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一听这歌声,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小手死死抓住苏若雪的衣摆,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雪灵儿浑身白毛微微乍起,一双宝石蓝的眸子死死盯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告性的呜咽。
黑豆更是如临大敌,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做出扑击姿态,一双金瞳在斑斓鬼火的映照下闪烁着锐利寒光,不断扫视四周,守护着苏若雪与左秋。
苏若雪亦是心弦紧绷,但越是危急,她反而越发冷静。
她迅速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黄符纸。
此符名为“青冥净秽符”,是她在隐市闲逛时随手所购。
摊主吹得天花乱坠,说此符乃道家正宗,专克阴邪污秽,一枚仙家宝钱十张,若不好使随时可退。
苏若雪见价格低廉,便买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不曾想今夜真派上了用场。
她手掐法诀,体内一缕淡金色灵力注入符中,低喝一声:“疾!”
黄符无风自动,飘至她身前尺许处,悬停半空,随即“噗”地一声轻响,符纸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黄蒙蒙的柔和光晕,如灯笼般悬浮在前,缓缓向前飘动。
这“青冥净秽符”燃起的光晕,似乎对周围的“鬼火”有些许驱散之效,所过之处,那些颜色各异的光点纷纷退避几分,让出一条通道。
“跟着光走。”
苏若雪低声道,一手拉住左秋,示意黑豆与雪灵儿跟上。
那黄蒙蒙光晕在前引路,苏若雪一行人紧随其后。
周围的鬼火飘忽不定,诡异的歌声依旧在林中回荡,时近时远,忽左忽右,扰人心神。
就在那空灵阴冷的少女歌声越来越近,几乎近在耳畔之时,周遭景象再次剧变!
巨木、鬼火、苔藓地衣……一切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模糊、虚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闹的“街市”景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古朴屋舍,飞檐翘角,灯笼高挂。
只是,那些灯笼并非寻常的红绸灯笼,而是一盏盏散发着幽绿、惨白、暗红光芒的“鬼灯”。
灯光摇曳,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光怪陆离。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喧哗声、嬉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座繁华夜市。
然而,仔细看去,却令人毛骨悚然。
行走在街上的“人”,大多面容模糊,或干脆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空白。
它们身着各色服饰,有长衫,有短打,有裙袄,行动间却僵硬迟滞,关节仿佛生了锈,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更有些“人”,身体薄如纸片,随风轻轻晃动,赫然是一具具惟妙惟肖、却透着死气的“纸人”!
走在前面的,是几名高举牌子的“小厮”。
它们身穿惨白的纸衣,头戴尖顶纸帽,脸上用粗糙的墨笔画着夸张的笑容,脸颊涂着两团艳红的胭脂。
手中高举的木牌上,用浓墨写着“肃静”、“回避”、“山神嫁女”、“良缘天定”等字样。
苏若雪美目圆睁,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左秋更是吓得“啊”一声低呼,整个人躲到苏若雪身后,只敢从她手臂缝隙间偷眼窥看,小身板抖如筛糠。
雪灵儿不安地在苏若雪怀中扭动,蓝宝石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纸人,喉中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鸣。
黑豆则绷紧全身肌肉,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低吼,金瞳死死锁住那些“东西”,警告意味十足。
然而,这看似热闹非凡的“迎亲队伍”,仿佛与苏若雪一行人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无论是那些面容空白的行人,还是动作僵硬的纸人小厮,都对近在咫尺的她们视若无睹,依旧沿着长街,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自顾自地向前行进,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队伍很长。
纸人小厮之后,是数十名身穿彩裙的“妙龄女子”。
它们有的双手捧着蒙着红布的托盘,想来是“嫁妆”;有的手提幽绿色的灯笼;有的臂挽花篮,篮中盛放着颜色鲜艳却形态怪异的花朵;还有的则不断从花篮中抓起大把大把的、散发着微光的、类似花瓣的纸片,抛洒向空中。
那些“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尚未触地,便化作点点磷光消散。
这些“女子”同样面容模糊,或画着呆板夸张的妆容,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僵硬与诡异。
队伍浩浩荡荡,走了许久都未见尽头。
直到一顶轿子出现,整个队伍的速度才缓缓慢了下来。
那轿子通体由森森白骨搭建而成,骨架粗大,泛着惨白的光泽。
轿帘是某种暗红色的、类似皮革的材质,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扭曲的花纹。
轿顶四角,各悬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
轿子由八名身材高大、却同样没有五官的纸人“力士”抬着,它们步伐沉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队伍,停在了苏若雪前方不远处的街心。
苏若雪全身戒备,武道真意流转四肢百骸,《玄天素女功》全力运转,丹田内两缕淡金色灵力奔涌如溪,瞬间流遍奇经八脉,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膜。
她一手将左秋彻底护在身后,另一手已虚按在“墨染流云”剑柄之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应对任何突发危机。
然而,队伍停下后,并无进一步的异动。
只见那白骨轿子旁,一名面色惨白如纸、双颊涂着两团圆形腮红、身穿翠绿衣裙的“侍女”,动作僵硬地走上前,伸出同样惨白的手,轻轻撩开了暗红色的轿帘。
一只纤纤玉手,自轿内探出。
那手极为美丽,五指如葱,指尖染着鲜红的丹蔻,肤色却是一种不正常的、莹白中透着淡淡青色的惨白,仿佛久不见天日的美玉。
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翠绿欲滴的玉镯,与身上大红色的嫁衣形成鲜明对比,红配绿,本应俗艳,在此情此景下,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
玉手轻轻抬起,拨开了盖在头上的大红盖头。
苏若雪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已做好了面对青面獠牙、或狰狞可怖鬼新娘的准备。
然而,盖头掀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片刻的绝美容颜。
那新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生得楚楚动人。
柳眉弯弯如远山含黛,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天然的媚意。
鼻梁秀挺,唇若点朱,不染而赤。
肌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只是那份白,也带着几分不见阳光的苍白。
满头青丝绾成精致的发髻,簪着金步摇与珠花,在幽绿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张脸,美得不似凡人,更不似鬼物。
若非那过分苍白的肤色与周身萦绕的淡淡阴气,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哪位深闺养尊处优的娇小姐。
苏若雪心中一震,幼时在渝国皑皑州荒废驿站初见女鬼白曦的记忆浮现脑海。
那一刻她便知道,有些鬼物,尤其是女鬼,其容貌之美,往往超乎想象,带着一种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魅力。
眼前这“山神之女”,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轿中新娘抬起眼帘,目光盈盈,落在路边全神戒备的苏若雪身上。
她似乎怔了一下,随即,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温婉羞涩的笑意,微微低下头,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空灵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阴寒之气的嗓音,轻轻响起,如同玉珠落盘,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姑娘莫怕。小女子并非害人的鬼物,乃是这葬夕山脉中孕育的一缕山水精灵,虽非人族,却也知晓礼数,不会无故伤害你们。今日是我出阁的大喜日子,山中同修皆来贺喜,热闹得很。我见姑娘生得灵秀,又恰逢此缘,心中欢喜,想讨个彩头喜庆。不知……姑娘可否赠予一件小小贺礼?”
她语调轻柔,带着少女的娇羞与期盼,仿佛真是一位待嫁新娘,在向路遇的陌生人讨要祝福。
苏若雪闻言,心中警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绷紧。
鬼物最擅迷惑人心,越是美丽无害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越致命的凶险。
对方以礼相待,她自然不能失礼,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对方非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欠身,行了个平辈相见之礼,语气客气而疏离:“姑娘大喜,自是可喜可贺。小女子途经宝地,不知规矩,若有冲撞,还望海涵。姑娘既开口讨要贺礼,不知需要何物?若是小女子身上有,又不甚珍贵,自当奉上,聊表心意。”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路过无意冒犯的态度,又答应了赠礼,却将“不甚珍贵”与“身上有”作为前提,留下转圜余地。
嫁衣女子以袖掩唇,轻轻一笑,眉眼弯成月牙,更添几分娇媚:“姑娘客气了。不要别的,只求姑娘……荷包里的一缕发丝即可。”
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若雪胸前。
苏若雪脸色微变。
她贴身佩戴的素色小荷包里,确实珍藏着她生母留下的几缕青丝。
此乃娘亲叶小蝶亲手交予,说是她亲生母亲遗物,多年来她一直贴身珍藏,视若性命。
这鬼新娘,如何得知?
又为何偏偏索要此物?
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苏若雪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然,微微摇头:“姑娘见谅。此物乃家母所留遗泽,于我意义非凡,不可轻易赠予旁人。还请姑娘……换个贺礼吧。”
她语气温婉,拒绝之意却坚定无比。
嫁衣女子闻言,轻轻“啊”了一声,似有些意外,又似有些遗憾。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静默片刻,方才幽幽一叹:“也罢……是思思唐突了。”
她自称“思思”。
随即,她又抬起脸,展颜一笑,方才那点遗憾仿佛从未存在。
眼角那抹嫣红的眼线,在幽绿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娇媚:“既然姑娘不便,那便换一样好了。就赠予一枚你们人族的仙家宝钱吧,讨个‘钱财进门’的吉利彩头,也算是你我在此山中相遇的一场缘分,如何?”
此番要求,合情合理,且不过分。
仙家宝钱虽也算修行物资,但苏若雪身上尚有富余,赠出一枚无伤大雅。
“自无不可。”
苏若雪毫不犹豫,探手入怀中储物袋,略一摸索,取出一枚宝钱。
正是一枚代表儒家书院的“浩然古钱”。
钱体呈温润的象牙白色,似玉非玉,触手生温。
正面阴刻着古朴的云纹,背面则是四个苍劲有力的篆字——“浩然天地”。
这些诞生自洞天福地的特殊宝钱,其内蕴含一丝道韵,通常用于修士间的交易,或大道感悟,亦可用来温养本命法宝,价值颇高。
苏若雪想着既是贺喜,便挑枚寓意好些的。
她指尖微曲,轻轻一弹。
“咻——”
浩然古钱化作一道莹白流光,不偏不倚,朝着轿中新娘面门射去。
苏若雪本意是让对方伸手接住,力道与角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苏若雪瞬间瞪大了美眸,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只见那枚莹润如玉的浩然古钱,并未如预想中被新娘素手接住,而是……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宝钱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新娘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哎呀!”
新娘发出一声娇柔的痛呼,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绝美的脸上露出几分吃痛与错愕的表情,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向苏若雪,带着些许委屈与茫然。
“……”一双豹目瞪得溜圆,暂时停止了思考。
这……啥情况?!
苏若雪脸颊微热,心中尴尬无比。
她方才全神戒备,灵力灌注指尖,这随手一弹,力道似乎……用大了些?
又或者,对方根本就没想接?
“对、对不住……扔得重了些……”
苏若雪神色有些古怪,语气满是歉意,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方究竟是故意不接,还是真的猝不及防?
若是后者,以她方才感知到的、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断不该如此轻易被一枚未灌注多少力道的宝钱击中才对。
轿中新娘——师思,却似浑不在意。
她放下捂额的手,光洁的额头上连个红印都无。
她弯腰,从轿中铺着的锦垫上拾起那枚浩然古钱,捏在指尖,对着幽绿的灯笼光看了看,眸子里竟泛起真实的喜色,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无妨的。”
师思抬眸看向苏若雪,嫣然一笑,眼波流转,竟有几分俏皮,“姑娘这贺礼,思思很喜欢。这枚‘浩然古钱’,正气内蕴,正是我辈……嗯,正是我需要之物。多谢姑娘了。”
她小心地将古钱收入袖中,又对苏若雪眨了眨左眼,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可爱:“小女子姓师,单名一个思字。姑娘可以叫我思思。今夜能得姑娘贺礼,是思思的福分。山高水长,希望我们……下次还能遇见。”
苏若雪虽心中疑窦丛生,但对方以礼相待,她亦不好失礼,遂抱拳道:“苏若雪。山野之人,途经贵地,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师姑娘与……山中前辈,多多包涵。祝姑娘与令郎……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她不知对方嫁的是人是鬼是妖,便以“令郎”含糊称之。
师思掩唇轻笑,眼波盈盈:“苏姑娘有心了。借你吉言。”
说罢,她轻轻放下暗红色轿帘,重新盖好红盖头。
轿外那名面色惨白的绿衣侍女,动作僵硬地放下轿帘,退至一旁。
“起轿——”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细悠长的吆喝。
白骨轿子被八名纸人力士稳稳抬起。
整个迎亲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吹吹打打,沿着长街,继续向前行去。
而这一次,苏若雪看到了队伍后方的情景,不由得心头一紧。
只见在那群彩裙“女子”与撒花“侍女”之后,跟着的,是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宾客”。
有身披残破宫装、露出森森白骨的女子,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行走间骨节“咔哒”作响。
有身躯魁梧、脖颈上空空如也的无头力士,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那头颅双目圆睁,嘴巴开合,似在无声嘶吼。
有仅剩独脚、形如山羊、却生着人面的妖兽,蹦跳前行,发出“咩——咩——”的诡异叫声。
有一团熊熊燃烧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火焰,时而化作狰狞人脸,时而变成咆哮兽首,灼热与阴冷的气息诡异地交织。
更有许多漂浮在半空、身形虚幻透明的影子,分不清是精魅还是幽魂,它们发出细微的、如同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声,随着队伍飘飘荡荡。
林林总总,奇形怪状,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百鬼夜行”图卷!
苏若雪甚至看到,一头体型壮硕如牛、面目狰狞如狼、背生一双肉翅的黑色异兽,拍打着翅膀,低空滑行。
异兽背上,坐着一名身材矮小、穿着褐色短褂、手持旱烟杆的小老头。
正是白天在古樟树下遇见的那个白须老者!
只是此刻,这老者的面容再无半分白日的温和慈祥,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麻木,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对路边的苏若雪一行人视若无睹,仿佛只是这迎亲队伍中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苏若雪刚刚因师思态度和善而略微松弛的心弦,瞬间又绷紧了。
这老者白日示警,夜晚却出现在这诡异的迎亲队伍中,且神情大变……这其中,必有蹊跷!
然而,不等她细想,那坐在飞狼异兽背上的小老头,忽然缓缓转过头,僵硬的面容转向苏若雪,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加深,空洞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落在苏若雪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声音干涩嘶哑,与白日的苍老慈和截然不同:“嘿……小友……既来了……便是客……山神老爷有请……参加小女婚宴……赏个脸……喝杯喜酒……”
话语断断续续,如同老旧的风箱。
苏若雪心中一凛,正欲婉拒。
那老者却不容分说,手中旱烟杆朝着苏若雪一行人遥遥一点。
顿时,两名身穿华美宫装、身段丰腴妖娆、面容却涂抹得惨白如纸、双颊酡红如血的“侍女”,自队伍中飘然而出,一左一右,来到苏若雪身侧。
她们脸上挂着标准到刻板的、暖心的假笑,微微躬身,声音娇柔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山神老爷已在府中设宴,恭请几位贵客移步,共襄盛举。”
说罢,也不等苏若雪回应,便做出“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可那微微前倾的身形与隐隐封住退路的位置,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若雪目光扫过这两名侍女,心中微惊。
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人族修士“化灵境”后期的程度!
而且气息阴寒晦涩,绝非善类。
仅仅两名“侍女”,便有如此修为,那所谓的“山神老爷”,又该是何等境界?
苏若雪心念电转。
当面拒绝?
对方态度看似客气,实则强硬,且实力不明,贸然翻脸,恐有不测。
先虚与委蛇,见机行事?
可一旦踏入对方老巢,便是羊入虎口,生死难料。
“姐姐,要不要……”
黑豆的神念传入脑海,带着询问与战意。
以它的速度,若突然爆发,带着苏若雪与左秋强行突围,未必没有机会。
苏若雪以神念迅速回应,语气凝重:“不可妄动。对方暂未露杀意,且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先出手,一理亏,二未必能敌。见机行事,莫要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对那两名侍女微微颔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算得上平静的笑容:“既蒙山神前辈盛情相邀,晚辈等人……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二位姑娘带路。”
“贵客请随婢子来。”
两名侍女齐声应道,脸上假笑不变,一前一后,将苏若雪一行人“护”在中间,跟着那浩浩荡荡、诡异非凡的迎亲队伍,朝着长街深处行去。
黑豆低吼一声,金瞳中满是不甘与警惕,却还是听从苏若雪的吩咐,迈步跟上。
雪灵儿缩在苏若雪怀中,蓝宝石般的眼睛冷冷盯着前后两名侍女。
左秋则紧紧抓着苏若雪的衣角,小脸惨白,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