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只要出门时间长一点,回来后肯定给李贞诊诊脉,这一点亲近的人都知道。
脉象确实不错,不过李贞都七十五了,这个岁数当然也会让人觉得有些担心。
马寻一边诊脉,一边看向李增枝,“增枝啊,这几天住宫里?”
“嗯。”李增枝实话实说,“爷爷想我了,我就来住几天。”
这孩子不如李景隆人精,那小子自小就会说话,哄的长辈一愣一愣、眉开眼笑,这孩子则是实话实说。马寻笑着开口,“这也好,上完学就来小院和你爷爷说说话。这么冷的天,住宫里也方便,正好还能带你表叔玩。”
李增枝没忍住,老实孩子就是老实,“舅爷爷,我不想带表叔玩。”
马寻好奇问道,“怎么了?你俩打架了?”
这么个年龄段的孩子闹矛盾正常,马祖佑和朱雄英偶尔还吵嘴呢,所以也没什么可上纲上线的。李增枝就说道,“我们上课,表叔和皇长孙殿下就找潭王殿下他们玩。”
马寻微微蹙眉,“他俩去大本堂捣乱了?”
李增枝连忙解释说道,“那倒是没有,他俩不进大本堂,只是就坐外头的廊道。”
这一下理解了,马祖佑和朱雄英确实不去大本堂捣乱。
但是这俩小子就在大本堂外,那其他人还有心思好好上学吗?
别说朱杞、朱檀这几个了,就算是大本堂的那些侍讲估计都是一边讲课,一边想着怎么去得到皇长孙的亲近。
“这事情。”马寻哑然失笑,看着李贞说道,“姐夫,这事情我可不管啊,我管不了。”
李贞乐嗬嗬的说道,“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好歹还有一个是你儿子,我才不得罪人。”李贞随即笑着说道,“增枝太本分了,咱家里头就他憨厚。”
马寻则认可说道,“都是景隆、驴儿那样的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咱家增枝这样的,能给标儿办些事。”“读书不如其他人,兵法学的也差。”李贞反倒是有些担心,“就是下苦功夫,也没说学的多好。”马寻立刻反驳了,“姐夫,这话我就不认可了啊。读书要靠悟性不假,只是也得有毅力。增枝就算是学的不如其他人,但是这恒心和毅力不缺,咱们家这些孩子里头他属于拔尖的了。”
李贞笑着轻轻捶了一下马寻,“咱家里的孩子们,你哪个不说好?”
“增枝本来就好,我夸一下怎么了?”马寻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增枝说道,“别听你爷爷的,你这么勤奋才是正道。仗着有些聪明劲就显摆的,迟早要吃亏,脚踏实地才好。”
刚走进门的朱棣一脸懵,舅舅不会是在说我吧?
“姑父、舅舅。”
看着这小侄子,马寻立刻一脸嫌弃,“你二哥他们都能去宿州,你不能去?”
朱棣那叫一个委屈,“我天天接送雄英,这多大的事啊!再者说了,我明年又不就藩!过几年我跟着您回去,就我一个,外公不得更喜欢我啊!”
这小子就属于仗着点聪明就耍滑头的,而且又是因为受宠,给惯的不成相。
李贞则笑嗬嗬的说道,“你出去十多天,再不回来的话,真人就得烦了。”
马寻好奇起来,“您也送雄英过去?”
李贞笑着点头,“老五和丫头们到底小了点,咱们几个还在,总不能让孩子们在前头担事。”这就是李贞和朱元璋的特点之一了,别管孩子们多大,只要长辈还在就应该为他们保驾护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朱棣和朱静茹、朱静娴自然能管得住朱雄英,但是在张三丰的面前,说不定不太自如,人情世故等等也不够熟练。
“我媳妇也能管事啊,让您天天接送算什么?”马寻不免吐槽,“不过也好,出去转转也行,正好和真人探讨一下养生之道。”
闲聊着的工夫就听到孩子们的声音,真的是人未到到时先至。
朱标一左一右牵着俩孩子,身边跟着李文忠和李景隆。
“爹。”
“舅爷爷。”
“老姑父。”
“姑爷爷。”
马祖佑和朱雄英开心坏了,一个劲的忙着叫人了。
这俩孩子的动静大,以至于朱标等人打招呼的声音和动作,都给直接忽视了。
看着已经蹬掉了鞋子爬到床上的马祖佑和朱雄英,马寻反倒是头疼,“这俩孩子。”
李贞乐嗬嗬的,“怎么着,孩子不嫌我是老人,这是坏事?”
马祖佑一张略微瘦了点的肉脸已经贴在李贞脸上,“老姑父,大哥又打宝宝的屁股了。”
朱雄英立刻将一张大肥脸贴在李贞的另一边脸上,“姑爷爷,我爹说我是大坏蛋。”
这俩孩子就这么撒娇、这么亲近,一般的长辈扛不住。
但是李贞多厉害的人,乐嗬嗬的问道,“你俩又调皮了?”
告状不成的马祖佑和朱雄英立刻笑嘻嘻的想要逃跑,不过还是被李贞抓住,一人一下轻轻打了打屁股。“我得起来。”李贞笑着开口,“这一会儿人过来了,也不象话。”
这也是个老古板,男丁进他的卧室没问题。
但是只要有女眷,他绝对不可能进卧室、更何况还坐在床上。
刚到正堂,马祖佑就开始告状,“爹,姑父有一个大地图,和咱家的大地图差不多。”
马寻早就能猜到了,看了眼朱标,“哦?你姑父是皇帝,他有什么都不稀奇。”
马祖佑觉得有道理,但是也好奇,“那姑父怎么不知道哪里有好东西?爹,大哥也不知道!”马寻笑着问道,“那你没把咱家的地图拿来和你姑父的地图比照一下?”
“不行的。”马祖佑摆手说道,“娘说地图不能带出书房,我最听话!”
你最听话,也最能泄密。
“回头我慢慢教你,图还没画完,有些标注我还得再参研、比照一下。”马寻抱着儿子,笑着说道,“有些地方我可能记得不太准了,我回头再想想。”
朱标乐嗬嗬的听着,他自然知道舅舅这是说给他听的。
马寻继续说道,“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这一个小岛标注错了,船队在海上就找不到淡水补给,那就是大祸。”
马祖佑似懂非懂的点头,“雄英问九尾狐在哪?”
朱雄英手脚并用爬到马寻的腿上,“舅爷爷,我去抓红毛怪好不好?”
这一左一右两个小子,还真的需要点体力,主要是这俩有分量不说,而且特别会撒娇。
“红毛怪可能是抓不回来,太远了。”马寻笑着解释,“这些红毛怪都是蛮夷、海盗,不讲礼法。”马祖佑立刻有了想法,“不听话就让姑父去管,那就听话。”
其实马祖佑自小就和朱元璋十分亲近,现在又略微有点见识,对他的姑父自然就有些崇拜。“二伯去抓红毛怪!”朱雄英提出自己的见解,“二伯和我外公一样厉害,打仗最会抓人。”马祖佑不服气了,“我爹也是大将军,我爹也会打仗。”
“舅爷爷不会打仗!”朱雄英立刻不乐意了,“奶奶说了,哪个都能打仗,就舅爷爷不能打仗!”虽说童言无忌,可是马寻一瞬间老脸有点红啊。
这算什么?
自小给孩子灌输我不会打仗的概念,避免孩子以后过分信任我导致误了大事?
只是脸红归脸红,可是好象有些道理。
要是我徐国公挂帅,左副将军是李景隆,右副将军是常茂。
这看似都是朱雄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但是这样的无敌组合出去,确实有点吓人。
马祖佑看着朱雄英,更加不高兴,“我爹抓了许多倭寇,我爹还打破了庆阳!”
朱雄英想了半天,立刻嚷道,“那舅爷爷也不许打仗,我爷爷和我爹也说了不能让他打仗!”本来吃瓜的朱标立刻心虚,这孩子记重点倒是记得不错。
但是当着面说出来,我这个亲大外甥就不好过了。
马寻立刻看向朱标,说实话没问题,但是这事情我先记下了。
李文忠和李景隆这父子俩就低着头,不敢笑、更不能笑。
其实哪怕李景隆都知道些事情了,他小时候的偶象依然是偶象。只不过吧,有些事情随着见识在增加,了解的更厉害了。
舅爷爷厉害吗?
那自然是极为厉害的,先不说那夸张的医术,就说是一些见识等等,李景隆觉得就算是魏国公、郑国公等人加起来都不如舅爷爷。
但是单纯就论打仗这事,用五表叔的话来说,在战阵上可以变着花样的打,吊起来打!
“老姑父!”
马毓来了,一进小院就朝着李贞跑去。
李贞眉开眼笑,“鱼儿来了?到底是我带大的丫头,老姑父给你准备了好些嫁妆、首饰。”刘姝宁连忙说道,“姐夫,您给鱼儿的够多了,咱家里也不缺。”
李贞看向李文忠、李景隆,“听着了吧,家里不缺。你们谁要是再收舅舅、舅奶奶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刘姝宁那叫一个无奈,“姐夫,我不是这意思。”
“你家缺不缺是你们的事,我喜欢鱼儿是我的事。”李贞乐嗬嗬的说道,“就那么几件东西,有什么可说的。”
朱标也凑趣说道,“舅母,给表妹些好东西是应该的。舅舅拿出来的好东西可太多了,给驴儿些再好的东西,我都舍得,更别说我爹娘了!”
等等,还是惦记着我压箱底的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