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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眼泪,小飞对着灰蒙弥漫的天空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的瞬间,荒原大地传来微弱的脉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叩拜。
“老头,等着我......回来!”
说完,他扭头离去,每一步踏下,脚下沙土都会微微下陷,留下浅浅的、闪着微光的脚印——
那是他体内的血脉正在无意识汲取大地精气。
先跑回栖身五年的山洞。
洞穴位于一座孤崖底部,洞口被天然石屏遮挡,极难发现。
洞内不过三丈见方,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那是老头以精血为墨刻下的遮天蔽日纹,能够遮蔽一切气息,让洞中之物在荒原法则中隐形。
正因如此,五年来无论多么凶残的妖兽、多么诡异的妖人,都未曾发现这个洞穴。
小飞收拾了仅有的两件粗麻衣裳——那是老头用荒原上特有的铁线麻编织而成,坚韧堪比低级法器。
又拿起靠在石壁上的木弓。
这弓非同寻常,通体由龙纹木削制而成。
木质坚硬如铁却弹性惊人。弓身上刻着九道血色铭纹,每道纹路都对应一种凶兽的图腾——饕餮、穷奇、梼杌、混沌......
老头说,这弓名为九凶噬日,全盛时可一箭射落苍穹星辰。
如今铭纹黯淡,威力百不存一,却仍是小飞五年来赖以猎食生存的依仗。
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老头刻下的最后一句看不懂的铭文,小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出洞。
踏出洞口的刹那,洞外石壁上的铭文微微一亮,随即彻底黯淡,整个洞穴的气息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飞知道,这是老头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
一旦他离开,洞穴便会自封,直至他真正归来。
抬头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小飞迈步向前。
穿过一片熟悉的鬼哭林——这里的树木枝干扭曲如垂死之人,风吹过时会发出凄厉呜咽。
半年间他无数次在此猎杀影鼠和地蜥,每一棵树的位置都刻在脑海里。
出了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他从未涉足的陌生荒原,地面不再是熟悉的红褐色砂土,而是铺满了灰白色的骨沙——
那是无数远古生灵风化后的遗骸。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扭曲的、如同巨人肋骨般的巨大化石耸立天际。
“嗷呜——!!!”
突然,荒原深处响起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嚎。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嚎叫,声音层层叠叠,至少有上百头!
小飞心跳加速,下意识想要退回鬼哭林。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林子边缘的树木竟开始自行移动,枝干交错缠绕,瞬间封死了退路——
荒原的法则不允许回头。
“没有退路了......”
小飞咬牙,解下背上的包袱,取下木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竹箭。
这箭也非凡品,箭杆用的是空心雷竹,箭头则是打磨过的玄铁石碎片。
半年来,他就是用这把弓、这种箭,在荒原上猎杀了数十头野兽,才活了下来。
搭箭,拉弦。
弓身九道凶兽铭纹中的第一道——饕餮纹——微微亮起,竹箭尖端泛起一丝吞噬一切的黑光。
“来吧!”
小飞低喝,眼中闪过五年荒野求生磨砺出的狠戾:“反正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雾中的狼群动了。
第一头狼冲出迷雾——那是一匹肩高足有五尺的幽焰狼,荒原上中等的掠食者。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转眼间,数十头幽焰狼将小飞团团围住,形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最近的一头距离他已不足三丈!
就在他将弓弦拉至满月,准备松开的刹那——
异变突生。
所有幽焰狼同时止步!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狼群在距离小飞一丈外齐齐停住,幽绿色的眼中竟流露出......恐惧?
不,不止恐惧。
是臣服。
一头体形格外巨大的头狼缓缓从狼群中走出,它肩高超过六尺,额头上有一道月牙状的白色斑纹。
它死死盯着小飞,不,是盯着小飞颈间那枚黑色石坠,又或者是他体内正在苏醒的某种气息。
头狼低吼一声,声音不再是攻击性的咆哮,而是带着颤抖的低鸣。
然后,它做出了让小飞难以置信的动作——
它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前肢弯曲,整个身体伏倒在地。
......
这是狼群面对至高存在的臣服之礼。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所有幽焰狼纷纷伏倒,幽蓝色的火焰从爪下熄灭,獠牙收起,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
狼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东方的、宽阔的道路。
小飞坚毅的脸上闪过惊疑,心脏狂跳。
但他没有犹豫——荒原教会他第一课就是:机会稍纵即逝,生死只在一念。
脚下发力,他如一道离弦之箭从伏倒的狼群中穿过,带起的风吹动狼群铁灰色的毛发。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老头五年前讲过的故事:
“飞儿,你要记住,荒原上的狼群是魔界万族中最古老的族群之一。它们体内流淌着啸月天狼的稀薄血脉,对血脉等级有着本能的敬畏。”
“如果有一天,狼群在你面前退却,那不是因为它们怕你——而是因为它们在你身上,感知到了比啸月天狼更古老、更至高无上的源头。”
当时年幼的小飞不解:“老头,什么源头?”
老人摸着小飞的头,眼神深邃如星空: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第一批从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生灵。它们的一滴血可化江河,一根骨可成山岳,一道气息可孕万灵。”
“我从你身体中查探到一丝沉睡的血脉,正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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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犼。”
小飞在荒原上狂奔,耳边风声呼啸。
颈间的石坠微微发烫,体内那种饥饿感越发强烈。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无数无形的灵气正被他身体本能地吞噬,汇入丹田深处一个刚刚形成的、微小如芥子的漩涡。
那漩涡漆黑如墨,旋转时散发着荒芜、古老、吞噬一切的气息。
九凶噬日弓背在身后,第一道饕餮铭纹持续散发着微光,与小飞体内的漩涡产生着某种共鸣。
奔出数里,小飞回头望去。
狼群仍伏在原处,头狼抬起视线,与他对视一瞬,然后仰天长嚎——
“嗷呜呜呜——!!!”
那嚎叫声穿透云霄,在荒原上空久久回荡。
不是追杀。
是送行。
小飞转过身,继续向东。
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新生的力量支撑着他跨越沟壑、踏过荆棘。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有灵气涌入身体;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仿佛在回应他的重量。
但饥饿感仍在——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血脉本源的渴求。
这一日,小飞不知跑了多少里路。
太阳从东升到西落,荒原的景色从枯黄的草甸变成嶙峋的怪石区,再到一片稀疏的枯木林。
终于,体力耗尽的那一刻,他倒在了一棵扭曲的老树下。
小飞背靠着树干,抱着九凶噬日弓沉沉睡去。
梦里的小飞伤心,饥饿不已。
他梦见老狼离开时的模样——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一次望向他,然后转身走向灰雾,再也没有回头。
梦见老头欲跟那未知的凶兽同归于尽,却被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抓住,拖进了灰雾深处。
老头最后喊的不是救命,而是:“飞儿,跑!永远不要回头!”
梦见自己在荒原上独自奔跑,身后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这一夜,小飞脸上的泪不断流下,被荒原的风吹干,在脸颊上留下浅浅的盐渍。
直到无边的饥饿感将他唤醒。
睁开眼,却呆住了。
眼前是几个半人半兽的家伙正盯着他——
一个头生犄角、身材高瘦的男性妖族,一个脸上有着猫须纹路的少女,还有一个肥胖如球、皮肤呈现暗绿色的妖族。
不远处,一头类似荒原野牛的生物拉着一辆囚笼模样的马车。
囚笼由黑铁打造,粗壮的栏杆上布满暗红色的锈迹,里面空空如也,底部铺着脏污的干草。
魔族?
小飞猛然一凛。老头曾说过,魔族聚居在荒原以西的无渊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族少年!”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小飞转头,看到一个魔族妇人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四十上下,脸上有着淡淡的鳞片纹路,眼睛是竖瞳,但眼神温和。手里捏着一块肉干,看着小飞说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饿了吧?”
小飞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我......”他犹豫了一瞬::我叫小飞。”
妇人咯咯笑道:“别急,还有,来喝口水......”说完,递给小飞一个兽皮水袋。
小飞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冒烟。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水袋,但饥饿和干渴压倒了一切。接过水袋,他先小心闻了闻——只有清水和兽皮的味道——然后猛地灌了几口。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的瞬间,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妇人又递来肉干。小飞狼吞虎咽,不知吃了几块,喝了大半袋水后,才稍稍感觉肚子不再如之前那般饥饿。
他看着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哎哟,想不到荒原上还有人族的踪影,真是难得!”
说完,她看似不经意地看了身后那个绿皮肤的胖子一眼。
胖子正盯着小飞,目露精光,像是在欣赏一头很值钱的猎物。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小家伙体格不错。”
胖子粗声说道:“能在荒原上活下来的,都是好材料。”
小飞心中一紧,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胖子已经大步上前,一手拎起他——
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直接塞进了囚笼之中。
“哐当!”
铁门关闭,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落下。
“等等!你们干什么?”小飞抓住栏杆喊道。
妇人走到囚笼前,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打量货物般的表情。
“孩子,别闹。你一个人在这荒原上活不过三天,跟我们走,至少能有口饭吃。”
“我不需要!”小飞用力摇晃铁门,但栏杆纹丝不动。
胖子哈哈大笑:“需要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
几个妖族吆喝着,那头荒兽野牛低吼一声,拉着囚车缓缓开动。
妇人坐在车头,扭头跟小飞问道:“孩子,你刚才说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小飞咬紧牙关,不回答。
“哟,还挺倔,”妇人笑道,“不过没关系,到了红石城,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红石城?小飞心中一沉。那是一个贸易城市,以奴隶市场闻名整个魔界。
“我叫小飞,”他忽然回了一句:“我没有家。”
不知怎的,小飞虽然厌恶那个胖子,却对这个妇人有一种莫名的矛盾感——她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母性的温柔,但转瞬即逝,被冷漠取代。
妇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情。
旋即扭头看了一眼胖子:“听见没?没有家。”
胖子一愣,随后哈哈地大笑起来:“捡到宝了!无主的野崽子,最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