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班牙政府联系欧洲各国准备欧盟和国际联盟组建的同时，西班牙的两大官方银行，皇家联合银行和西班牙国家银行也在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财政大臣弗朗西斯科·莫拉正在与西班牙的两大官方银行行长进行会谈，办公桌上正摆放着厚厚一叠数据报告。

    

    这些报告记录了自上次世界大战以来西班牙比塞塔的汇率走势、黄金储备变化以及西班牙向欧洲各国提供的贷款数额。

    

    从这些数据已经能够判断出，比塞塔已经超过英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货币。

    

    财政大臣弗朗西斯科·莫拉今年刚好年满50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

    

    虽然弗朗西斯科是第一次进入西班牙内阁，但他已经在西班牙财政部门工作了超过二十年时间，也恰巧见证了比塞塔从地区性货币走向国际性货币的旅程。

    

    在这样的关头成为西班牙财政部长的弗朗西斯科，其首要重任就是推动比塞塔的全球化和唯一化，让比塞塔成为最受欢迎的国际性货币。

    

    “部长阁下，这是我们最新统计出的我国黄金储备的最新数据。”一名年轻的助手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莫拉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西班牙的黄金储备自本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迎来了新高，总吨位已经正式超过1万吨，远超其他国家的黄金储备总量。

    

    按照黄金与比塞塔的汇率来算，光是这批黄金储备的价值就已高达340亿比塞塔，这也是为什么说西班牙是目前全世界范围内财政状况最富裕的国家。

    

    有了如此丰富的黄金储备，这场世界大战再打几年，西班牙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有没有其他欧洲国家的黄金储备数据？”莫拉问。

    

    那名助手回答道：“并没有欧洲各国精确的黄金储备数据，但可以根据不同来源的消息推断，英、法、德等国的黄金储备自世界大战后已经不断流失，我们的黄金储备总量已经远超欧洲各国的黄金储备总和。”

    

    本次世界大战并未持续多久，可在世界大战前有一场持续数年的经济危机。在经济危机和世界大战的双重影响下，欧洲各国的黄金储备被不断置换为贷款和物资，这些黄金最终大半都流入西班牙的口袋。

    

    这也是西班牙的黄金储备总量突破万吨，傲视群雄的原因。

    

    “和法国的贷款谈的怎么样了？”外交大臣弗朗西斯科继续询问道。

    

    “目前我们已经与法国政府谈妥了贷款的额度与期限，只等双方签字，贷款协议就可以生效。”年轻的助手回答道。

    

    “那就好。”弗朗西斯科点了点头，颇为满意地说道：“不要怕贷款会影响我们的财政，在拥有充足黄金储备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用毫无价值的纸张换来大笔的资金。”

    

    同一时间的法国，法国政府也在讨论这笔贷款的进度。

    

    虽然这场世界大战即将取得胜利，但对法国来说，自身财政所面临的风险不得不让人重视。

    

    法国财政部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也摊着一份报告，但这份报告的内容让他忧心忡忡。

    

    法郎的汇率在过去一个月里又下跌了百分之十，通货膨胀率飙升，财政赤字不断扩大。战争已经让法国的国库几乎耗尽，而战后重建还需要大量的资金。

    

    “部长阁下，”一名助手走进来，“西班牙方面传来消息，他们愿意向我们提供一笔新的贷款，总额为十亿比塞塔，年利率百分之二，还款期限十五年。”

    

    在法郎大幅度贬值前，十亿比塞塔相当于十亿法郎，不过是法国政府几个月的财政收入罢了。

    

    可在法郎大幅度贬值后，十亿比塞塔已经相当于数百亿法郎，更是法国政府半年的财政总收入。

    

    这笔钱不是一笔小数字，能够极大程度缓解目前法国政府的财政压力。但问题是，西班牙人明显不可能白白将这笔资金赠送给法国。

    

    想要获得来自西班牙的贷款，法国必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西班牙人提出了什么条件？”法国财政部长询问道。

    

    助手摇了摇头：“西班牙人并未提出任何附加性政治条件，这笔贷款看起来更像是一笔商业生意。”

    

    法国财政大臣先是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的助手，随后又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这笔贷款看似没有政治条件，实际贷款本身就是西班牙人开出的条件。

    

    法国接受来自西班牙的贷款后，经济自然而然地会被西班牙渗透。除非法国在战后直接废除西班牙的贷款，但这么做的代价是无比惨痛的。

    

    “总统和总理已经批准了这笔贷款，我们什么时候能和西班牙人签字？”虽然清楚西班牙向法国提供贷款的用意，但法国政府却无法拒绝这笔贷款。

    

    因为这笔贷款正是法国政府需要的，哪怕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法国政府也不得不这么做。

    

    数天后的西班牙。

    

    卡洛正在王宫听取财政大臣弗朗西斯科的汇报，报告详细列出了自战争爆发以来西班牙向欧洲各国提供的贷款数额和条件。

    

    这是一份极其夸张的数据，截止目前为止，西班牙已经对外提供了超过100亿比塞塔的贷款，相当于西班牙两年的财政总收入。

    

    这些贷款提供给了欧洲不同的国家，法国、奥地利获得的贷款最多，再加上比利时、荷兰、爱尔兰等国，共同凑齐了这上百亿比塞塔的夸张债务。

    

    弗朗西斯科·莫拉还向卡洛提交了一份财政部计划发放的贷款名单，如果算上这些新的贷款的话，西班牙对外提供的贷款数目将高达120亿比塞塔。

    

    发放这么多的贷款看似西班牙很亏，实际西班牙是稳赚不亏的。原因很简单，这些贷款不是无条件提供给欧洲各国的，往往会附加一些限制性条件。

    

    比如放贷10亿比塞塔给法国政府，其中至少有6亿比塞塔需要在西班牙国内购买工业产品、粮食和其他物资，只有4亿比塞塔是法国政府可以任意支配的。

    

    这些放贷出去的比塞塔很快又回到了西班牙的市场，法国平白背上了一笔债务，西班牙的各类产品也得以输往整个欧洲。

    

    如此循环之下，西班牙的经济会越来越好，而贷款的各国经济虽不会越来越差，但对西班牙的依赖却会越来越深。

    

    “放宽贷款限制。”卡洛说，“对于愿意加入欧盟的国家，贷款额度可以提高百分之五十，利率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一点五。告诉各国政府，西班牙愿意与盟友分享繁荣。”

    

    莫拉愣了一下：“陛下，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我们后续无法收回贷款......”

    

    卡洛微微一笑：“贷款是用比塞塔发放的，而比塞塔是我们印的。就算他们还不出来，我们损失的也只是印刷成本。但他们欠我们的债，就会成为我们与他们之间最牢固的联系。”

    

    莫拉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明白卡洛的意思——西班牙不是在放贷，西班牙是在买未来。用纸币买影响力，用贷款买话语权。当欧洲各国都欠着西班牙的债时，他们在任何国际事务中都不可能忽视西班牙的意见。

    

    “还有，”卡洛继续说，“启动与各国央行的谈判，推动比塞塔成为各国外汇储备的主要货币。我们可以承诺，西班牙将按照固定汇率无限制地兑换黄金。这样一来，各国就可以放心地持有比塞塔，而不用担心汇率风险。”

    

    莫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点。这正是一战后美元成为世界货币的做法——与黄金挂钩，承诺无限制兑换。现在，西班牙要做的，就是让比塞塔取代黄金的地位。

    

    九月的第一周，西班牙国家银行正式宣布，比塞塔将永久与黄金挂钩，持有比塞塔的欧洲各国可以无限制使用比塞塔从西班牙兑换黄金。

    

    消息传出后，欧洲各国的反应各不相同。

    

    在巴黎，法国财政部长长舒了一口气。法郎与比塞塔的汇率终于有了一个稳定的锚点，法郎的贬值趋势得到了遏制。法国央行宣布，将把部分外汇储备转换为比塞塔。

    

    在维也纳，奥地利财政部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奥地利克朗将与比塞塔挂钩，实行固定汇率制度。这是奥地利对西班牙的明确支持，也是对西班牙经济领导地位的承认。

    

    在比利时和荷兰，两国政府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也接受了贷款。他们需要资金来重建被德国炸毁的港口和铁路，而西班牙是唯一能够提供大规模贷款的国家。

    

    在波兰，政府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贷款。波兰在东线战场上获得了大量的德国领土，但这些领土的基础设施在战争中被严重破坏。重建需要资金，而西班牙的贷款正是他们需要的。

    

    到九月底，西班牙向欧洲各国提供的贷款总额已经高达上百亿比塞塔。这些贷款不仅帮助欧洲各国渡过了战后初期的经济困难，也让比塞塔成为了欧洲最受欢迎的货币。各国的外汇储备中，比塞塔的比例越来越高，法郎、克朗、荷兰盾等货币与比塞塔的汇率也越来越稳定。

    

    在经济学的教科书里，这种以一国货币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被称为“比塞塔体系”。与历史上的金本位制不同，比塞塔体系的基础不是黄金，而是西班牙的经济实力和政治信誉。各国之所以愿意持有比塞塔，不是因为比塞塔可以兑换黄金，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西班牙会保持比塞塔的价值。

    

    而这种信任，正是卡洛最想要的。

    

    十月初，卡洛在皇宫里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讨论欧盟筹备的最新进展。财政大臣莫拉、外交大臣阿尔瓦雷斯、首相奥尔·阿科斯塔等人都参加了会议。

    

    莫拉首先汇报了经济方面的情况：“陛下，比塞塔已经成为了欧洲最主要的储备货币。大部分欧洲国家都将比塞塔纳入了外汇储备。我们的贷款总额已经高达上百亿比塞塔，而且还在继续增加。通过这些贷款，我们与欧洲各国的经济联系已经非常紧密。”

    

    卡洛点了点头：“这很好。经济联系是政治合作的基础。当欧洲各国的经济都离不开西班牙的时候，他们在政治上也不可能远离西班牙。”

    

    阿尔瓦雷斯接着汇报外交方面的情况：“欧盟的筹备会议将在十一月中旬召开。目前，已经有十六个国家确认参加，包括法国、奥地利、比利时、荷兰、丹麦、挪威、瑞典、爱尔兰、波兰、南斯拉夫等。还有几个国家表示观望，但他们很可能会在会议开始前加入。”

    

    卡洛微微一笑：“很好。欧盟是欧洲的联盟，是战胜国的联盟。欧洲的未来，由欧洲的战胜国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国际联盟的重建工作也要尽快启动。虽然国际联盟的重要性不如欧盟，但它是一个全球性的平台，可以让我们在世界范围内施加影响力。战争结束后，各国的外交活动会重新活跃起来，我们不能在这个平台上缺席。”

    

    阿尔瓦雷斯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和多个欧洲国家达成了一致性意见，大家都认为英国投降后，就是国际联盟重新成立的时间。

    

    新成立的国际联盟和原来的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大部分国家对国际联盟的运行方式还是很认可的。”

    

    “很好。”卡洛站起身，走到窗前，“先生们，我们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通过欧盟，我们将欧洲的战胜国团结在西班牙周围；通过比塞塔，我们将欧洲的经济与西班牙绑定在一起；通过西联邦，我们巩固了西班牙的根基；通过国际联盟，我们将在全球事务中拥有话语权。四管齐下，西班牙的霸主地位将不可动摇。”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各位：“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战后。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联盟体系，如何平衡各方的利益，如何应对来自外部的挑战——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认真思考。我希望各位能够继续努力工作，为西班牙的未来贡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