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峥答应了时景,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不到一周,就有了眉目。
上午九点,江煜峥没去公司,在书房处理了会工作,等时景吃过早餐再与她商量。
笔尖在纸上流畅有力地摩挲着,突然顿住。
他想到时景在边境时拿月事做借口,把他堵在门外,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女孩,还真是只小狐狸,骗得他深信不疑。
这么一想,这个神奇的小细胞,在他们领证前就来了,还跟着母亲入了祠堂。
也好,他们一家三口,算是一起拜了祖宗。再等八个多月,她的名字也会落在族谱上。
处理完工作,江煜峥套了件深灰色开衫下楼。
时景已经用过早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阳光如金丝密织,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暖地包裹着她。
她穿着一套软糯的米白色家居服,踩着一双粉色兔耳拖鞋,软绵绵地趴在木桌上,把自己蜷成一个毛绒绒的团子。
偶尔有几缕发丝拂过脸颊,被她随意地别去耳后。
按脉象看,已经一个多月了。
应该是开始有了孕期反应,再加上苏青的事一直是个心结。
时景整天懒洋洋的,吃的少又睡不好,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江煜峥左手拎了双羊毛包跟拖鞋,右手拿着羊绒袜,在她面前蹲下。
“你现在肚子里有一个,不能贪凉,不能穿没有跟的鞋,不可再像之前那么大意。”
他那股如履薄冰的劲又上来的。
时景任他给自己换着袜子换着鞋,手指习惯性地捻起了他的发丝。
粗粗硬硬,沙沙痒痒的触感。
很适合解压。
“你又来了,之前在边境我还跳了窗,出了车祸,她不也好好的吗?二爷都说我好的很。”
她的歪理又来了。
提到这些,江煜峥眉间微蹙,忍不住地后怕。
他甚至觉得,时景能带着孩子安然度过,是江家的祖宗都出来护她们了。
江煜峥虽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信奉神灵。
“跳窗户,出车祸,我看你说得还挺自豪啊?教训吃的还不够,是不是?”
说归说,训归训,偏要动手在她脚心里挠上一通。
时景痒得咯咯直笑,缩起双脚搭在木椅边缘,就地求饶,“够了够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煜峥抬眸看她,下次?
“好,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锁在公馆里,锁到生。”
时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点到一半才意识到,又被他绕进去了。
见她心情好了一些,江煜峥起身在她身旁坐下,小心地提起了苏青。
“阿景,你妈妈的事查出了点东西。”
时景的笑瞬间凝滞在脸上,又随风消散了,渴望又焦虑的眼神盯着他。
“尤老师离开时家后,去了y国一个月,算是散心。准备回国的时候却出了意外,被飞车党抢了包,后面那辆摩托车又撞倒了她,当场就昏迷了。”
“是尤老师现任丈夫救了她,又在她康复期悉心照顾,一来二去,两人就产生了感情。”
时景的眼眸里有水波在涌动,“妈妈的现任丈夫对她好吗?”
“可以说很好,他的名字叫jas(詹姆斯),算是y国的皇室成员,虽然地位不高,但衣食无忧。他的前妻死于疾病,为此沉沦了很多年,尤老师的出现相当于救赎了他,所以,他格外珍惜。”
时景还是很担心,“那jas有孩子吗?尊重她吗?有没有为难我妈妈?”
江煜峥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捏了捏。
“放心,他们我都见过,对尤老师都很敬重爱护。”
时景不说话了,悬起的心落了一半,至少妈妈这些年过得是舒心的,没有人再辜负她。
江煜峥犹豫了片刻,还有话要说,但又怕她听了太过激动,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裹在怀里。
“阿景,尤老师当年的事故,是沈明珍暗中雇人行凶的……”
还没说完,时景果然激动了,“我妈妈都已经被她逼出时家了,她怎么还要下毒手,为什么?”
时景气得要从江煜峥怀中弹起,他早有预判,箍住她没让她动。
“你先别急,肚子里还有人呢,小心生出个急脾气来气你,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妈妈离开时家时,为了给你铺路,逼你爸爸签了两份协议,一份是时家财产大部分归你,一份是沈明珍进了时家不能再生孩子,这大概就是她动了杀心的理由。”
“陈玄这几天一直在y国,应该马上能拿到证据,接下来怎么做,看你。”
时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问题一下子交给她,她也犹豫了。
按她的心意,她分分钟想把沈明珍绳之以法,可事件的主角,不是她,是苏青。
苏青现在虽然失忆了,但过得很幸福,重提前尘往事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我妈妈知道我是她女儿了吗?”
时景问得忐忑,心跳在他掌心下不自觉加了速。
她的眼里满是期待,连呼吸都屏住了。
“知道,我跟尤老师见面谈过,只是她一时也难以接受,需要缓一缓,所以没来找你。”
时景脸上漾开如孩童般天真的笑,像是做错事被妈妈凶了,担心了好久,终于等到妈妈对自己笑了的心情。
“对于沈明珍,她的意思是,你想追究,她就全力配合你。”
江煜峥没忍心说实话,尤少卿的原话是: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我没精力再追究,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为你夫人出面处理一些事情。
她说,“你夫人”,而不是“我女儿”。
不过,有他,也是一样的。
有他在,时景想要什么,都可以。
有江煜峥和苏青在后面撑着,时景顿时觉得腰板都硬了。
“追究,为什么不追究!老娘从小受点苦,不能就这么白白受了!我要是以德报怨,我的孩子出来了,嫌弃她娘窝囊怎么办?”
这画风,怎么说变就变了?
刚刚还眼含秋波,一朵风中柔弱的小白莲,这会就成了风中狂舞的烈焰玫瑰。
嚣张跋扈。
江煜峥真怕她生出了个暴脾气,还好自己稳重些,带上了一半的稳定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