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迷宫某处。
同样被卷入此地的夜央微微眯起那双血色眼眸,环顾四周。
这位帝国的长公主并没有像多数人一样急于寻找出口,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些改变的空间结构。
“把活人的生路变成死人的绝路,将有序的秩序化为无序的混乱,不愧是救赎天路···”
夜央发出一声嗤笑,脸上的那副笑容也变得愈发冷漠:“真让本宫恶心。”
指尖轻轻拂过身边那面冰冷的合金墙壁,倒是令她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制造出这样一座诡异的迷宫,不仅分割了所有人,还使本宫与目标失之交臂···”
轻轻叩击了几下墙壁,富有韵律的“笃笃”声随之响起,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话说回来,哪怕是像‘菌主’那样的救赎天路大干部,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夜央低声自言自语着,血瞳中闪过一丝了然:“能做到的,恐怕只会是救赎天路的使徒。”
迄今为止,哪怕是拥有世界第二大情报网络系统的帝国,也没有获取到太多有关“救赎天路使徒”的信息。
夜央很清楚,除了知晓有七人,以及祂们在组织内的地位极高以外,其他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
仅有的只言片语中,也充斥着“不可名状”或“规则篡改”这类模糊而又危险的词汇。
收回用于叩击墙壁的手指,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不禁让夜央微微蹙起眉头。
被那股力量卷入这座迷宫之后,她便和先前与自己同行的两人(暮昔与墨尘)暂时失去了联系。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在自己身边,显然是被“投放”在了迷宫内的其余角落。
对于暮昔,夜央倒是不怎么担心。
身为自己的贴身侍女,兼第二拔刀剑·孤辰天斩的护刀人,哪怕是那名使徒亲自出手,也奈何不了这位拥有八阶双灵力的活死灵强者。
但对于墨尘,这位让她起了极大兴趣的“小屋主”,反而令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帝国长公主产生了些许微不可察的忧虑。
一个面对自己都不卑不亢,甚至能与暮昔正面抗衡的人类青年,居然能让夜央出现这种情绪,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这种忧虑仅仅只在夜央心头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烟消云散。
她很清楚,那位能在暮昔面前撑过数招的屋主,绝非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可言。
与其担心他的安危,还不如期待一下他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心里,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希望你还记得与本宫做的那笔交易,年轻的小屋主。”
理清思绪的夜央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轻抚着腰间阿赖耶识的剑柄,像是在那等待着谁。
很快,熟悉的空间门出现在她身侧,手持孤辰天斩的暮昔快步从中走出,对着自家殿下行了一礼。
她的气息依旧冷冽,尚未完全入鞘的紫金拔刀剑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擦干净的鲜血,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战斗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夜央身旁。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焦虑。
“殿下,您没事吧?”
声音还是熟悉的那般清冷,但夜央能够明显察觉到,暮昔那紧握着刀柄的手指正在微微泛白。
显然,突然与自己效忠且守护的对象分开,让这位向月葵活死灵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慌。
看着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女,夜央眼底的血色也柔和了不少。
她伸出修长的苍白手指,轻轻替暮昔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发,指尖触碰到对方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温热血迹,不着痕迹地将其抹去。
“本宫无碍,倒是暮昔现在这副模样,可是会丢了帝国长公主的脸面哦。”
虽是责备的话语,但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怒意。
“属下明白。”
暮昔微微垂眸,始终紧绷的肩膀也在这时松弛了下来。
“无妨,有什么发现吗?”
“有,虽然无法得知刚才那位屋主是否也被卷入迷宫,但我发现了此次营救计划中的某个目标。”
夜央挑了挑眉,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是我们的小箐英?还是啸月猎群的那只小狼崽?”
“是后者,那位名为塞拉菲娜的啸月公主。”
暮昔言简意赅道:“她孤身一人,正在和救赎天路的成员交战,且已处于下风。”
“哦,看来,是我们出面的好时候。”
得知了塞拉菲娜的现状,夜央嘴角扬起了一抹理所应当的弧度:“走吧,别让那只小狼崽等太久。”
暮昔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孤辰天斩。
她手腕轻转,刀锋划出,凭空切开了一道通往目的地的空间门。
哪怕是在救赎天路使徒一手制造出的诡异迷宫中,暮昔也能使用孤辰天斩这柄奇异的拔刀剑来去自如。
没有耽搁太久时间,两人径直迈入空间门内,消失在了迷宫深处。
······
一声愤怒的狼嚎回荡在某条走廊之中,浑身浴血的塞拉菲娜挥舞着利爪,与救赎天路派出的武装人员们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银白色的长发早已凌乱不堪,沾满了属于敌人的鲜血,那条蓬松的狼尾也无力地耷拉着,偶尔随着主人的剧烈运动而摇晃几下。
被卷入迷宫内后,塞拉菲娜便被迫与阿黛尔等其他的女孩分别。
好在作为狼人僵灵,敏锐的嗅觉让这位啸月公主记下了同伴的气息,得以凭借比野兽还要优秀的感官进行追踪。
但没前进多久,塞拉菲娜就遇上了数批前来控制她的救赎天路武装人员。
哪怕依旧无法运转僵灵力,但伤势在魅惑粉作用下得以恢复的塞拉菲娜,仍然爆发出了强悍的战斗力。
凭借那双锋利的狼爪与满口利齿,以及荒野狼民赖以为生的野兽之躯,塞拉菲娜硬生生地击败了不少追兵,杀到现在。
在她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敌人的尸体,他们死状极其凄惨,不是被利爪开膛破肚,就是被尖牙咬断了咽喉。
落入如此绝境之中,塞拉菲娜那双凶狠的幽紫兽瞳深处,也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着身上新旧交替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可来袭的敌人似乎无穷无尽,一个倒下了,很快就会补上第二个,以车轮战的方式,疯狂消耗着这位啸月公主本就不多的体力。
利爪虽还锋利,但挥动的速度已明显迟缓下来,獠牙虽仍森白,但却染上了更多属于她自己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