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那个背影,应该很帅吧
拉娜已经离开了三千世界编织的幻象,回到了星宫,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味刚刚自己的一举一动。
虽然她初衷不想要装酷,她搜索了三千世界存储的万千魂灵,找到了它们之中关于圣卫军和那次入侵的记忆,又从记忆中寻找到了作为“成瘾”骑士的“蝎子”,将这些记忆编织成为了全新的锚点。
只要让蝎子承认记忆中的这个幻象是他本人,那么锚点就会被锚定在他的身上。无论他过去从属何方,以如何姿态降临到谁的肉身上,统统都会被这个全新的锚点所覆盖。
拉娜确实是回到了“过去”,一个被三千世界和蝎子一起共享的“过去”,进而通过这个“过去”改变了现在。
如果周培毅就在她身边,一定会夸奖她做得好。包括她最后的话语,和她所创造的意象,都能被称赞为充满禅意和哲理。
前提是她先把工作做完。
回到了星宫,还在回味的拉娜,突然之间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让她整个人被吓得跳起来。
“谁啊?什么人?怎么偷偷出现在我身边?哎呀我忘了展开场能领域了!”拉娜一边跺脚,一边暗道不好。
只是忘了场能领域吗?你是不是还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拉娜疑神疑鬼地搜查了好一阵,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身边有什么动静,这附近的所有场能,都被三千世界一一掌握,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拉娜,还不被察觉地拍她的肩膀才对。
难道刚刚只是错觉?她一边挠着头,一边纳闷。
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啊真的只是错觉,对吧?
没有吗?不对!拉娜猛的一惊,一拍脑门,用的力气实在太大,以至于把这面坚不可摧的大脑门都拍红拍肿。
她还真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不管是大哥还是梅尔丁骑士,要求她执行的最重要的那个任务,完完全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奥尔加骑士,她的尸不对,肉体,还躺在这里呢!
拉娜小步快跑,蹲到奥尔加躺着的身体边。因为“蝎子”的魂灵已经被重新锚定,关进了三千世界之中,奥尔加的身体也恢复了人形,变回了修女的模样。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甚至没有场能反应。这状态拉娜好像很熟悉,怎么又回到起点了?
不对不对,拉娜你已经不是刚刚的拉娜了,你在三千世界里得到了成长,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做到大哥和梅尔丁骑士吩咐的事情。
她拍了拍脸颊,把整张脸都拍得红彤彤,但也恢复了冷静。
既然可以用魂灵的记忆锚定蝎子先生,没理由不能锚定奥尔加骑士。只要有共同的记忆,就能看到历史,分享数据。
那谁和奥尔加拥有最多共同的记忆呢?拉娜自己肯定没有,是大哥吗?是二哥吗?还是说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呢?
天上静静看着她的周培毅,悄悄地在一条因果线上加了亮。原本就存在的因果,会因为他的瞩目而更加重要。
而这一条因果,从奥尔加,通向另一个被织梦者所记录的灵魂。
阿德里安。
周培毅把阿德里安那个哭泣的灵魂,从织梦者连接的世界树数据,放到了三千世界之中,无数新鲜的记忆,马上涌上了拉娜的脑海。
诶,好奇怪诶!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有新鲜的魂灵加入?
啊!是大哥,大哥你果然看得到我,那把匕首也是你递到我手上的,对吧?刚刚拍我肩膀吓唬我的也是你吧?坏心眼啊大哥,你一直在看!我刚刚帅不帅?表现得怎么样啊?
周培毅自己都有些后悔能听到拉娜的声音,这小丫头片子好吵啊!!!
他在高天之上叹了口气,提醒说:“先把事情做好,把奥尔加的灵魂连接到你的世界,重新锚定。然后我会把这个锚点接受过来。”
听到周培毅的声音,拉娜摸着脑袋,不甘心地说:“还没夸呢!”
“做得确实很棒,我都想不到要这么回到‘过去’,锚定到现在。”周培毅倒是夸奖得心甘情愿,“记忆塑造了认知,认知构成了意识。所以每一个现在的意识,都是无数个过去的叠加重组。别人的记忆,也是现在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本质上还是相互联系的。能想到这一点,很厉害。”
“嘿嘿,那我先去干活咯”拉娜傻笑着朝着不知道哪里的空气挥了挥手,按照周培毅的提示,用阿德里安的记忆编织出了全新的场景,将它们与奥尔加留在这里的这副躯壳锚定。
一个存在于别人记忆里的奥尔加已经成型,她的身影会和被世界树保存、被深渊污染的那个影像越来越像,直到完全重叠。
最终,在三千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奥尔加,没有被深渊污染,不会被世界树涂黑,也不会再被忽略和遗忘。
她把奥尔加这个存在本身,从深渊里抽了出来?
看着眼下场景,织梦者在耳畔轻轻提示:“吾王,这个小姑娘,她恐怕可以”
周培毅打断了她:“我知道,现在不要说出来。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请你把奥尔加的魂灵复原到你的幻象里,我还有些话。”
织梦者点点头,如絮如烟,从周培毅的身畔轻轻飘走,下一刻,周培毅所知所见的世界就多出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还没有入冬的清爽的秋天,在黄昏下的林场,牧羊犬刚刚将漫山遍野的羊群收拢回圈,牧羊人的鞭子别在腰间,脚步轻快地走着。
在他即将抵达的地方,是一间温暖的木屋。屋子的窗户透着清亮的光辉,那里点燃了干枯的桃木,在烟囱里冒出真正带着果木香的袅袅炊烟。
牧羊人撩开盖在门上的厚实门帘,将自己全身的行头脱下,迫不及待地走近床笫边。
“她睡着了。”一位农妇温柔地对他说。
“就让她睡吧,睡吧,快快长大吧。”牧羊人带着爱意和宠溺,轻轻抚摸着那个吹弹可破的宝贝。
婴儿时期的奥尔加,就这么在爱与希望中出生,长大。
“你记得这一切吗?”周培毅问。
恢复了农妇打扮的奥尔加,呆呆地站立在周培毅身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