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这家伙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可以是绝对信任的战友、是可以托妻献子的兄弟。但是这人坑起来的话,也绝对是那种一点都不留情的。
马寻看着气氛不错说道,“我回去的时候给常升带回去。”
常升先愣了一下,“舅舅,是不是我办差办的不好?”
不怪常升下意识的有这类想法,主要就是事情办的好好的,忽然间就让他回京,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犯错、让人觉得是对他不满。
海津还在筑城,运河还在清淤,这都是他常升率先上奏的,很多的事情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就要开始立功了。
“不是你差事办的不好,是你的差事办的太好!”马寻直接扔锅,“是你姐的意思,说你现在出息的厉害,得让出来功劳给其他勋贵子弟。”
常升立刻傻眼,“啊?事情办的好反倒是错了?”
常遇春笑着拍了下常升的后脑勺,“那就跟你舅舅回去,正好可以孝敬你娘。在京城比在北平强,你可以撒开欢的玩。”
常升有些不太愉快,在没有来北平之前,他显然更加喜欢留在应天府,因为自小在那里长大,因为京城足够的繁华。
可是到了北平之后,常升才觉得在这边才是真正的快乐。
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去打猎、巡边,可以筑城、修渠,虽然他依然顶着郑国公次子、太子妃二弟的名头,不过也不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
马寻能理解常升的郁闷和失落,“没办法,你姐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常升只能点头,他现在都娶妻了,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有些事情就是该他来承担。看看舅舅就知道了,这么些年让出去多少功劳啊。
为了皇后、为了太子得到更多的名声和威望,自家舅舅可是一点都不在意名望。
甚至很多得罪人的事,或者是其他人不方便去办的事,谁去做根本就用不着有什么好怀疑的。姐姐是太子妃,常升自然也知道该做些什么,尤其是大外甥现在还是皇长孙,那么为了常家的未来,有些事情就算不高兴也得做。
看到常升没有抵触,马寻也算欣慰,“还行,总算是有些长进了。”
常遇春颇为得意的说道,“真以为还是孩子呢?这时候再看不清一些事,我就给他打发回老家守祖宅了。”
这就是常遇春,一个相当粗中有细的人物,对于朝堂的很多事情心里门清。
“我早些年就给常茂说过,想要当好国舅爷得聪明点,少添麻烦。”马寻看着常升说道,“这话你也要听,你也要学。”
常升顿时无语,“收礼不办事啊?那我宁愿不收礼,反正我不缺钱。”
常茂迟早是要挨打,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的去找理由,收拾他也没心理障碍!
常遇春哈哈直笑,“你那些学问,我看也就是驴儿学的不错。”
马寻也有些哑然失笑,不过还是为自己儿子名声考虑,“也不是谁的礼都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答应去办。这孩子收礼办事,倒是比我强。”
这一点旁边的朱棣、常升等人都心里有数,驴儿确实是收礼要看人,答应了事情就去办好。当然最多的事情,就是拿自家老爹做人情,礼物是自个儿收了。
常遇春也不再开玩笑,“明天去军中走走,我们这些年在练兵,得让你看到一些效果。”
马寻也不谦虚,他确实需要去军中走一走,这是极为重要的任务。
徐达和常遇春轮番驻守北平,在负责北边的防线、在练兵,在军事上的事情他们根本用不着对马寻解释什么。
他们做的一些事情,马寻这人也未必能够看得明白。
事情是这么回事不假,但是谁让马寻是徐国公呢,他就是替皇帝检阅兵马的。
这样不只是皇帝安心,徐达和常遇春也可以安心,甚至是军中将士也可以踏实不少。
常遇春继续安排说道,“你此前也随陛下来祭祀北伐战死将士,既然来了你就再去祭祀一趟。”马寻指了指朱棣,“这一回是他主祭,这事情他出面更好,我就是陪祭。”
这么安排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因为朱棣是燕王,他的出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勋贵替皇帝祭祀祖先,或者是代为祭祀有功之臣等等,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既然皇子们足够多,也可以去做一些事情,那还是让已经就藩的朱棣去主祭北伐将士吧。打发走一些小子,常遇春说道,“这一回不去辽东看看?要我说打纳哈出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马寻摇头说道,“我得赶回去,家里估计都在准备我三十生辰的事情。”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马寻的肩膀,“都三十了,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你才二十!我现如今都五十了!”
一时间马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三十而立,但是常遇春、徐达这些人都是五十左右的人了。虽然马寻偶尔行事作风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可是年龄差实实在在的在这里摆着呢。
“狗儿挺好。”马寻笑着对常遇春说道,“这孩子看着白胖,我觉得有些象他娘,安静的孩子好,可千万别像常茂。”
常遇春此前自然也收到过大孙子的画象,孩子一岁多了,但是他都没有见过、抱过,心里肯定会惦记的厉害。
只是这一切也没办法,他现在有公务在身,自然就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情况。
常遇春觉得有道理,“常茂纨绔一点还行,狗儿是得守着家,要不然是有些难办。”
马寻直接吐槽,“常茂最好就别纨绔,要不然得添多少麻烦。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只要不乱来,富贵肯定是有的。”
常遇春只是在笑,他觉得马寻想多了。
以他的功劳、以婉儿和雄英的身份,保着常家的富贵是根本不用怀疑的事情。
常茂这小子得犯多大的错,才会让皇帝和太子不留情面啊?
“云贵打完,就得是纳哈出。”常遇春也说起来正经事,“估计还是以天德为主将,我和保儿为副将。”
这么说也没问题,北伐的时候主将就是徐达,常遇春是副将军,徐达是要高半阶。
这么安排自然也是有道理,因为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徐达也需要去协调各路大军。
至于徐达、李文忠各自率领大军负责一个方向的军事任务,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三驾马车配合默契着呢。
马寻对此倒是有些信心,“纳哈出倒是不难,虽然号称拥众二三十万,但是能打的人到底有多少难说。咱们打疼他,然后迫降,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常遇春忍不住看了看马寻,他确实觉得马寻有些可惜,实在是早年被眈误的太厉害了。
很多局势马寻看的很清楚,和徐达、常遇春等人不谋而合。
但是因为性格的因素,因为缺少战场经验等等,马寻也只能看看局势了,打仗什么的根本别指望。要是早些年就回来,一路开始打,说不定早就成为了名震天下的大将了。
马寻继续说道,“不过纳哈出还是得打啊,不打的话他就没压力,降的心思就不彻底。”
常遇春自然也明白这道理,“其实这边打起来不难,灭他个一两万兵马,纳哈出必降!”
纳哈出确实算得上一个人物,如今也是割据一方,甚至是对北元小朝廷有些听调不听宣,和当年的王保保有些类似了。
他占据辽东,看似是和北元遥相呼应,也确实会偶尔犯边袭扰明军。
不过纳哈出的能力比起王保保,显然是差了不少。
在常遇春的眼里,迫降纳哈出的难度显然也不算特别大,这一战甚至会比云贵那边更轻松。马寻随即怀疑的看着常遇春,“纳哈出降服了,你就要怂恿陛下再次北伐了吧?”
常遇春狠狠的捶了一下马寻的肩膀,“要不然咱俩是兄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马寻眦牙咧嘴的在揉着肩膀,这些武将一旦高兴了,确实容易忘乎所以,下手也没个轻重,我是皮糙肉厚的人吗?
其实这真不是“英雄所见略同’,而是对天下形势稍有一些了解,基本上就可以做出这类判断了。早些年北元小朝廷盘踞和林,辽东的纳哈出、云贵的元梁王,这都可以牵制不少明军的兵马,甚至他们可以遥相呼应、以待反击。
但是现在元梁王被灭了,纳哈出也是朝不保夕,一旦这俩个牵制被拔除,北元的末日就要到了。尤其是此前第二次北伐,元军被进一步削弱,王保保也因此身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军肯定不会错过一口气灭掉北边威胁的机会。
“我肯定是不会跟着你们去打仗了。”马寻有自知之明,“我的军功够了,留在京城、守着太子,他们不会放我出来。”
常遇春也是嘿嘿直笑,不只是守着太子啊,你也得守着皇长孙。
早些年我想怂恿你打仗,但是现在你想出来打仗,我第一个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