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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6章 痛苦的真传大弟子苏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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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轩托住唐言的腿。

    其他的年轻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抬离地面。

    有人的指尖不小心勾到了他长衫的系带,让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

    “一、二、三!”

    随着号子声,唐言被抛向空中,月白长衫在空中舒展开,像只振翅的白鹤。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桂花香与金芒的暖意,他低头时,正看见满院仰起的笑脸,像无数朵迎着光的花,其中赵灵珊的辫子上还别着朵半开的桂花,随着蹦跳的动作轻轻摇晃。

    落下时,他被卢象清老爷子和晏逸尘稳稳接住。

    老爷子们的胳膊虽有些颤抖,力道却很稳,卢象清用胡琴弓轻轻敲了敲他的背,琴弓上的松香末蹭在他的长衫上,留下点浅黄的痕迹:

    “臭小子,干得漂亮!”

    唐言笑着抹了把脸上的金粉,掌心触到温热的汗,心里那股雀跃再也按捺不住,竟也跟着众人喊了一声:

    “我们赢了!”

    这一声喊得有些急,气息都岔了半分,引得周围人笑得更欢,有人还故意学他的腔调重复了一遍,惹得满院哄笑。

    这一声喊,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热烈的欢呼。

    大家又将他抛起,这次他在空中张开双臂,任由金芒落在脸颊上,像被无数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

    唐言看着此刻看着满院沸腾的人群,看着画中欢腾的金龙——

    龙鳞上的每道纹路都清晰可见,龙须在金芒里轻轻飘动。

    他突然就懂了——

    这份喜悦,不止属于他一个人,属于所有为华夏画道执着过的人。

    抛举持续了许久,直到唐言笑着求饶“再抛就晕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放下。

    他刚站稳,赵灵珊就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袖子,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混着泪水的咸味:

    “唐言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方才看你落笔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里的帕子都被攥烂了!”

    她说着,还把攥成团的素色帕子展开给唐言看,帕角绣着的兰草都被揉得变了形。

    唐言拍了拍她的头,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

    “我知道,看你站在廊下,脚都快把青石板跺出坑了。”

    就在这时。

    谁也没想到。

    真传大弟子苏墨轩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来得又急又猛,像憋了太久的山洪终于决堤。

    素来清冷的人,此刻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素色长衫的肩头洇出深色的湿痕,顺着衣褶蜿蜒而下,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唐言心里微微一酸——

    他懂苏墨轩的哭,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在胜利的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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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在画坛峰会上,苏墨轩的《金江夜泊图》被樱花国画师当众泼了墨,他当时只是默默擦掉,连句争执都没有,此刻那些隐忍的情绪,全化作滚烫的泪水淌了出来。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林诗韵举着相机,镜头还对着画中的金龙,眼圈却先红了,她赶紧按下快门,将苏墨轩蹲在地上的身影也收进画面:

    “该哭的是他们才对,大师兄你哭什么呀。”

    周明轩刚想开口安慰,喉咙却像被堵住,眼眶猛地发热,他别过头去抹了把脸,指腹蹭到脸颊上的金粉,在眼角画出道浅黄的印子。

    这股情绪像会传染,赵灵珊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抽噎着说不出话,辫子上的桂花掉在地上,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碾成了泥。

    晏逸尘颤巍巍地走上前,银须上沾着的金粉混着泪珠滚落,他想拍苏墨轩的背,手却抖得厉害,拍在背上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哭吧……哭出来好……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老爷子的声音刚落,自已的眼泪也“啪嗒”掉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很快被涌上来的金芒蒸成了水汽。

    他想起二十年前,带着学生去海外交流,华夏画被摆在最角落的展位,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那时他就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些画堂堂正正地亮起来。

    唐言蹲下身,轻轻拍着苏墨轩的后背,掌心能感受到他剧烈的颤抖,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安定的力量:

    “当年你在樱花国交流,他们把你的画扔在地上,说‘匠气太重’。

    知道你为了争一个展位,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浑身湿透了还紧紧抱着画筒.......

    这些,我都知道。”

    他记得师父提起这事时,叹息着说“墨轩这孩子,太能忍了”,那时他就暗下决心,要让这些委屈有处可诉。

    苏墨轩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眼泪却流得更凶,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带着咸涩的味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从没跟人说过……”

    “我听你师弟们说过。”

    唐言拿起他的手,按在《七星镇魔图》的绢边,画中的金芒顺着两人的指尖流淌,暖得像阳光,能清晰地感受到绢布下颜料的凹凸纹理:

    “你看,它在替我们记下这些。现在,不用再忍了。”

    苏墨轩的指尖触到画中世界的脉动,像摸到了颗温热的心脏,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眼泪却淌得更凶,糊得满脸都是: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控制不住……”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袖子上,素色的长衫顿时脏了一大片,却没人觉得狼狈。

    这一笑,像解开了所有人的枷锁。

    周松年摸着紫檀木盒,指腹在冰凉的木头上摩挲,盒面上雕刻的云纹硌着掌心,突然老泪纵横:

    “三十年前,我带着《秋江独钓图》去参展,他们说‘这种画早就该进博物馆了’,还把我的画挂在厕所门口……”

    他的声音哽咽着,像被砂纸磨过,

    “我当时站在厕所门口,看着画里的老翁,觉得自已还不如他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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