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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漠然的声音打破了黑暗扶桑的狂想。
“呃……”
黑暗扶桑呼吸一滞，这才注意到了面前的方墨。
“呵呵，小家伙，你救了老夫，让老夫彻底摆脱了那个老东西，放心，以后老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黑暗扶桑老气横秋的话语，配合着如今那巴掌大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方墨却将手掌抬至面前，目光平静的凝视着黑暗扶桑，缓缓道：“你现在好像还没有摆清自已的位置。”
黑暗扶桑一愣，旋即冷笑一声。
“小家伙，你不会真以为凭借一个所谓的契约，就能控制老夫吧？”
方墨只是静静的看着黑暗扶桑。
那日扶桑神树燃烧本源之时，黑暗扶桑请求方墨带它离开，条件便是当场签订主仆契约。
“小家伙，老夫现在虽然有些虚弱，但区区主仆契约，还约束不了我。”
黑暗扶桑的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自负。
“以你元君境的神魂强度，想要催动契约之力控制老夫，下场只有一个，被契约反噬而亡。”
“是么。”
“嘿嘿，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黑暗扶桑森森一笑，树身黑气氤氲不定。
“好。”
方墨淡淡吐了一个字。
黑暗扶桑目光轻蔑的看着方墨，浑身枝条轻轻颤抖，好似在嘲讽。
可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难以抗衡的恐怖力量降临，这股力量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你……”
黑暗扶桑骤然变了脸色。
它的躯体不受控制的缓缓上升，浮在半空之中，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
黑暗扶桑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
契约之力！
它很清楚，这股神秘又不可抗衡的力量，就是冥冥之中的契约之力！
可是，它与方墨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后者怎么能催动契约之力，而没受到任何反噬？？
“没什么不可能，从你签订主仆契约的那刻起，本座就已经是你的主人。”
“现在是，未来也是。”
方墨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黑暗扶桑罕见的没有动怒，只是定定的凝视着方墨。
数息后。
“原来你已经突破元尊境了……”
黑暗扶桑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可内心的疑惑却并未减少。
它可是扶桑神树的恶念化身，存在了无尽岁月，哪怕现在元气大伤。
只要它不愿，小小的元尊境怎么可能催动主仆契约，而毫发无损？
除非眼前这家伙的神魂强度，已经到了媲美元尊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士。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初入元尊境的小家伙能够拥有那般强大的神魂？
简直是无稽之谈！
黑暗扶桑晃了晃枝叶，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它盯着方墨，眸中的慌乱早已不见。
“主仆契约，蕴含着天道之力的古老契约，确实拥有着令无数生灵慑服的无上威能，可惜……”
黑暗扶桑话锋一转，眸光中带着些许嘲弄。
“它对老夫无用。”
话落，黑暗扶桑的躯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道道如同脉络般的漆黑线条在它的枝干间隆起，一直延伸至它的面部位置。
旋即，无尽的黑暗气息顺着那些脉络般的线条脉络朝着它的面部极速汇聚。
黑暗扶桑那张苍老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开始扭曲，模糊，直至化作一团拇指大小的黑色旋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内的光线犹如被吞噬般，蓦的一暗。
黑暗，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方墨瞳孔骤缩，心头危机大起。
仅仅一眼，那团小小的如同黑洞般的诡异旋涡，竟然让他的神魂隐隐有种被拉扯，仿佛随时都会被吸入的可怕错觉。
方墨暗暗释放神念，试图接近那团旋涡。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他的神念在靠近黑色旋涡三尺范围内时，就会莫名消散，断开联系。
“呵呵，小东西，原本念在你将老夫救出，多留你几日，可你自已找死，那就怨不得老夫了！”
森然喑哑的声音在黑色旋涡内传出，宛如厉鬼低泣，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树枝摇曳，一股恐怖的黑暗气息出现，黑色旋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大，很快便扩大到灯笼般大小。
方墨目光凝重的盯着越来越大的黑色旋涡，他能感受到黑色旋涡之中蕴含着可怕的黑暗能量，那股能量带着极其浓烈的腐朽，寂灭的气息。
等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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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右眼银芒闪烁。
在破妄银瞳的视界里，一道道白色茧丝纵横交错，唯有黑暗扶桑所在的那片区域，灰蒙蒙一片，连一根白色茧丝都没有。
有的，是一条条诡异的黑色线条，如脉络般微微跳动，一直延伸至区域中心，那团拇指大小的黑洞。
正是黑色旋涡。
即便是破妄银瞳，都无法堪破那黑色旋涡分毫，只有一团虚无的，仿佛能将人灵魂抽离的黑暗。
黑色旋涡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大，之所以会有变大的错觉，那是因为它将周围空间都完全吞噬，只剩下了虚无的黑暗。
之前他的神念哪里是莫名消散，完全是被这黑色旋涡给吞噬了。
连构建天地的本源之力都能吞噬，更何况自已的神念。
恐怖！
好恐怖的吞噬之力！
突然，在破妄银瞳的视野中，黑色旋涡消失了。
方墨脸色骤变，还未反应，胸前便传来一股剧痛。
低头一看，黑暗扶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胸口处，两根漆黑的枝条狠狠扎入了他的体内。
“滚开！！”
感受到体内的血元力疯狂流失，方墨低吼一声，一条血色触手重重抽向黑暗扶桑。
可还不等血色触手触碰到黑暗扶桑，便嘭的一声化作精纯的血元力，被黑色旋涡尽数吞噬。
“啊，好浓郁的血气能量！！就连元力都如此浑厚，难怪敢跟老夫那般说话，哈哈哈！！”
黑暗扶桑枝条狂舞，兴奋的声音在黑色旋涡中传出，尖利刺耳。
方墨脸色微微苍白，仅仅几息时间，他体内的血元力便流失了近乎三分之一！
不仅如此，更让方墨感到骇然的是，他的皮肤竟然在快速衰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迟暮的味道。
方墨眸光一寒，再次催动他与黑暗扶桑之间的主仆契约，试图以契约之力挣脱。
古老的契约之力随之降临，可这次却无法锁定黑暗扶桑，确切的说，是无法靠近它。
那团黑暗旋涡仿佛是一张恐怖的深渊之口，吞噬一切，就连古老而强大的契约之力，都退避三舍。
“哈哈，小家伙，老夫说过，契约之力也奈何不了我！你就乖乖成为老夫的养分吧！！”
黑暗扶桑愈发得意，张狂大笑。
“该死。”
方墨暗骂一声，整个身体开始扭曲变化，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臂变成了滑腻的血色触手，然后是胸口，腹部，双腿……
看着方墨诡异的变化，黑暗扶桑微微一怔。
回过神，它的面前已然没有了方墨的身影，两根枝条上只剩下了两大团鲜红血肉。
“咳……”
不远处的墙边，方墨虚弱的倚靠在墙上，胸前两个血淋淋的空洞贯穿后背，触目惊心。
诡异的是，伤口四周的血肉已然呈干瘪，腐坏的状态，以方墨那惊人的血肉再生能力，都无法恢复。
“转变生命形态，有点意思。”
黑暗扶桑将两团血肉吞噬后，饶有兴趣的盯着方墨。
“不过，没什么用，今日，谁也救不了你，嘿嘿。”
“是么。”
方墨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目光异常平静。
“当然，这世间没有谁能够抵御老夫的吞噬之力，即便元帝境，都不行。”
黑暗扶桑声音睥睨，傲然道。
“你的吞噬之力，确实可怕，不过，如若本座猜的不错，只要不靠近你三尺之内的范围，就不会受影响。”
方墨擦掉嘴角血迹，站直身体，目不转睛的看着黑暗扶桑，缓缓道。
黑暗扶桑沉默少许。
“很惊人的洞察力，啧啧，可惜，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话落，一股无形的黑暗气息将整个房间笼罩，黑暗扶桑的面容也从黑暗旋涡中缓缓浮现。
它看着方墨，犹如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面对黑暗扶桑那充满恶念的眼神，方墨面色如常，低声道：“当初你求本座救你之时，本座就知道你不会安分。”
“所以才用这具分身，与你签订了契约。”
“分身？”
黑暗扶桑眉头微皱。
它上下打量着方墨，眼中满是疑惑。
它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面前的方墨只是一具分身。
什么分身会拥有如此浓郁的血气能量？
况且，分身又怎么可以与它签订契约？
对于黑暗扶桑的疑惑，方墨恍若未觉，自顾自道：
“普通的契约之力，或许奈何不了你。”
说到这，方墨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但是，本座记得，主仆契约之中，有一条绝对性的规则铁律。”
闻听此言，黑暗扶桑眉头紧锁，不知为何，它的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不安。
“主死，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