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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0年5月28日，清晨，位于法国北部郊外一处隐秘的空军基地内。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空军基地内却已经灯火通明。大量的西班牙和法国飞机已经整装待发，打头的是西班牙的地雕-4侦察机和斗牛士-5战斗机，后面则是法国的战斗机和轰炸机。

    空军基地的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加油车在飞机之间穿梭，机械师爬进爬出，确认每一架飞机的设备都完好无损。

    这绝对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空中袭击任务。西班牙和法国将动用超过2000架飞机，分成多批次多个作战中队，跨越英吉利海峡对英国本土进行持续轰炸。

    这次空袭主要打击的目标有三个，其一是英国重要的交通枢纽，其二是英国重要的工业产区，其三则是英国主要的军工厂和飞机制造厂。

    西班牙和法国的情报部门花了三周时间，把英国本土的工业分布摸得一清二楚，每一座工厂、每一条铁路、每一个仓库都被标注在地图上，编上号码，分派给不同的轰炸机中队。

    基地指挥部里，西班牙空军指挥官里维拉将军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最后一次确认各波次的飞行路线。

    地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航线，从法国北部和西班牙沿海的各个机场出发，在北海上空汇合，然后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

    “第一波次，三百架轰炸机，一百五十架护航战斗机。目标，南安普顿港口设施和造船厂。”参谋官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汇报道。

    “第二波次，二百五十架轰炸机，一百架护航战斗机。目标：伯明翰的飞机发动机工厂。”

    “第三波次……”

    里维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用念了。每个中队长都知道自己的目标。让他们记住一件事——炸弹投在工厂和铁路上，不要投在城市里。陛下有令，暂时不要空袭英国的城市。”

    参谋官点了点头。这个命令在空军内部引起过一些讨论，有人觉得既然要打，就该打痛英国人，轰炸城市的效果最直接。

    但卡洛否决了这个想法。轰炸城市会把英国民众彻底推向主战派一边，让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西班牙想要的是快速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不是把英国往死里打。后续还有更有效的削弱英国的方式，没有必要只盯着英国的本土。

    早上6点整，第一批次的多个飞行中队开始起飞，西班牙和法国的空军指挥官目送他们飞向天空。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基地，跑道上的尘土被卷起，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黄色的雾。

    轰炸机先升空，在空中盘旋编队，然后战斗机加入，组成密集的飞行阵列。三百架轰炸机、一百五十架战斗机，遮天蔽日地向西北方向飞去。

    英吉利海峡在脚下展开，灰蓝色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英国海岸线隐约可见，多佛的白色悬崖在晨雾中如同一道白色的墙。

    英国人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他们的海岸雷达很快探测到了西班牙和法国飞机的踪影。

    当第一波次机群接近南安普顿时，英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升空迎战。英国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机头的机枪喷出火舌。护航的西班牙战斗机立刻迎上去，双方在南安普顿上空缠斗在一起。

    虽然英国空军的反应速度很快，但第一批紧急升空的飞机数量明显远远不如协约国派出的飞机数量。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的英国总共也只拥有近2000架飞机，除去部署在战场和各殖民地的飞机，用来防御本土的只有不到1500架。

    而西班牙和法国空袭英国的总飞机数量已超过2000架，在数量上拥有一定优势。

    更别提西班牙单架飞机的战斗力远超英国飞机，这进一步放大了数量优势。

    护航的战斗机很快击退了英国空军派出的先遣部队，轰炸机在战斗机的保护下靠近了空袭目标，然后开始执行轰炸任务。

    随着成百上千的炸弹被投放，港口区腾起巨大的烟柱。造船厂的船坞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倒灌进去，一艘正在建造的驱逐舰被炸得歪倒在一边。

    其他的港口设施也好不到哪去，坚固的钢筋水泥建筑在频繁的轰炸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沦为一片废墟。

    轰炸持续了十多分钟，当所有的轰炸机都倾泻完自己的弹药后，飞行编队开始返航。

    此时再向地面看去，被空袭的南安普顿已经面目全非。港口区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工人们从被炸毁的厂房里爬出来，茫然地看着天空。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呆呆地站着，一言不发。

    而这只是空袭的开始。

    上午九点，第二波次抵达伯明翰。二百五十架轰炸机扑向飞机发动机工厂，将整座工厂夷为平地。

    装配车间、热处理车间、仓库，全部在爆炸中倒塌。正在生产线上的一百多台发动机连同厂房一起变成废铁。

    中午十二点，第三波次轰炸了利物浦的港口设施和仓库区。

    下午三点，第四波次袭击了曼彻斯特的纺织机械厂——这些工厂正在为英国军队生产军服和装备。

    到傍晚六点，第八波次轰炸了布里斯托尔的飞机制造厂，将装配厂房和设计部门彻底摧毁。

    在这一整天的轰炸中，西班牙和法国准备的近2000架飞机全部参与了空袭。

    英国空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他们总共击落了上百架西班牙和法国的飞机。

    但这对英国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英国自身的损失远超西法，他们至少损失了超过200架飞机，另有至少上百架飞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致命的消息是，西班牙和法国损失的飞机随时可以弥补，两国后方的军工厂在源源不断生产飞机，随时能够运输到前线。

    可英国本土的工业区和军工厂被轰炸了个遍，严重影响到了英国的飞机产量。

    要是继续让西班牙和法国这么轰炸下去，英国的飞机数量注定会跌入谷底，那时英国空军将完全丧失抵抗力。

    更致命的消息在第二天传来。轰炸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英国南部多个城市的居民发现，街上到处散落着传单。

    传单是从飞机上撒下来的，印刷精美，用英文写成。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致英国人民：”

    传单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推敲。

    “协约国军队已经在欧洲大陆占据了绝对优势。我们的军队在比利时打败了德国军队。我们的空军昨天已经证明了他们能够随时出现在英国任何城市的上空，同盟国军队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的政府试图拯救德国——那个发动上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这是对那场战争中所有受害者的背叛，是对所有协约国国家的侮辱。

    所有英国人民，你们向英国政府纳税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站在所有协约国国家的对立面，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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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一个发动战争摧毁全世界的国家对英国有什么好处吗？这么做除了徒增伤亡又能如何呢？

    协约国不想伤害英国人民。你们是被你们的政府拖入了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如果英国政府能够放弃抵抗，宣布投降，协约国承诺：立即停止对英国本土的所有空袭，保证英国本土的完整，不干涉英国的内政。”

    “但如果你们的政府拒不投降，继续与协约国为敌，我们将被迫采取更严厉的手段。伦敦、伯明翰、利物浦、曼彻斯特——这些城市将不再安全。我们的轰炸机将把你们的城市变成战场。”

    传单的最后一行字格外醒目：

    “希望英国政府能够尊重英国人民的民意，希望大不列颠能够迎来和平的一天。”

    鲍德温首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放着的正是西班牙和法国大量发放的传单。看着传单中的内容，鲍德温首相的面色苍白，清楚此时的英国正在面临绝无仅有的危难时刻。

    这绝不是普通的劝降书，而是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旨在操控英国民间舆论，打击英国主战派的民心。

    西班牙和法国没有直接轰炸英国的城市，而是先用工业区开刀，用传单开路，一步一步地挤压鲍德温首相所率领的英国主战派的生存空间。

    很明显，他们这么做取得了巨大的效果。鲍德温首相不敢想象此时英国民间的舆论该有多么汹涌，希望和平的英国民众，又该多么憎恨他这位主动挑起战争的首相呢？

    “民间的舆论怎么样？大家是不是都恨透了我这位挑起战争的首相？”鲍德温首相脸上带着苦笑，看向正推门走进来的外交大臣张伯伦。

    张伯伦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他面色严肃，无奈的对首相说道：“民众已经对我们相当不满，他们已经厌烦了如今糟糕的局面。

    我们的多个交通枢纽和工业重镇被轰炸，伦敦粮食的价格在一夜之间几乎翻了一倍，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安抚民众，恐怕将会演变成一场波及全国的大游行。”

    “议会呢？”

    “工党已经提出了不信任案动议，有许多议员在附和。他们说您把英国拖入了战争，却无法保护英国的安全。那些传单……”张伯伦转过身，指着桌上那张纸，“他们在用这个做文章。他们说，既然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愿意谈，为什么我们不试试用谈判的方式让英国重回和平呢？”

    鲍德温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要谈——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条件听起来很优厚。可问题是，西班牙和法国开出的条件完全是骗人的，鲍德温首相压根不会相信这些内容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和字母。

    保证英国本土完整？不干涉内政？等他们打败了德国，下一个就是英国。到那个时候，什么保证都不会有用，英国只会变成西班牙和法国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但英国的民众看不到这些，议会的反对党更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战争，看到了英国被轰炸的惨烈局面。

    他们似乎想不到，如果英国在此时退让，将会面临怎样的地狱局面。

    那时候，大英帝国的辉煌将荡然无存，英国持续了上百年的霸权也将转手让给西班牙。

    “伦敦的防空力量部署得怎么样了？”鲍德温首相换了个话题，显然已经放弃了争取议会支持。

    张伯伦翻开另一份文件：“我们在伦敦周边部署了三百门防空炮，在其他主要城市也部署了两百门。但这远远不够。昨天的轰炸证明，我们的防空火力只能给敌人造成有限的损失。而且，军工厂被炸之后，炮弹的补充速度会受影响。”

    “飞机呢？”

    “今天早上又有四十架从前线调回来了。现在本土有一千三百架飞机。但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昨天出动了两千架，这还只是第一批。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在法国北部和西班牙北部的机场上至少还有一千架备用。”

    鲍德温闭上眼睛。数字是不会骗人的。西班牙和法国的飞机总产量已经超过了英国，他们在前线拥有两倍的空中优势，而且这个优势还在扩大。如果英国继续和他们在空中消耗，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英国空军被彻底消耗殆尽。

    “防空炮的部署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这关乎到我们的首都和其他重要城市的安危。另外，通知造船厂，尽快修复南安普顿的船坞。我们需要港口运输物资。”鲍德温首相下达着命令。

    张伯伦点点头，但没有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西班牙人和法国人通过瑞士大使馆，给外交部送来了一份正式照会。”

    鲍德温睁开眼睛：“什么内容？”

    “和传单上说的差不多。如果英国投降，停止空袭，保证领土完整。如果不投降……”张伯伦顿了顿，“他们会在两周内扩大空袭范围，把伦敦、伯明翰、利物浦、曼彻斯特等重要城市全部列入轰炸名单。”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这是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最后通牒吗？”鲍德温面色惨白地询问道。

    “并不是最后通牒，他们用的是警告一词。但我觉得这和最后通牒没什么两样，他们的警告绝对不只是口头，他们是真的会轰炸我们的城市。”张伯伦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说道。

    鲍德温苦笑了一下：“西班牙人和法国人清楚我们不可能投降，他们是在强行引导舆论，逼迫我们不得不站在所有民众的对立面。”

    这真是一步好棋，不管我们作何选择，我们都将是英国的罪人，除非我们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必须要放手一搏。”鲍德温吩咐道，“让所有飞机制造厂加班加点制造飞机，空军的所有飞机从此刻起保持备战状态。

    部署在各地的雷达严密监控有可能到来的敌机，随时做好联系附近空军基地的准备。

    尽量加强重要城市的防空力量部署，实在无力部署防空力量，就劝告当地的民众暂时撤离城市吧。”

    说完这些，鲍德温首相转过身看着张伯伦：“告诉西班牙人和法国人，英国不会投降。”

    张伯伦点头，转身离开。

    鲍德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传单，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字字诛心，鲍德温首相清楚自己没有丝毫选择。

    两天后，西班牙和法国空军的第二轮轰炸如期而至。

    这一次，轰炸目标中也有伦敦周边的港口、工业基地和火车站。

    一千五百架飞机分成五个波次，从清晨到傍晚，对伦敦周边进行了持续十个小时的轰炸。

    炸弹落在东区的工厂里，落在码头边的仓库上，落在铁路调车场的铁轨间。防空炮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开火，炮声震耳欲聋，弹片和碎片在天空中飞舞。英国空军的战斗机拼命拦截，在伦敦上空与协约国飞机缠斗，双方都有不小的损失。

    伦敦周边太大了，整整一千五百架飞机根本不可能完全覆盖伦敦的所有地区。轰炸主要集中在泰晤士河沿岸的工业区和交通枢纽，居民区基本没有受到影响。但浓烟和火光覆盖了大半个东伦敦，从西区的街道上都能看到天际线上翻滚的黑烟。

    轰炸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当最后一架协约国飞机消失在英吉利海峡的方向后，伦敦民众才得到了喘口气的机会。

    虽然伦敦居民区没有受到空袭波及，但周边的工业区、火车站和铁路设施遭到了极其猛烈的轰炸。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伦敦周边的交通体系在短时间内完全瘫痪，英国想要从他处调来更多的防空炮，也必定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