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席云知的不对劲。
小手指勾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她。
眼神关切地看着她询问:到底怎么了?
席云知的面色发白。
她附耳轻语。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两位药童在说什么?这么小心翼翼,是怕人听到吗?”
赫连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双眼阴鸷带着探究。
这人不去关注城下的战斗。
反倒是过来关注他们这两个小药童学徒。
这人太敏锐了。
席云知故作娇羞。
扭捏地瞟了一眼裴玄,似乎怪他两人亲近被人发现了。
裴玄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赫连先生,我与师妹说什么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开玩笑,你问我就要回答?
裴玄敢这么说话,等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赫连城面色一沉,心想你师傅是白神医,我搞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学徒我还搞不定?
不等赫连城发难,身边的幕僚就已经开始朝着裴玄怒斥:“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小小学徒竟如此目中无人,今天我就要代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席云知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说她两句不见得生气,但你要是说裴玄,那她这个护犊子劲儿可就上来了!
席云知活动活动手脚,笑的猖狂:“教训?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在别人的面前,席云知就是一个瘦弱的小女生。
哪怕此刻她活动手脚一副要打架的姿态,但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蚂蚁撼树。
强装镇定而已,别到时候一会儿再哭鼻子,肯定会很难看。
幕僚好似已经料到她会如何的哭泣,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小姑娘劝你还是识点儿相,别一会儿哭鼻子,那可就难看了,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席云知也懒得跟他废话,只用了最简单的招式。
一拳!
力量太大。
直接将幕僚打飞出去,撞在了城墙之上,差一点儿翻出城墙掉在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静默了,周围泛着一股死寂。
后知后觉才去扶起了幕僚。
幕僚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的力量会这么大,仅仅是一下,差点把他打的吐血。
他的脸都白了,嘴唇在不停的颤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刚刚差点就翻下了城墙,十多米的高度掉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赫连城,还想要再继续发难时。
白卿单手搭在了赫连城的肩膀上,白明雪也拿出了银针,笑的温柔静静的看着他。
“赫连先生,有这时间与我小徒弟不对付,不如看一看你的兵临城下!”
握着赫连城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修长的指尖慢慢叩动发白,同样赫连城的脸也开始扭曲。
肩膀的骨头好似要被捏断一般,顿时挣扎起来。
“啊!”
“白卿你干什么?”
就算赫连城,再在乎白卿的本事,也无法容忍他以下犯上,这种人留不得。
眼里划过一抹杀意,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他们战斗一触即发时,城墙之下发起了佯攻的战吼声。
顿时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另外一边。
席云知等人趴着墙头往下看,眉头蹙起。
现在明候所做的事情。与当初的陆风别无他二,几乎可以想象到,等一会儿战场会有多么的惨烈。
果不其然,赫连城顿时下命,让人准备巨型攻城弩。
城墙之上攻城弩足有上百台,同时发射可以把城下的士兵当成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杀伤力极大。
更别说。城墙上的弓箭手也会在此时万箭齐发,从中补漏。
这也是为何当初陆风的人攻上来时,会是如此的惨烈。
一个照面,就死了一千多人伤了两千多。
能活着的那都是命大。
也多亏席云知不想放弃他们,对他们进行及时救治,不然现在这城墙下全都是尸体。
他们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毁掉这些攻城弩。
不管怎么说,
可是……
席云知望了一眼这城墙上朝着城下互相攻击的人,这些人也都是大雍朝的百姓。
想想也是有些可笑。
究竟朝廷让百姓有多么的失望,竟然愿意帮助敌人来攻打自己人。
甚至都不需要西戎人的奖赏,主动防守进攻。
席云知本想找到合适的机会毁掉这些攻城器械,然后再送信与外面联合起来进攻。
没想到他们才进城没几天,明侯竟然连休整都不用,直接率兵攻击,这是有多不把平阳城当成一回事?
经过一路的奔波劳累,士兵们明显干劲不足,神情疲惫。
如此勉强的上了战场,注定是失败。
席云知也想过,如果此刻他们在城墙上对赫连城等人发难,是不是就能赢得这次胜利?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士兵,就算他们勉强将赫连城等人击杀,他们也绝对跑不出去。
绝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就算有空间,也不可能说带着所有人都进去。
不管是哪种,都会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很显然,她和裴玄都不会为明候的作战失误而搭上他们自己。
他不是圣母,也不是菩萨。
身为一个作战将军,怎么可能连这么一点的作战经验都没有?
他们来的时候一定到过驻营,必定也清楚陆风作战失败受到了惩罚。
而他却不顾一切,贪功冒进,执意进攻。
显然已经触犯了军规。
果然如他们所料。
战场形成了一面压倒的形势。
裴玄抬起手,捂住了席云知的眼睛。
“别看了,看多了难受。”
他们身为上位者,身上背负的太多,这么多条的人命,如今只能坐视不理,要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云知,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话吗?”
“牺牲固然可怕,但更加可怕的是士兵跟错了人,信错了将军,搭上了无辜的性命!”
“一旦上位者将手下人的性命,当成升官发财的垫脚石时,他们的命注定也走向死亡。”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日后为他们报仇,安抚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这条命不白死。”
仅此而已。
席云知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她的双眸赤红死死的盯着城墙下惨烈的一幕。
“放心,我不会做错事的!”
“不过这个明候,他应该留在这里与那些死去的将士一同下地府去赔罪,而不是继续留在阳间升官发财,享受极乐。”
一股无形的杀意弥漫开来,席云知对这个明侯已经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