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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5章 请你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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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翻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沓厚厚的材料。

    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柳局长,坐吧。”赵珊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沓材料上,声音平静无波。

    柳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潮般涌向脚底,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他几乎是挪动着灌了铅的腿,蹭到桌子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前。

    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着半边椅面,仿佛那硬木椅子也烫人。

    双手在膝盖上方无措地悬停了一会儿,最终紧紧攥成了两个僵硬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搁在冰凉的裤子上。

    桌对面,赵珊终于把手里那份材料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动作平稳地将它推到旁边,和另外几份文件整齐地摞在一起。

    然后,她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稳稳地落在柳璜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柳璜心头发毛,仿佛那平静的湖面下,正无声地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柳局,”赵珊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称量,确保分量一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又沉凝了几分,“请你如实回答。”

    “态度说明一切,这将影响后续对你的处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像冰冷的铁钉,一颗颗钉在空气里。

    “咕咚。”柳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棉花,又堵又痒。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那唾沫滑下去时,喉咙壁摩擦得生疼。

    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颤抖:“我一定……一定如实回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好。”赵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点头的瞬间,她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骤然收紧,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匕首,直直刺向柳璜瞳孔深处,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

    “你是否擅自发布了二号缄默令?”

    嗡——!

    柳璜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空,留下彻骨的冰冷和眩晕。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二号缄默令”——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钉,带着灼人的高温和无法抗拒的穿透力,狠狠地、精准地钉进了他的意识深处,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那把硬木椅子上。

    他感觉不到椅背的存在,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濒死动物的本能,猛地往后一缩,脊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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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狼狈。

    “没有!”柳璜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像是在空旷的荒野上给自己壮胆的嘶吼,“绝对没有!”

    他试图用这突如其来的音量,驱散那瞬间攫住他的巨大恐惧,也试图在赵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前,筑起一道虚张声势的堤坝。

    “没有?”赵珊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今天的日期,“你肯定?直接没有,间接也没有?”

    她刻意在“直接”和“间接”两个词上加重了极其微弱的语气,像两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精准地划开了柳璜试图用“绝对”二字糊弄过去的屏障,直指核心。

    “我……”柳璜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卡在了那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粗重的、带着恐慌的喘息声在喉咙里滚动。

    他看着赵珊那双眼睛,那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此刻在他扭曲的视野里,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平静的表面下,是猎人看着猎物在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徒劳挣扎的冷酷。

    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急切,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的心跳得失去了章法,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两侧太阳穴突突地剧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细碎闪烁的黑点。

    “我……我……”他结结巴巴,舌头像是被冻住了,又像是打了死结,无论如何也捋不直,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冷汗,冰凉的、黏腻的冷汗,终于突破了毛孔的束缚,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

    布料湿漉漉地黏在后背上,冰冷刺骨,与刚才被风吹起的寒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寒冷。

    “是有,还是没有?”赵珊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个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像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简单的重复,却像一记记沉重冰冷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打在他那颗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上。

    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下。

    柳璜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慌中,反而被逼出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疯狂的运转能力。

    无数个念头、无数个画面在眼前电光火石般闪过。

    认了?

    承认自己擅自发布了“二号缄默令”?

    承认自己越权,严重违纪?不!绝对不行!

    一旦认下,后果不堪设想!

    往轻了说,是撤职查办,身败名裂;往重了说……他不敢想下去,那个念头本身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不能认!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只要不认,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自己咬死,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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