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样的东家养啥样的长工,古月庄的长工有小心谨慎的,就有随东家不靠谱的,挺简单的事就是比别人多拐一道弯。
例如白家。
白家唯一的男丁才十岁,全叔特意找来两个身手好的守着。汉子好心把药粉给妇人孩子防身,两人准备躲在门后敲闷棍。
计划是没问题的,可来人是翻窗进来的,才探进来个头就看见门后的汉子了。当即决定先把这俩坏事的先解决掉。
汉子判断失误了,可弥补得及时啊,转头就是用尽全力的一棍子下去!打空了!!
因为下雨到处都是泥泞,杀手鞋底是厚厚一层泥,翻窗时脚下一滑,倒栽葱似的栽进了屋里。汉子一棍子下去没打着人却闪了腰。
杀手刚从地上起来,就见有个姑娘朝他挥了挥手,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胡二伯不知道各家的细节,但相信小五的药粉。所以当明老二问起时,胡二伯斟酌了一番,才说道。
“这一庄子的老弱病残能做什么?说不准你的人偷懒,躲旮旯角睡觉去了。”
这算不得谎话的谎话,就是专门气明老二的。明老二压了又压,才能继续心平气和地兜圈子。
“手底下人多总有几个不中用的。无妨,剩下的也够用了。”
明老二身体后倾,整个人都舒展开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很放松的模样。须臾,他再次吹响竹哨,变了个调子,简短急促。
胡二伯看看天色,丑时了,距黎明又近了,雨好像也小了。
顾南风耳朵动了动,朝山那边看去,来了!
明老二闭目养神静静等着,待人尽数到了主宅跟前,他的唇角才急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来人不再作侍卫打扮而是身穿黑色劲装,步伐整齐踏着雨幕而来,不过一刻钟,就将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外头乌压压的一片人头,顾家四人脸色难看了起来。
“啧,这需得费些力气了。”顾南风嘀咕着,舒展着筋骨朝院里喊着:“四儿!等结束了给哥哥们做顿好的啊。”
“好嘞~!”震天响的回应响彻院子,愉快又爽朗。
“钱我出!”
沈婉儿的大气如天籁,胡达默默把菜单升了两级。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吸引了明老二的注意,听到第二个声音,下意识朝那边看去。挑眉,再次开口。
“弟妹也在?”
“殿下不是都听着了吗?”
明老二沉默须臾,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呵!有意思!”
抬手倒掉冷茶,重新提起陶壶添了杯热的,又说:“老七这心软的性子倒是没变,平白给自己多添麻烦,做事都束手束脚的。”
看样子,他不太喜欢弟弟这点。在他看来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
胡二伯侧头看他,皱着眉头欲言又止许久,最终还是忍了回去。算了,他都自以为是三十多年了,要能听进去也不会是如今这般。算了,还是别惹他了,省得他再弄出点事来。
“你如今倒是没牵挂。”
一把火烧了全府,老婆孩子都没放过,那颗心可真够狠的。
“成大事者该有所取舍,不可被儿女情长扰了心绪。”
明老二无视胡二伯的讽刺,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待他登顶那日,曾经失去的自会有人捧到面前来。而今,仅一步之遥,过了今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明老二挥挥手,透过大门发号施令。个中高手没有,身手好的他有很多!没指望能锤死那四个,能撕开个口子放人进去就行。
黑衣人一拥而上朝四个风袭去。饶是顾南风都没遇过二三十人上来的场面,向来淡定的他还是后退了两步。站定的瞬间,双手一甩,指甲盖大小的黄色纸包如雨点砸在黑衣人身上,药包爆开的瞬间,黑衣人便浑身一软,不受控制的滚下屋檐,顺手带走了俩同伴。
顾北风准头不行,就抓把药包丢到半空再划开,剑气挥开水珠药粉四散,又混着雨水落在黑衣人身上。
算盘精更简单,随便扯块黑衣人的衣角,包住几包药粉搓两下,原地转个圈就能倒一片,效果很显着。
葫芦精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人围得胳膊都伸不开,憋屈坏了。手里的药包就着大耳瓜子一顿抽!左右手轮番上,一包药粉拍一巴掌,两只手忙得像风火轮。
小五这个新手也被迫加入战斗。此时孩子哭唧唧地转着圈溜黑衣人,插空就往他们身上丢药粉。满院子乱窜地想着初七咋就这会儿没在?再不济来个袁铮骋也行啊。
打到半残的侍卫小五还能应付,这波训练有素且还全乎的,小五一对多太吃力了。
时刻关注战局的众人见状,胡老汉和胡兴带头各青壮年陆续从屋里出来帮忙。单论身手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可能不够看,可扔药粉这活有手就能干。
院里,众人勉强应付,院外,黑衣人外围,戴各色面巾的汉子们,正在悄悄接近。
有个汉子恰好穿了黑衣,不觉间磨蹭到最边缘的黑衣人身后,他轻轻拍拍那人肩膀,待他一回头,反手一包药粉就呼脸上了。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不省人事了。
两个戴面巾的汉子闪现,悄无声息的拖走了那人。其他人有样学样,甚至还有人直接扒了黑衣人的衣裳穿,这下更得心应手了。
见缝插针的偷袭越来越熟练,但还是差些意思。这时候,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慌慌张张来找领头的汉子。
“叔,山那边又来人了。”
汉子一下沉了脸,这情况,有点难搞啊。
“先撤。把人都喊回来!”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来的是敌方,到时候腹背受敌帮不上忙还添乱。先撤回去,再找机会下手。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刚把人叫回来,转身就对上一波人!还是脸贴脸的正面遭遇!!!
对面也是一水的黑衣劲装,汉子们则穿得五花八门,各种花色料子都有。两方人马僵持着,谁也没出声,也没人敢动。生怕一个不留意,就挑起群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