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懂……”
一个圆滑的中年人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双手捧上一个储物袋：
“老前辈辛苦，这是一千块下品灵石，请过目。”
老刀把子接过，掂量几下，眼皮不抬，淡淡道：
“不够。”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始料未及。
他张了张口，正欲询问，却见老刀把子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两千。”
“什么？！”
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
老刀把子负手而立，神色冷淡，仿佛没听见那些惊呼：
“前方那条路出了大麻烦，乱石城那边最近也不太平。这一趟不比以往，凶险得很，代价太大。一千块，远远不够。”
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华服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
“前辈，您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我们在这冷风里等了半个时辰，您出来张口就说涨价，而且一下子涨这么多，这不合规矩……”
“规矩？”
老刀把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刀。
“小子，你在教老子做事？”
他抬手，随意一挥。
“啪！”
一道无形的劲气抽在那男子脸上。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血，狼狈不堪。
“啊——！”
他身后的女子惊叫出声，俏脸惨白。
其他人也都变色，没想到老刀把子行事如此狠辣，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阁下未免太过了！”
与两人同行的黑袍老者阴沉着脸，上前一步。
武王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周身灵力涌动如潮，衣袍无风自动！
老刀把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黑袍老者冷声道：“我家少爷不过问了一句，阁下便动手伤人，未免欺人太甚！今日若不给我周家一个交代……”
话未说完。
老刀把子动了，大袖隔空一挥。
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
可黑袍老者却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他拼命运转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可下一瞬。
“砰！”
黑袍老者身前的灵气护罩瞬间崩溃。
整个人如遭雷击，快速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
“这交代可还满意？”
老刀把子冷哼，负手站在门前，居高临下扫来，神色不屑。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惧之色。
那黑袍老人可是武王巅峰的强者啊，竟被如此轻易的镇压了，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这老刀把子的实力，恐怖如斯！
李无道眼神微凝。
这貌不惊人的枯瘦老者，竟是一位武尊初期的强者。
怪不得敢漫天开价，怪不得能自由出入乱石城那种地方。
“现在，还有谁想教老子规矩？”
无人敢应。
那华服男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吭半声。
他身旁的女子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而那名黑袍老者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老刀把子的眼中满是惊惧与忌惮，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气势？
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刀把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哼一声：
“想去乱石城，就得守老子的规矩。”
“老子的规矩，才是规矩！”
“若有异议者，现在可以滚了。恕不伺候！”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
气氛陷入死寂。
这时，就见谢不若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笑脸，道：
“前辈息怒，两千灵石，这是晚辈的。”
他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掏出灵石补上。
那华服男子也咬着牙，从怀里取出灵石，颤抖着双手递上。
如今，形势比人强，几人纵然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轮到李无道。
他走上前，神色平静，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随手递了过去。
老刀把子接过，掂量几下。
忽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一动。
储物袋里，不是两千。
而是三千块下品灵石。
老刀把子抬起眼皮，看了李无道一眼。
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深意，在少年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将储物袋收下。
李无道淡然退下。
多给一千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但或许能在这位地头蛇心里，留下点不一样的印象。
这种刀口舔血的强者，最看重的不是灵石，是态度。
他不亏。
众人陆续交完灵石，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角落里，那名黑衣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
她微微垂首，双手攥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神色各异。
那华服男子已经被人扶起，此刻肿着半边脸，看向黑衣少女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女子，倒是生得极美。
比他那女伴漂亮多了。
老刀把子也看向她，眉头微皱：“磨蹭什么，到底去不去？”
黑衣少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灯光映照下，那张清冷无瑕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难堪。
她看向老刀把子，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艰涩：
“前辈，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
她顿了顿，咬着唇：
“剩下那五百块灵石，可否……先欠着？等进了乱石城，我一定还清，加倍奉还。”
老刀把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概不赊账。这是规矩，少一个子都不行。”
“从来没有破例过。”
黑衣少女脸色微白。
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其他人的目光扫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漠不关心，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华服男子肿着脸，狼狈不堪，却仍忍不住多看了黑衣少女几眼。
少女着一袭紧身黑衣，姣好的身姿显露无余，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尤其，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配上此刻的窘迫，竟有种别样的动人。
他眼珠子转了转，走上前：“区区五百灵石而已，本公子替这位仙子出了。”
黑衣少女朝他看去，露出一丝感激，“多谢公子，待进了乱石城，我双倍还你。”
“小事一桩，一点灵石而已，本公子不放在心上，不过嘛……”
华服男子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却因肿起的半边脸，显得格外滑稽。
“仙子待会陪本公子喝杯茶、聊聊天，深入交流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他身旁那女伴脸色一变，恨恨地看向黑衣少女。
“你......”
黑衣少女俏脸寒霜，蹙眉拒绝：“不必了，你的灵石我不稀罕。”
他还以为华服男子好心帮她，没想到存了这种下三烂的念头，她自然不可能应允。
闻言，华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正要开口。
“她缺的那份，我补上。”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
李无道走上前，神色淡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抛给老刀把子。
“齐了。”
老刀把子接住，掂量一下，收了起来。
黑衣少女猛地转头，看向李无道。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明显的警惕。
“你……”
她盯着李无道，声音冰冷：“有何所图？”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得不谨慎。
李无道被她这警惕的模样逗笑了。
他摆摆手：“没什么所图。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顿了顿，李无道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带着几分玩味：
“再说了，我这人吧，最见不得漂亮女子为难.......这个解释可以吗？”
黑衣少女一愣。
没想到这个少年会这般回应。
那清冷的脸上，竟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
很快，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多谢。”
她声音依旧很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疏离。
.......
老刀把子收完所有灵石，扫了众人一眼：
“十五天后，午时，城北三里坡集合。”
“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走回屋内。
“砰——”
破旧的木门，再次紧紧闭上。
众人面面相觑。
那些年轻子弟终于松了口气，旋即开始低声埋怨起来。
“什么玩意儿，坐地起价还打人……”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人家是武尊，你能怎样？”
“哎，总算能回去休息了，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们一边嘀咕，一边往巷子外走去。
那华服男子临走前，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黑衣少女一眼，
“这位仙子，本公子就住在城中悦来客栈，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说完，他瞥了眼一旁的李无道，眉头不禁皱了下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伴生拉硬拽地弄走了。
谢不若走在最后。
他看了李无道一眼，眼底闪烁冷芒，旋即也转身离去。
很快，门口只剩下了李无道和黑衣少女两人。
少女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方才……多谢。”
“你刚才已经谢过了。”
李无道摆摆手，“五百灵石而已，到了乱石城还我就行，放心，我没别的想法。”
黑衣少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她真的很清冷，又或者很孤僻，李无道站在她面前，很怕空气突然寂静。
与她相比，姜初然那个傲娇冰块人，倒显得“平易近人”了。
“我回去了。”
许是也耐不住尴尬的气氛，黑衣少女撂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走了七八步，她忽地停了下来，侧过身，露出一张无暇的侧颜。
犹豫几许，她轻启红唇，道：“我叫‘萧幼薇’，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