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量？”
骸骨魔帝眼眶中魂火狂跳，瞥向那个连站都费劲的血人，又看向正把太虚当作自助餐桌疯狂吞噬的逆源之母。
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刚才还想宰了的小子身上？
这简直是太虚自古以来最大的笑话。
“没空让你们权衡利弊！”
青莲真灵猛地拂袖，那层薄如蝉翼的青莲壁垒在灰雾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女人是错误的集合体，她若降临，太虚归零，大家一起玩完！别装死，动起来！”
仿佛印证他的警告，逆源之母轻蔑一笑，纤指隔空一点。
“无趣。”
灰雾瞬间暴涨，化作亿万条长满倒刺的触手，每一条都带着令法则崩坏的乱码，铺天盖地砸下。
“妈的！横竖是个死！”
最先发疯的竟是骸骨魔帝。
比起变成毫无意义的虚无，他宁愿赌一把。
“寂灭永骸，万劫冥棺——给老子开！”
白骨巨人拔地而起，瞬间暴涨至亿万丈。
他双手高擎一口缭绕着无尽死气的灰白棺椁，棺盖滑开，亿万亡魂的凄厉嘶吼震碎星河。
“装进去！都给本帝装进去！”
万劫冥棺爆发出恐怖吸力，试图将灰雾连同那尊魔神强行扯入冥狱。
逆源之母仅仅是侧了侧头，眼神像在看一只挥舞树枝的蝼蚁。
“一口烂木头，也想葬送混乱？”
她樱唇轻启，吹了一口气。
咔嚓！
足以吞噬星系的万劫冥棺，像纸糊的一般炸成漫天骨粉。
“噗！”
骸骨魔帝喷出一口魂血，骨架濒临散架，却依旧狂吼：“老虫子！傻大个！还在看戏？老子要碎了！”
“滚开！”
虚空被蛮横撞碎，洪荒战尊开启盘古真身诀，浑身肌肉如龙蛇起陆，赤红战意熔炉将半边太虚烧得通红。
手中那截断裂的不周山印，裹挟着压塌万古的纯粹重量，当头砸下！
同一时间，千须元母那张深不见底的螺旋巨口——归墟之口，从逆源之母脚下无声显化，疯狂撕咬本源。
“有点力气，但也仅此而已。”
逆源之母左手抬起，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间化作漆黑利爪，竟徒手接住了砸落的不周山印！
铛！
足以粉碎星域的一击，仅仅让她脚下裂开几道缝隙。
紧接着，她右手随意一抽，黑色闪电如鞭，直接将归墟之口抽得稀烂，千须元母惨叫着缩回本体，数万根触须灰飞烟灭。
“太弱了。”
逆源之母眉心黑莲陡然亮起，一股令灵魂冻结的波动横扫全场。
骸骨粉碎，战意熄灭，吞噬反噬。
三大始祖，瞬间崩盘！
“天道……紫霄！”
钧天上帝终于动了。
巍峨的紫色宫阙虚影降临，天道之轮疯狂转动，试图用最高秩序修正眼前的错误。
“言出法随：混乱退散，秩序重临！”
“秩序？”
逆源之母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在火山口谈论雪花的结构……天真。”
轰！
黑光贯穿紫霄宫，钧天上帝七窍飙血，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完败。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维度不同，怎么打？
“谁说要打赢她了？”
青莲真灵不知何时已站在叶云凡身后，双手死死抵住他的后背，眼中青光大盛。
“我们做的，只是为了给他……争取一息！”
此时的叶云凡，身体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四大始祖被打散的能量、逸散的本源，被青莲真灵强行牵引，疯狂灌入他体内。
死气、贪婪、力量、秩序……四股截然冲突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他撑爆。
“小子，撑住了！”
青莲真灵低喝。“感觉如何？”
叶云凡猛地睁眼。
左眼死灰，右眼紫金。
手中诛魔剑嗡鸣震颤，剑身流转着浑浊而恐怖的混沌色泽。
全身皮肤崩裂，鲜血如注，但他嘴角却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感觉……涨得想杀人。”
“那就射出去。”
青莲真灵指着远处的逆源之母，语速极快：“听好，只有一次机会。”
“那女人是逆源太虚的规则显化，物理免疫，能量免疫。唯有她眉心那朵黑莲，是她的心，也是弱点。”
“诛魔剑承载众生之力，斩其身！”
“你自己……化作心剑，斩其魂！”
叶云凡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懂了。先扒皮，再诛心。”
远处，逆源之母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饶有兴致地停下攻击：“哦？集众生之力于一身？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挣扎？”
在她眼里，蚂蚁聚成团，依然是蚂蚁。
“来，让我看看惊喜。”
她张开双臂，身后灰雾化作吞噬天地的魔脸。
叶云凡动了。
没有撕裂虚空，因为他此刻的速度，已经不需要空间作为介质。
“诸位，借命一用！”
他在心中怒吼。
身后虚空，骸骨、千须、洪荒、钧天四道虚影同时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
轰！
诛魔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剑气，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光线。
但这道光线里，藏着想活下去的贪婪、不想死的恐惧、守护的执念、毁灭的疯狂！
这是五大宇宙所有强者的意志集合！
“什么？”
逆源之母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惊恐地发现，那道光线不是能量，而是……因果！
“逆源魔壁！”
她尖叫着凝聚出无数黑色屏障，但在那道集结了众生愿力的剑光面前，这些规则屏障如同薄纸，层层破碎。
噗嗤！
剑光贯穿胸膛，将那具看似无敌的身躯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裂口！
黑血喷涌，每一滴都在腐蚀太虚。
“啊……蝼蚁！竟敢伤我真身！”
就在她神魂剧震的刹那。
叶云凡的身影，已贴至她面前三尺。
手中无剑。
他整个人，就是剑。
那滴万物之母的灰血在识海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否定。
“老太婆，看着我。”
逆源之母下意识看向那双灰色的瞳孔。
在那里面，她没看到恐惧，只看到了……自己。
一个被抛弃、被剥离、躲在强大外壳下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你……”她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
“心之剑——斩妄！”
叶云凡并指如剑，指尖没有能量，只有那一抹灰色的锋芒。
狠狠点在眉心黑莲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裂响，仿佛敲碎了某种禁锢。
时间静止。
骸骨魔帝张大了下巴，千须元母停止蠕动，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黑莲停止转动，一道裂痕迅速蔓延。
“不……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斩断我的……念？”
逆源之母眼中的黑气消散，露出原本清澈却恐惧的眼白。
“因为你只是个影子。”
叶云凡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森然。
“而老子……是活人。”
咔嚓！
黑莲崩碎。
逆源之母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身躯从内部瓦解，化作无数纯净能量光点，消散在太虚之中。
漫天灰雾，瞬间退潮。
太虚，死一般的寂静。
叶云凡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这一次，四只手同时伸出，稳稳接住了他。
骸骨、洪荒、千须、钧天。
四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此刻看着昏迷的叶云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畏惧、感激、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真特么带劲。”
洪荒战尊嘟囔了一句。
“赢了？”
骸骨魔帝还有些恍惚。
青莲真灵缓缓走来，看着逐渐愈合的晶壁系，并未露出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赢了？未必。”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叶云凡。
只见叶云凡的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黑色莲花印记正在缓缓浮现，与他原本的玄莲印记纠缠在一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青莲真灵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逆源之母溃散的本源……并没有消失，而是全钻进了这小子体内。”
“等他醒来，这太虚到底是姓叶，还是姓魔……怕是没人说得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