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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存续宗门香火,这些老牌宗门只能一再放低入门门槛,放宽根骨、资质要求。可即便如此,登门拜师的修行者依旧寥寥无几。
大势之下,人力微薄。
九州大地尽归大汉,武道秩序由七星宗一手掌控。
人往高处走,乃是天性,世人皆有向上之心。
寻常修士自然争相投奔鼎盛强盛的七星宗,无人愿意入驻日渐衰败、没落势微的老牌宗门。
强弱之分,高下之别,一眼便知。
这些曾经风光无限的武道宗门,如今只能在七星宗的阴影之下,缓缓走向没落,在时代洪流之中,无声无息地衰败。
……
大汉历九十年。
大汉皇后薨逝,举国哀恸,普天同悲。
大汉历一百年。
帝王林铭主动禅位,退居深宫,传位于当朝太子。
……
大汉历一千年。
七星山外,铁甲森森,禁军列阵,层层叠叠将整座山峦围得水泄不通。
山外人潮涌动,无数百姓自发聚集,遥遥望向山巅,人人神色肃穆。
天下皆知,大汉现存的无敌强者,先天至极境界的定海神针——林铭,将于今日,破空飞升,远赴灵界。
……
悠悠千载光阴,弹指而过。
林铭亲手送别了一世又一世故人。
结发爱妻、血脉子嗣、昔日并肩的挚友、曾经争锋的劲敌……
沧海桑田,旧人尽数埋骨黄土。
此方天地修行桎梏森严,自他之下,世间武者穷尽一生,修为极致不过先天中期巅峰,两百载寿元便是天命上限,无人能够逾越。
唯独林铭,是个例外。
自他踏足炼气境的那一刻起,千年寿元便加身傍身。
这份绵长寿命,无关修为境界堆砌,只因他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灵气修炼者。
未入炼气之时,武道修行之中,天地天道重重压制。
一朝迈入炼气,执掌世间独一无二的灵力,他便成了天道眷顾的宠儿。
他是此方天地遁去的那一缕生机,是凡尘武者可望而不可即的终极武途。
可天道馈赠的尽头,唯有深入骨髓的永恒孤寂。
千载岁月,寒来暑往,林铭始终被困在漫长的时光里,承受着无人共情的落寞。
除却故人离散的悲凉,王朝轮回的衰败,更让他心生无力。
立国之初,他为稳固大汉基业,定律法、立规矩,条条典律清晰严明,本意是制衡权贵、安抚百姓、护佑王朝长久兴盛。
可岁月流转,人心贪婪,终究难抵世道无常。
当年公正严明的律法,几经演变,竟沦为世家权贵谋私敛财、欺压百姓、阻碍国祚发展的护身盾牌。
他不甘心,每百年便亲自出手,修订律法、整肃朝纲,执意想要打破封建王朝盛极而衰的宿命周期律。
可宿命轮回,从无例外。
短短百年光阴,修订后的律法总会再度变质,重新沦为权贵牟利的工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纵使他手握无上力量,麾下七星宗威压天下,足以镇压世间一切异动,却依旧挡不住王朝溃烂的脚步。
千年之间,大汉境内起义频发,动乱不下数十次。
其中三次战乱声势滔天,起义大军兵临京师城下,烽火映红皇城夜空。
每一次,都是林铭亲自出手,以绝对实力斩杀起义首领,强行平定战乱,稳住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
他扑灭的从来都不是战乱,只是浮于表面的明火。
那些深埋在朝野暗处的阶级矛盾、世代积攒的刻骨仇恨、权贵剥削下的民怨沸腾,哪怕是以他的通天手段,也无法彻底根除。
时至今日,林铭终于彻悟,王朝兴衰轮回,是凡尘俗世不可逆转的铁律。
他也终于明白,往昔那些坐拥先天极致修为的宗门与王朝,为何会在强者离去后迅速崩塌覆灭。
千百年的压迫,数代人的积怨,矛盾如同深埋地底的火山,在无上强者的威压下被迫沉寂。
只要镇压一切的无敌强者尚存,世间便无大乱。
可一旦强者离世、威压消散,所有积压的仇恨与矛盾,便会瞬间喷涌爆发,掀起比往昔更汹涌的动乱,将旧有的一切撕碎、摧毁。
林铭抬眸,凝望上方沉沉天穹,右手随意一抬。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鼎鸣响彻天地,一枚巴掌大小的鎏金小鼎自他掌心浮涌而出。
鼎身流转着亘古绵长的金芒,纹路古朴晦涩,镌刻着天地气运道韵。
此乃当年他派人铸造的气运之鼎。
千年以来,这尊神鼎吸纳大汉国运、吞吐天地浩然气运,日夜蕴养,早已脱胎换骨。
时至今日,连林铭都无法精准判定它如今的品级境界。
他心中唯有一点明晰:此物早已超脱凡尘武道的极限,绝非此方天地所能承载。
即便是浩瀚灵界,能拥有这般至宝的修士,林铭也并不觉得会有太多。
“去。”
林铭唇瓣轻启,吐出一字清喝,指尖朝前虚空一点。
鎏金神鼎骤然破空而出,狠狠砸向苍茫虚空。
刹那间,空间震颤,漆黑的虚空裂纹骤然浮现,墨色裂痕蜿蜒扭曲,透着刺骨的空间威压。
那是一道空间裂缝。
神鼎一下子就击碎了空间,让空间显现出了一丝空间裂缝来。
“还不够。”
林铭眸光平淡。
“继续。”
砰!
砰!
砰!
一声声震彻山河的轰鸣接连炸响,神鼎反复冲撞虚空,每一次撞击,都有磅礴浩瀚的金色气运洪流涌入空间裂缝。
暗沉的裂纹被不断撑开、延展,边缘泛着细碎的空间碎光。
整整半刻钟过去,连绵的撞击声方才停歇。
原本细微的漆黑裂痕,终于扩至一人高矮,裂缝深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彼岸光景。
“可以了。”
林铭最后缓缓回眸,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千年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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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里,烟火众生,皆尽收眼底。
没有不舍,没有眷恋,只剩千帆过尽的淡然。
他身形纵身一跃,飘然落入鎏金气运鼎内。
神鼎霞光万丈,裹挟着他的身形,稳稳冲入幽深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一人一鼎跨入裂缝的瞬间,漆黑的空间裂痕缓缓蠕动、贴合,转瞬便彻底愈合。
天穹恢复澄澈,仿佛方才那道贯通两界的通道,从未出现过。
七星山下,数十万军民百姓屏息伫立,全程凝望完这场亘古罕见的飞升大典。
人群之中,有人茫然,有人敬畏,有人怅然若失,神色各异,心绪万千。
而这凡尘大汉,失去唯一先天至极强者之后,大汉还能够留存多久,那就是大汉的宿命了。
……
空间乱流狂暴如刃,漆黑的狭长通道内,碎光漫天,时空潮汐不断翻涌。
寻常修士若是坠入这片空间,瞬息便会被撕裂成血肉碎屑。
可鎏金神鼎周身气运金光流转,一层厚实的金色光膜隔绝所有冲击,任凭外界乱流肆虐,鼎内依旧安稳静谧,仿若独立天地。
林铭静坐鼎中,闭目调息,任由神鼎顺着空间河道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空间颠簸传来,神鼎破开厚重云层,径直坠落。
轰!
沉闷的落地声在幽暗地底回荡,尘土碎石四溅。
光芒缓缓收敛,鎏金神鼎缩至丈许大小,稳稳嵌在冰冷坚硬的黑色岩层之间。
鼎身金光内敛,往日磅礴浩瀚的气运波动刻意沉寂隐匿,不露半分至宝异象。
林铭缓步踏出鼎外,抬眸打量周遭环境。
这里不见天光,一片昏暗,头顶是交错嶙峋的黑色岩柱,岩壁上嵌着点点幽蓝荧光矿石,微弱冷光勉强照亮这片幽深地底。
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矿石独有的冷涩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脚下乱石密布,坑洼不平,随处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断裂的镐头、腐朽的藤筐、废弃的矿道纵横交错,痕迹陈旧,显然早已被人遗弃许久。
此地,是灵界之下,凡尘位面,一处荒芜偏僻的废弃矿场。
林铭抬手轻挥,一缕细碎灵力飘荡而出,探入周遭岩层。
下一瞬,他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这里就是灵界么?!”
林铭垂眸,目光落回身侧沉寂的鎏金神鼎之上。
他与气运之鼎千年相伴,心意相通,心神早已交融一体。
无需刻意探查,他便清晰感知到,此番横渡虚空、撕裂两界的浩大飞行,几乎耗空了神鼎内部积攒千年的众生愿力。
曾经承载大汉万民信仰、裹挟泱泱国运的磅礴力量,如今已然枯竭大半。
余下微薄愿力,勉强只够支撑神鼎再出手三两次,仅此而已。
一旦这最后一丝愿力消耗殆尽,鼎内众生念想彻底消散,这尊超脱凡尘的至宝,便会沦为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再无往日摧山断河、撬动国运的无上威能。
想要重新激活神鼎、补足愿力,唯有寻得新的众生信仰、万民念力,别无他法。
“要省着点用了。”
林铭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一声轻叹,在死寂空旷的地底矿洞中缓缓回荡。
他抬手一挥,敛去神鼎最后一丝鎏金微光,将这尊至宝收入自身灵海深处,彻底隐匿封存,不对外泄露半分气息。
林铭没有在废弃矿洞内久留。
他辨认了一下气流流动的方向,顺着倾斜向上的老旧矿道缓步前行。
脚下碎石咯吱作响,沿途岩壁上的幽蓝矿石渐渐稀疏,空气中的沉闷煞气不断变淡,清新的风丝顺着通道扑面而来,带着外界草木与泥土的鲜活气息。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刺眼的天光洒落,林铭踏出地底矿洞,立于一片荒芜的山野坡地。
抬眼远眺,远方地平线尽头,一道灰白城墙横亘连绵,青砖堆砌的墙体厚重古朴,城头旗帜随风舒展,隐约能看见旗帜上刻印着一朵简约的青色云纹。
那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池距离他这边应该是不近,有着一段距离。
林铭脚步轻缓,顺着山间土路朝着城池方向行去。
他一身素色长袍不染尘埃,纵然行走在荒野阡陌之间,也自有一股千年帝皇沉淀下来的沉稳威仪。
刚前行不远,林铭便敏锐察觉到前路有人。
他神识淡淡一扫,看清是一名背着柴薪的樵夫,体魄寻常,周身无半分灵气波动,彻头彻尾的凡间凡人。
这便是灵界凡尘的普通众生。
心念微动,林铭下意识加快脚步,转瞬便掠至樵夫身侧。
骤然贴近的人影、清冷出尘的气质,外加周身若有若无的微弱灵气,吓得樵夫浑身一颤,肩头柴木险些滚落。
他慌忙双膝跪地,头颅死死贴在泥土之中,口中急促念叨着晦涩难懂的方言,语气满是惶恐敬畏。
可这番絮絮叨叨的话语,落入林铭耳中,却全然陌生晦涩,一字也无法辨识。
林铭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横渡两界,跨越虚空,预想过灵界修为等级悬殊、资源匮乏、强敌环伺,却忘记了现在的灵界和他所在的武道世界有着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语言不通。
大千寰宇,地域分界,语言各异。
哪怕同属灵界凡尘,此地言语也与他原本的世界截然不同。
樵夫的话他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樵夫依旧跪在地上,不停叩拜,惶恐的目光不敢直视林铭半分。
林铭默然伫立,指尖轻捻,心底思绪飞速流转。
此地凡人对修士本能敬畏,若是贸然入城,口音怪异、言语不通,必然会被城门守卫盯上,引来不必要的排查。
如今他修为在这方世界到底是什么层次?!
他还并不了解!
初入此地,别人对他是什么态度?!
林铭也并不知道。
神鼎珍贵且愿力枯竭,仅仅能够再动用几次而已。
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一点,万万不可暴露自身异常,更不能招惹麻烦。
“这……倒是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林铭在心中暗自沉吟。
他轻叹一口气,眸中掠过一丝无奈。
“看样子,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入城。”
“需寻法子暗中混入城中,先蛰伏一段时间,通晓本地语言、摸清风土规矩,再做后续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