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圣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和震动。
其虚影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像是一棵被狂风撕扯的老树，翻涌的魔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歌，瞳孔深处翻涌着恐惧、惊疑、难以置信。
红云见状惊疑地眨了眨眼。
先是看了看魔圣，又转头看了看顾长歌。
这是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魔圣目光直勾勾地注视了顾长歌许久，心中那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去，
因为。
它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族的修为，不过合道境，同当初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原来……只是长得像啊。”
它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喃喃自语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魔圣低下头。
它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脸上，那目光不再是恐惧，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一张让人讨厌的脸。”
魔圣冷声说道。
唰一一
它背后逸散的魔气，像是一张迎风飘扬的巨大斗篷，五座神山开始同时震动起来。
五行神山在魔圣的操控下缓缓升起，五色光芒交织，浑然一体，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是五座独立的个体，而是一座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巨山。
轰一一
比起刚才更加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顾长歌和红云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魔圣的意识复苏了。
五行神山的力量不再零散地释放，而是被凝聚成一柄重锤，每一次砸落都带着完整的秩序力量，哪怕只是一缕，也比他们掌握的秩序雏形强大。
“师兄，退！”
顾长歌盯着魔圣，沉声喝道。
红云早已感知到不对，但听到顾长歌的话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撤退。
而是运转自己的万宝大阵。
万宝大阵中以十件灵器为核心，通过这十件灵器所散发出的九大元素之力和空间力量，演化生成世界异象。
世界异象化作一道清光挡在身前。
阻挡那飞来的五行神山。
轰隆！！！
两者相撞，代表着两种秩序力量的碰撞和交锋！
天崩地裂！
一道道恐怖的规则涟漪从中间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周围的天地在两种规则涟漪中不断地瓦解，大地化作虚无，天空裂成碎片。
就像是一幅原本完美的画卷，突然间上面的一切被抹去，世界重新变回一片空白。
世界秩序是大地秩序的上位秩序！
但是魔圣所掌握的大地秩序是完整的，够和天道融合的，哪怕现在他恢复的力量只有一缕，却在层次上对红云的力量进行了碾压。
但五行神山只是轻轻一撞。
那面世界虚影凝聚的巨盾便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噗——”
红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呲了呲牙，身形踉跄后退。
“这东西硬得离谱！”
他骂骂咧咧的抹去嘴角的鲜血，大声朝着顾长歌吼道：“师弟，你是对的，这玩意真不能硬扛！”
顾长歌没有时间回应。
五行神山碾压红云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裹挟着滔天魔气朝他砸来，这魔神的目标很明显是他。
天空五色光芒交织。
赤色魔焰、青色毒瘴、白色金刃、黑色玄水、黄色重力融为一体，化作无形。
这不是五种力量简单的叠加，而是真的融合升华成了大地秩序。
顾长歌目光凝重。
环绕在身边的剑域轰然展开，无形的剑意屏障不再防御，转而化作一柄锋利的剑，迎着五行神山斩去。
剑域与神山碰撞。
半空中的虚无内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大量的元素风暴朝着四周逸散，魔气与剑意四散飞溅，虚空在两种秩序的作用下不断地陷入崩塌又愈合的循环。
不断地陷入崩塌又愈合的循环。
挡住了。
但那座神山的重量远超顾长歌的预料。
它压在虚空剑界上，如同一片真正的大地倾覆，压得剑界边缘开始龟裂。
顾长歌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地秩序所带的力量倒是其次，那种仿佛在和整个天地对抗的窒息感，才是真的要命！
魔圣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那道剑光，瞳孔微微一缩。
它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虚空……剑道？
不，不止是虚空剑道。
不过……
魔圣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长歌身上，停留了很久。
它的表情从厌恶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某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癫狂、扭曲，带着压抑了无数岁月的仇恨与快意。
“是你。”
魔圣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显得低沉而沙哑，但是他的情绪却在逐渐的攀升，
“没想到……真的是你。”
魔圣哈哈大笑着。
五座神山轰然落地，深深扎入大地之中。
呼一一
那种属于大地秩序不动如山的感觉扑面而来。
顾长歌感觉到。
这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灵气，都正在被疯狂抽取，它们如同五头饥渴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大地的生机，将这片刚刚诞生不久的天地抽成一片死寂。
“它在吸收大地灵气！”
红云脸色一变，道：“这片区域正在变成它的领域。”
顾长歌也察觉到了。
五行神山扎根大地之后，那股浑厚的大地秩序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将方圆亿万里的天地锁死。他试图展开虚空剑界探查边界，却发现自己的感知被限制在了越来越小的范围内。
一座牢笼正在形成！
红云抹去嘴角的鲜血吸了口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魔圣：“师弟，听起来，他像是你的老熟人，要不然就劝他放我们一马。”
“不认识。”
顾长歌抬头看着魔圣淡淡道。
魔圣的笑声渐渐平息。
但它的目光依旧落在顾长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五行神山在它的操控下缓缓升起，源自大地四面八方的压力，像是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而来。
两人顿时感觉自己动弹不得。
红云深吸口气道：“师弟你看看，他这样子，你们可不像是不认识，不认识能有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怨？。”
顾长歌没有回答。
青溪剑和惊蛰剑在他身边悠悠悬浮，而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魔气，落在那尊庞大的魔圣虚影上。
魔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沉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变弱了。”
“弱得让我想笑。”
“但没关系，我会用最慢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碾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