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毓推开书房的门,脆生生说道,“爹,小哥要你的书稿。”
马寻纳闷不已,“该抄的抄了,该给的给了,他还要什么?”
马毓立刻从书桌上翻出来稿子,“小哥有研究的,但是思路不通,让你帮着完善、指点。”我堂堂医圣带出来的学生是就是这么搞研究的?
遇到了学术上的难题,不该是自己解决吗?
马寻仔细看了看,“他是真的和虫子杠上了。”
“我不会这些。”马毓有些发愁的说道,“爹,小哥怎么这么喜欢虫子啊?”
观音奴纠正说道,“你小哥不是喜欢虫子,是想着怎么灭掉这些害虫。显微镜你也是知道,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猪肉绦虫这些是肉眼可以看到的,但是在显微镜的帮助下,也能看到更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马寻在仔细的整理着书稿,小外甥的研究得支持啊。
忙完一些事情的马寻再次进宫了,“姐,大姐夫说可以办寿宴,但是得保儿来办。”
朱元璋先从卧室跑了出来,“保儿来办?保儿才多大?他会吗?”
马秀英听不下去了,“保儿多大?保儿开年就四十五了,说不准就要抱孙子了,还小吗?”不管孩子多大,在长辈的眼里就是孩子。
朱元璋还是不太乐意,马寻说道,“姐夫,你去给大姐夫办寿说不过去啊,肯定是保儿和景隆出面最好。”
马秀英也跟着劝道,“是这个道理,等姐夫生辰的时候,咱们再给他祝寿,这一趟让保儿和景隆去办。马寻看向朱元璋有些奇怪,“姐夫,没上朝啊?”
朱元璋笑着开口,“有点感冒,让你外甥主持早朝。”
看到马寻在打量着,朱元璋板着脸说道,“我说感冒了就感冒了,用不着你开药!”
明白,又在装病!
马寻又想起来了事情,“我和大姐夫说的是正月初八,他说如果礼部那边掺和进去,他就不办,最多就是自家亲戚、淮西的一些人。”
朱元璋一想觉得有道理,“我姐夫过生,衙门的不过去也行。初八也好,办完寿保儿和景隆就得北上。不只是李文忠和李景隆要北上,常遇春、汤和等人也都要开始北上。
“老二回来,老五也要就藩。”马寻露出笑容说道,“老二怎么说也是宗人令,他带个头最合适。”马秀英立刻对朱元璋说道,“让标儿行礼估计姐夫不高兴,到祠堂的时候让老二带头行礼。”朱元璋一点都不含糊,“几个小的都过去,让铁柱也回来。”
让子孙给李贞磕头贺寿,朱元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这才是他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
要不是身份特殊,朱元璋都觉得自己也应该行礼。
“你活长久些,以后你整寿的时候,我家的这些个该行礼也是行礼。”朱元璋开始给马寻画大饼,“这事情我吩咐过标儿,他也乐意。”
马寻立刻摇头,“那不行,就老二几个真要是行礼我也不拦,其他的我肯定躲开。”
朱元璋气的直翻白眼,但是他相信马寻真的会这么做。
马秀英也笑着说道,“到时候让允??带头就行,你真要是活个八十,让标儿将老二几个也叫回来。”这自然是最美好的想象,马寻八十,朱标那时候可就七十五、朱核七十四。
朱元璋随即也问道,“老五过完正月就去开封,你觉得如何?”
“要不过完元宵吧。”马寻想了想说道,“我二月底动身送铁柱去桂林,我还是想着年底得赶回来。”原本的想法是说不定在广西或者云南过年,不过马寻觉得还是及时回来更好。
明年是洪武十五年,朱雄英虚岁九岁,马秀英五十一。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那也行,这事情定下来就不能改了。”
定下来不能改的意思就是直接宣诏,到时候除非是一些极大的事情,要不然必须动身。
马秀英有点担心,“吃得消吗?”
“去开封也不远,去桂林单趟最多三个月。”马寻也算了算时间,“真要是我轻车简从的回来,一个月就够了。”
眼看朱元璋在,马寻就说道,“姐夫,这一趟我去广西,心里还有些想法。”
朱元璋警惕的看着马寻,“什么想法?别给我闹出战事,云贵才平定,我现在还不想打麓川。”东南半岛小霸王麓川王朝不容小觑,虽然现在还没有全面开战,但是也有一些小摩擦,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是全面开战了。
毕竟在麓川看来,明军占据着云贵,势力范围已经进入到麓川了,威胁着他们的生存和发展。而在明朝这边看来,不只是云贵是自家疆域,现在被麓川占据着的一些地方也得收复。
马寻赶紧说道,“我没那本事,真要是打仗肯定得让文英去打。”
马寻认真起来,对朱元璋说道,“姐夫,我说的是土司之事。云南、广西、贵州、四川、湖南以及湖北,这四地的土司最多。”
朱元璋和马秀英有些意外,没想到马寻说的居然真的是正经事。
有土地的地方多着呢,辽东或者甘肃等地暂且还没算,只是说西南方向的事情。
马寻继续说道,“说是土司,名义上归朝廷。可是土司的土地和人民都是世袭,财政、司法、行政乃至军事也都是自治。这些人说是皇帝都不为过,甚至纳税这些都是象征性的。”
马寻更加直接了,“姐夫,咱们现在的有些观点不太好。”
朱元璋立刻严肃起来,“哪里不好?”
“内华夏外夷狄。”马寻也干脆的说道,“咱们这么一说,就给框住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愣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怎么去反驳。
简单的来说就是汉族王朝普遍都是有民族性,对于核心的疆域非常重视,对于一些边陲之地或者少数民族管的就不太多。
别看朱元璋也对蒙古部族等进行招抚,可是骨子里还是以华夏正统来办事,朝中的文武大臣基本上也都是将边陲之地、少数民族纳入夷狄的范畴。
另一个体现则是疆域,别看现在明朝疆域不小,可是有些就是宽松的管理,对于版图的意识也只是驻兵等。
治边或者守土,也基本上就是传统的“华夏正统’。
马寻更加严肃的说道,“姐夫,咱们要是一直不管土司,迟早酿成大祸。”
朱元璋不高兴了,“蛮民能闹出什么?无非就是部族叛乱。”
朱元璋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值得奇怪,土司的势力范围有限,领地和百姓也有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惹出来大动乱的基础。
马寻反问道,“他们纳多少税?朝廷管他们互相兼并吗?”
朱元璋瞬间语塞,现在的不少土司看起来是没有太强的实力,可是这些人也是朝廷不大管的。马秀英则担心的说道,“小弟,你说的咱们也都明白。只是朝廷想要治理这些地方,也绝非易事。”这也是事实,开发边陲之地的成本实在太大了。
清朝在历史上是大力推行改土归流,成果也非常好,可是依然改变不了一些地方依然有土司的存在,这些群体一直存活到新中国的成立。
马寻坚持自己的观点,“事情难办也得办啊,防止他们做大做强,再者就是有一些土司专横不法,对朝廷也叛服无常。”
马寻进一步说着土司的危害,“还有与朝廷争夺土地、矿藏等资源,阻挠驿路通行与外来人口进入等严重的问题。我还是觉得目前虽无大害,日久将为隐忧。”
历史上的万历三大征中就有平定苗疆土司杨应龙的播州之役,打了近四个月、出兵超过二十万,消耗两百多万两白银。
这也是很多人认为这一场战役是明朝败亡的开始,因为这一战几乎耗尽了明朝最后的军力和财力,同时大量抽调东北的防御力量,让女真抓住了喘息的机会发展起来了。
不是每个土司都有杨应龙的能力和实力,但是不少土司都做过和杨应龙类似的事情。
朱元璋看了看马寻,“这事情你说的有理,你既然看出来了问题,有没有想过解决的法子?”“眼高手低’,这也是不少人对马寻的看法。
这家伙说起来一些事情头头是道,可是让他执行的话,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马寻瞬间有底气了,“姐夫、姐,我还真想了一些法子!”
朱元璋和马秀英对视一眼,觉得非常意外,也有些担心。
意外的是马寻这家伙总算是在提出问题之后想到了解决问题,这就是进步。
可是再一想这家伙很多时候提出的解决方案天马行空、不切实际,这一次难道又是这样?
马寻丝毫没有意识到朱元璋两口子对他能力的怀疑,此刻正情绪激动呢。
我思来想去、不断整理,研究了前朝的一些做法,也参考了后世的诸多政策。
我理论结合实际,又考虑到了现在的一些情形,怎么看都是可以施行。
“姐夫,我想的政策叫改土归流。”
听到马寻的话,朱元璋俩口子更认真了,马寻这家伙好像是真的有些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