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华安和高邻坐在办公室里，他们面前摆着一个显示器。周平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正在调试着设备。

    华安从没像现在这样紧张，他们没有失败的资本。

    这两天通过和周平的对话，他好像还挺好有把握，虽然嘴上总是挂着失败以后怎样怎样，但周平并没有太过担心，他对自己的技术和理论还是有自信的。

    周平转过身对着屏幕伸出大拇指，“我这边都准备OK了。”

    高邻说：“好，继续进行吧。”

    周平转过身去，他让作为助手的异能者医生开始切除卢诗诗的四肢。

    由于被黑色虚空包裹，他们无法为止血，大范围的创口会让卢诗诗失血过多，他们可以操作的时间非常有限。

    按照周平的计划，只切除四肢还不够。

    等他们把没有四肢的卢诗诗放进「奥卡姆之匣」后，需要再切除一部分腹部，同时摘除连在她身体上的外置生命维持装置。

    第二步操作的难度远高于第一步，而且时间不能超过2秒。

    2秒之后，周平会关上「奥卡姆之匣」，然后开始转化。

    如果有残余的设备管线或杂质被关在「奥卡姆之匣」里面，转化过程很有可能发生意外。

    这位异能者医生经验丰富，她是整个东临市最厉害的医生之一。

    周平和异能者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周平让医生开始手术。

    四道纤细的光线划过卢诗诗四肢的位置。

    黑色的烟雾从断肢处汩汩流出，她的血液也被黑色虚空覆盖住了。

    医生的助手使用异能者把失去四肢的卢诗诗移动到「奥卡姆之匣」敞开的入口处，他摆好位置，然后拔掉了连接在卢诗诗身上的各种管线。与此同时，异能者医生也切割掉了卢诗诗暴露在外的下腹部。

    整个过程只有1秒，他们配合的非常完美。

    周平立即关闭「奥卡姆之匣」，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开始嗡嗡的运转，这声音不大，却震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奥卡姆之匣」的出口连接着一个银色小提灯，这个灯由高密度的合成蜘蛛丝纤维制作而成，底部安装了华安提供的语言识别系统。

    华安和高邻紧紧盯着屏幕。

    浓稠的黑雾缓缓流入提灯中，提灯内部很快被填满，机器也停止了震动。

    周平的计算非常完美，这个提灯是专门为这次转化定制的，内部容积刚好容纳完成转化的黑色烟雾。

    周平关闭了机器，然后把提灯取了下来。

    他如释重负地对着屏幕说：“转化成功了。”

    华安和高邻松了口气。

    华安的腋下已经被汗水沁湿，他激动地说：“高局长，咱们赶紧去现场吧。”

    “走。”

    他们通过异能传送来到收容所。

    房间里，原本包裹着血液的黑色烟雾消失了，地上大片的血迹发出腐败的铁腥味。

    华安和高邻凝视着周平手中的提灯，灯中的黑雾似乎比在外面更加深邃浓稠。

    高邻说：“这个黑雾，就是卢诗诗？”

    “没错，”周平点头，“严格地说，这已经不是黑雾了，而是拥有实体的生命。根据我的理论，如果把手伸进去，是可以触摸到这个东西的。”

    听到周平的解释，华安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象不出来触摸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感觉。

    周平取出一小支生物电池液，晶莹剔透的液体泛出朦胧的蓝色荧光。

    他把液体滴入提灯顶部的小孔，然后盖上盖子。

    高邻说：“方便又万能的生物电池液。”

    “是的，需要定期使用生物电池液，最好用最高浓度的，”周平说：“决不能断掉，灯的底部有显示器和报警功能，每48小时需要补充一次。”

    他打开语音开关，然后对着提灯说：“喂喂，能听到吗？”

    没有应答。

    周平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应答。

    这时候如果辛娅在，她就能确定这小提灯里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周平让可以观测波动的异能者进来，后者摇摇头，表示什么波动都没有检测到。

    周平很纳闷，“操作步骤没问题，设备显示在正常运作，是哪里出了问题？”

    高邻说：“等一等吧，可能需要点时间。”

    周平问道：“好吧，那谁来保管？”

    “交给我吧，”高邻说：“我找人24小时进行看管。”

    “那一定要好好看管，空人一定会对这个提灯动手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安排3人一组，每组人值守6小时，在社安局总部不定期转移位置，绝不给空人任何机会。”

    华安说：“把它交给法雅总局呢？会不会更好。”

    “没这个必要，他们未必会引起重视，保险起见还是放在我们这里。”

    “好吧，那就麻烦高局长咯。”

    高邻说：“你们两位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有回应了我会告诉你们。”高邻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定额信用点数卡交给周平和华安。

    华安道谢后接过卡片。

    “走吧平哥，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换个像样的地方住吧，”华安对周平说。

    “走吧。”

    周平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在中间的层数随便找了个价格适中的小旅馆住下。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间，华安和周平边吃午饭边闲聊起来。

    “平哥，你离开城环区以后，都干嘛去了？”

    周平说：“我往北边去了，想离这里远点，怕被你当时那个事儿波及到你懂吧。”

    “嗯，北边的情况怎么样？”

    “都差不多，那边物资的丰富程度不如这里，但也没差多少。不过那边的姑娘更火辣热情，我在北边地区闲逛的时候，有个女孩跟我关系不错。”

    “那她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被劫掠者给抢走了，”周平像说别人的事情那样满不在乎。

    华安惊讶地看着周平。

    “其实吧，她更像是自愿加入他们的。”

    “什么意思？”

    周平说：“那波掠夺者和其它游荡在内陆的不一样。”

    “掠夺者哪有区别，他们不都是好吃懒做没有纪律的混混吗？”

    “这波人好像稍微好点，但本质的确如你所说，他们没什么正紧事儿，特别喜欢和社安局作对，资金来源基本都是打劫商队，或者敲诈抢劫和勒索。”

    “所以她比较向往这种生活？”

    “可能吧。我们那天晚上就不该出来，也就不会遇到那波该死的劫掠者了，”周平说完大口喝着廉价啤酒。

    华安问他：“你后悔么？”

    “这有什么后悔的，只可惜没多和那姑娘睡几次，她身材可真棒，”周平意犹未尽的回忆着。

    华安说：“这些掠夺者，该不会也和空人有瓜葛吧。”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魔障了，什么事儿都往空人身上放，他们忙得过来吗？”

    “法雅的动乱是空人在背后煽动，被黑雾包裹的那个女人也是被空人所害。这帮空人已经渗透得很深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周平说：“我确实不知道，我也没兴趣，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别人的事儿管不了那么多。再说了，想管也轮不到啊，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没那些本事。”

    “哎呦平哥，你就别说笑了。‘普普通通的工程师’可没本事改造「奥卡姆之匣」。”

    周平哼了一声。

    华安接着说：“一旦高邻那边有了消息，你肯定会被社安局重用的！”

    周平摆摆手，“拉倒吧，我可不想和社安局走的太近。这次也就是你来求我，要不我肯定不管。”

    华安不太理解周平的意思，“怎么，和社安局搞好关系有什么不妥吗？有他们罩着，以后得省多少事儿啊。”

    “你小子还是太嫩，”周平说：“社安局和掠夺者，其实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是社安局更有组织纪律吧。真出了事儿你指不上他们的。”

    “平哥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华安开始为社安局辩驳，他对社安局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也不光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组织里也有不少正派人士，他们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的复兴做出努力和牺牲。”

    周平发出冷笑，“好，老子今天累死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不管高邻那边有没有信儿，我过几天就走。”

    “这么着急啊，你打算去哪？”

    “这回去南边。”

    “南亚湾？”

    “不知道，走着看吧，没想好呢。”

    “那如果那个灯有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周平不耐烦地说：“之后就靠你们了，该我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华安和周平吃完午饭后，各自返回自己的住所。

    当天晚上，就在华安即将睡着之前，他被一阵铃声吵醒。

    是高邻打来的。

    华安睡眼惺忪的接通。

    “赶紧过来，有反应了，”高邻在电话另一边说道。

    华安的困意全无，他立刻换好衣服冲了出去。

    夜色中的城环高塔非常安静，华安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这回终于可以揭露空人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