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
上官青鸾看着顾长生和红云，率先说道：“我是战修，精气神俱为一体，天魔想要侵入我，没那么容易。”
红云神色平淡：“我也没问题。”
顾长歌自然是更没有什么话可说，点了点头后便沉默了下来，他现在想的更多的，还是天魔的事情……
他的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意在涌动。
天魔。
这个词勾起了他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当年在碧游天道境中，他曾遭遇一尊天魔王族的追杀，那一次，他险些陨落，若非芝兰玉树护住了他的神魂，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那一战，他至今记忆犹新。
“李秋白！”
顾长歌心底不由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你……在这里吗？
红云和上官青鸾察觉到一些不对，两人转头看向顾长歌。
“师弟，你没事吧？”
红云目露异色轻声问道。
“无事。”顾长歌淡淡道：“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红云见状若有所思。
他和上官青鸾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镜老的身影悬浮在三人面前，身影看起来虚幻而缥缈，同样在看到顾长歌一眼后，缓缓开口：“此事很不简单。”
镜老的声音低沉：“按道理来说，当年第十天尚未出世，甚至连天道秩序都未诞生，就算有天魔蛰伏下来，也不应该在此地出现。”
“既然它们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这些天魔是从外界来的。”
红云眉头紧皱：“这些家伙竟然敢现身，难道不怕被诸天强者围剿？”
“所以，它们一定有依仗。”
镜老目光幽深：“此地是第十天深处，或许，天魔与那些混沌魔神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顾长歌三人闻言，心头俱是一凛。
上官青鸾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您的意思是，混沌魔神与天魔勾结在了一起？”
“只是猜测。”
镜老摇头：“但若非如此，无法解释天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无法解释那些混沌魔神为何会突然活跃起来。”
“他们现在想要反抗，很难，哪怕是勾结了第十天的混沌魔神也同样如此！”
“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大意，若是势不可为，立刻撤退，莫要逞强，明白吗？”
“明白”x3
……
三人退出太虚境，意识回归肉身。
灰暗虚空，寒风刺骨。
顾长歌先是沉默了片刻，才沉沉退了一口气开口，看向前方：“走吧。”
他没有多说，但红云和上官青鸾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着的杀意。
“长生师弟，你状态很不对。”
上官青鸾蹙眉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解。
红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李秋白，那个天魔王族！”
当初顾长歌去调查李秋白，他是陪同顾长歌一起去的。
“什么李秋白？”
红云闻言看了一眼顾长歌，见顾长歌微微点头，这才说出顾长歌当年的事情。
上官青鸾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旋即摇头失笑，拍了拍顾长歌的肩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倒以为是什么呢，师弟，你知道我们战修有一句老话叫什么吗？”
“什么？”
顾长歌疑惑望过去。
李秋白的是他当年在修行路途中，影响最大的事情之一，他倒不是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是直至今日，未曾报仇，让他有些遗憾。
“打不死我们的，终将使我们更强大！”
顾长歌闻言不禁失笑，语气平静道：“师姐你放心，我只是想杀了他而已，其他没什么事情。”
你一脸平淡地说这句话，可不太像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红云和上官青鸾在心里暗暗想到。
不过他们也知道顾长歌的脾性，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不再耽搁，朝着五行神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虚无之中。
顾长歌带着两人无声无息地穿行。
红云和上官青鸾紧随其后，各自收敛气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五行神山越来越近。
五座巨山伫立在天地之间，呈赤、黄、青、白、黑五种颜色，其中规则力量流淌交织，构成一种玄之又玄的秩序力量。
阵中，一道身影正在与一只金色的神雀激战。
那是江生。
苍梧震口中的那个灵族。
苍生浑身笼罩在一层青色的光芒之中，双手各持一柄水蓝色的长剑，与那金色神雀斗得难解难分。
金色神雀身形庞大，翼展数百丈，每一击都带着炽烈的火焰之力，将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
而另一侧，
苍梧震正在不断轰击着五行神山。
他的身形已化作半龙之态，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龙纹战戟，一戟一戟地砸在赤色神山之上。
每一击都地动山摇，震得那五座神山都在微微颤抖。
顾长歌三人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影。
江生首先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混沌雾气，精准地锁定了三人藏身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手中的攻势也微微放缓，似乎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
“你们是何人？”
江生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戒备。
他没有停下与金色神雀的战斗。
但注意力明显分出了一部分，投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顾长歌没有回答，红云和上官青鸾也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
苍梧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浑厚有力，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正是苍梧震一贯的豪迈风格。
“哈哈哈！你们果然在后面！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错！”
苍梧震依旧背对着他们，头也不回，手中的龙纹战戟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赤色神山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和了然，仿佛早就料到几人会跟在后面。
“既然来了，还躲什么？快进来帮忙！”
他一边轰击神山，一边大声招呼着，语气自然随意，没有丝毫异样。
“这五行神山阵不好破，你们从外面帮我牵制一下那几个阵眼，我很快就能破开！还有那只金雀，烦得很，你们谁有空去把它收拾了？”
红云看了顾长歌一眼，又看了看上官青鸾，三人都没有动。
他们站在五行神山阵外，隔着那层流转的混沌气，冷冷地注视着苍梧震的背影。
苍梧震似乎没有察觉到几人的异样，依旧在奋力轰击神山。他的背影魁梧而有力，每一戟砸下都带着万钧之力，将赤色神山的山体震得碎石纷飞。
“怎么还不进来？”他催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我这儿正忙着呢，你们在外面看戏？”
江生听到这话。
像是明白几人和苍梧震认识，当即放松了一些，沉默了下来。
苍梧震依旧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三人，继续轰击神山，龙纹战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轨迹。
而顾长歌、红云、上官青鸾，就那样站在阵外，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混沌雾气翻涌。
五座神山依旧巍峨。
谁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