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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七七章 集会(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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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正,鼓乐齐鸣,响彻广场。

    百姓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广场高台上,但见高台一侧,一行人鱼贯而出,在台上的桌案后落座。眼尖的百姓已经认出来了,台上那些人都是徐州掌权人物。不过基本上都是文官。只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众人觉得意外。

    “咦?那不是周都督么?他怎么会出现在台上,他不是背叛了徐州,领军攻到淮水对岸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莫不是之前作战,东府军自知不敌,所以投降了周澈。周澈已经掌控了一切,连徐州之主都被他攫取了吧。那岂不是唐王的妻儿都被他控制了,莫不是今日被迫前来身不由已的?”

    “这个忘恩负义卑鄙之徒,我们定不答应他。他若为徐州之主,我便举家搬离徐州,哪怕在别处吃苦受罪,也绝不在这等卑劣之徒之下过活。”

    “荀大人他们居然也臣服了,这简直太可耻了。唐王待他们不薄。如今他们不思恩情,不拥戴唐王的后代,却要臣服于这忘恩负义之徒,真是一群白眼狼,软骨断脊之辈。”

    百姓们因为周澈的出现而情绪激动,台下指指点点骂声一片,秩序一时失控。

    但见台上,荀康缓步而出,来到台前。站在传音喇叭口面前。不久后,他的声音从遍布广场的各个传音喇叭口传了出来。

    “诸位徐州的父老乡亲,老夫荀康是也。今日老夫牵头,在此集会,请来诸位来此,并我徐州衙署,东府军上下人等一起,共同见证和庆贺一件事。那便是,我徐州之主,唐王之爵的重临。此乃我徐州所辖数千万百姓之幸事,值得大加庆贺。”

    荀康的声音传遍众人耳中,广场上的百姓们皱着眉头心想:果然是徐州新主的诞生,这周澈居然还攫取了唐王之爵,当真令人愤慨。

    荀康继续道:“老夫知道,诸位心中存有诸多疑惑。一时之间,老夫也难以解释完全。不如我们请出主公,让他来为诸位答疑解惑。有请主公!”

    台侧鼓乐齐鸣,台上众人都站起来。百姓们的目光看向周澈,那周澈也站起身来,脸上笑容灿烂,整顿衣衫,似乎要走到台前来。百姓们心中恼怒之极,果然是这忘恩负义之徒要鸠占鹊巢。有些百姓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周澈果真是徐州新主的话,他们将以退场的方式做出抗议。绝对不会承认此人为主。

    然而就在此刻,高台侧首的帘幕徐徐拉来,一群人拾阶而上,从台侧缓缓登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百姓们的目光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那人身材修硕,发髻乌黑,面白如玉,相貌俊美,气度如龙。那人身着一袭普通的锦袍,长袖飘飘,身形飘逸,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瞩目于他,跟随于他。

    正所谓:朗朗如日月入怀,肃肃如松风在袖。皎如玉树临风前,傲如孤鹤出云间。

    那正是李徽,他面带微笑,双目顾盼生辉,灿若星辰。

    整个广场上的七八万百姓在认出李徽的那一刹那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泥塑木雕一般表情呆滞的僵立在原地,张着嘴巴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清晰可闻,如果眼珠子可以掉下来的话,那么现在广场上应该是遍地乱滚的眼球。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居然看到了李徽出现在眼前。有人怀疑自已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拼命的揉着眼睛。但台上的人是真实的,簇拥着李徽上台的是盛装的张彤云谢道韫慕容珠顾青宁苻宝苻锦等众女,以及李淮李弘李泰李秦等李徽的一众儿女。

    “我等恭迎主公!”台上众官员齐齐行礼道。

    “诸位免礼!就坐吧。”李徽摆手道。

    这声音让台下的百姓们从呆滞之中惊醒了过来,一瞬间安静的广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欢喜之情从心头炸裂开来,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夜春风之后盛开的花朵,那些苍老和幼稚的面孔,普通或者俊美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唐王原来没死,我们不是在做梦吧。这可太好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唐王已经死了,葬礼早已经举办了么?”

    “老天保佑唐王,我就说唐王怎么会死去,唐王长命百岁,不枉我等日夜为他祈福祷告啊。”

    “唐王没死,我们徐州有救了!”

    “……”

    无数的声音激动的议论着,有人开始跪地磕头。很快,所有人都跪地高呼唐王,向着台上的李徽叩首,激动的泪水纵横。看上去这场面很疯狂,很怪异。但是要知道,李徽只用了十几年时间里将徐州从一穷二白变得富庶繁荣。将百姓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生活变得吃饱穿暖,日子蒸蒸日上。将徐州这片穷山恶水变成了人间天堂一般,为天下人所向往。且率领兵马北伐成功,将关东关中尽数收复,战无不胜。这样的人,在百姓心中是何等的地位,可想而知。

    不光是感激尊敬,那可是敬若神明一般的存在。之前传出李徽死去的消息,可是让许多徐州的百姓伤心欲绝。许多人因为这个消息悲伤过度而死。即便李徽的那场葬礼已经过去了多日,还有许多百姓为他披麻戴孝。庙宇道观之中李徽的牌位前的香火常年不灭,供品堆积如山。这一切都是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朴素的情感的表达。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李徽还活着出现在眼前,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心中阴霾驱散之后的幸福,过去多日造成的困扰的释然,怎不让他们情绪失控。

    台上,李徽请张彤云谢道韫等人落座,这才缓步来到台前。他看到高台四周匍匐磕头,涕泪横流真情流露的百姓,心中也自颇为感慨。穿越十几年了,在此刻,似乎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虽然百姓的好恶容易被左右,被掌控。但是他们并不傻,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所有的手段和操控从来都是暂时的,在百姓的内心里,自然有一个明镜一般的判断。自已知道在徐州自已声望高隆,无人能及,但到了何种高度却无太多直观感受。现如今,面对广场上匍匐磕头落泪欢呼的百姓,这一切都具象化了。

    “也不枉我这些年来,殚精竭虑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所谓民意,便是如此得来的吧。”李徽心中如是想道。

    “诸位肃静,请我徐州之主唐王殿下为诸位答疑解惑。”荀康大声说道。

    人群的喧嚷并没有停止,荀康也知道自已没有办法让百姓们安静下来,于是对李徽躬身道:“主公,还是交给你吧。”

    李徽微笑点头,走到传声筒之前,双手抱拳对着台下团团作揖,开口道:“诸位乡亲父老,本人李徽,有礼了。”

    这句话比任何手段都管用,闹哄哄的广场上开始安静了下来。

    “我等叩见唐王!”百姓回应道。

    李徽笑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快快请起,我还有很多话跟诸位说。”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便听李徽的声音继续传来:“诸位,想必你们心中诸多困惑诸多疑问。徐州过去的三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让诸位感受到了困扰和焦虑,导致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李徽在此向诸位诚恳致歉。我本人也被传已经重伤不治而死,让父老乡亲们担心了。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有些事并非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徐州各方面都很好,并没有传闻的那些事情。至于本人的伤势,只能说老天保佑,丧礼冲喜之后,本人的伤势便逐渐痊愈,所以今日能够站在这里。关于本人死亡的消息,唐王府和衙署都督府均未承认过,一切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李徽并没有太深入的解释。因为之前的那一切作为无法对百姓明言。总不能说,自已为了让刘裕肆无忌惮的篡位动手,所以做了这场戏吧。这要是说出来,恐怕百姓们难以接受。他们其实并不需要详细的解释,他们只需要看到自已活着回来就好。

    “天佑唐王啊,原来唐王是病好了。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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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啊,当初发布的告示里可从来没有说唐王死了。即便是丧礼,也已经明说了是冲喜。是我们自已听信了谣言,妄自揣度,觉得唐王是真的死了。这不是一场大乌龙么?”

    “是啊,之前谣言众多,有鼻子有眼的,看来是有些人存心散布,以动摇人心。最近不是抓了许多人吗?看来就是这些家伙恶意的造谣。”

    台上,李徽大声继续道:“这其中有些事,本人也不便透露细节,毕竟这涉及机密之事。将来你们定会知晓的,还望诸位包涵。至于最近发生的战事,你们也定很疑惑。有谣言说,我的兄长,我东府军大都督周澈起兵反叛,意欲夺权。此事纯属子虚乌有,以讹传讹。这是有人恶意散布的谣言。事情的真相是,周大都督得我授意,于青州和关东征兵十万训练,填补我东府军兵员所缺。几天前的所谓作战,那也只是训练演习而已。诸位可曾听说有将士战死?没有吧。那是因为那一切只是训练而已,并非真正作战。否则怎会并无死伤。”

    百姓们闻言惊讶不已,纷纷议论起来。

    “啊?原来是演习而已。周大都督并非叛乱,只是被有心之人造谣而已。所以,其实这一切都是谣言。”

    “难怪没听说有人战死。前几日那般激烈的大战,按理说得死成千上万的人才是。我就觉得奇怪的很。”

    “我们错怪周大都督了。还以为他是忘恩负义狼子野心之人。现在想想还真是蠢,周大都督和唐王是结义兄弟,出生入死多年,怎会做出这等事来。他征兵以及南下,都是执行命令而已。”

    “是啊。周大都督秉性仁厚,也不屑于解释。挨了骂受了委屈也不辩解,还真是胸怀宽广之人啊。”

    台上,李徽将周澈亲自请到台前,对周澈拱手行礼。周澈忙躬身行礼。

    “诸位,因为涉及军事机密,所以周大都督之前并未辩解,他为我徐州,为了东府军忍受了诸多流言蜚语的攻击,实在是令人敬佩。本人在此郑重澄清,周大都督乃我李徽敬重之人,徐州的中流砥柱,是我永远的好兄长。还望从今日之后,诸位不要轻信谣言,擦亮眼睛,不为居心叵测者所乘。”李徽大声道。

    台下百姓纷纷叫道:“唐王放心,我等以后定擦亮眼睛,不信谣言。周大都督忠心一片,是我等愚钝错怪他了。请周大都督勿要计较。”

    李徽转头对周澈笑道:“兄长,这回算是为你正名了。兄长说两句吧。”

    周澈点头,团团拱手对台下百姓道:“诸位百姓,不必放在心上。我周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会去管外界之论。之前的些许误会,我自不会记在心上。我依旧会兢兢业业行事,效忠主公,效忠徐州,效忠百姓。此事了结,再不复言。”

    台下百姓一片欢呼称赞之声,周澈再拱拱手,转身归座。

    李徽心中高兴,今日特意将周澈留下来参与集会,正是要当众为他澄清。过去数月以来,周澈遭受到的攻击最甚,自需要给他这样的澄清。虽说周澈表示毫不在乎,但这样的当众澄清对周澈本人的声誉和他的家人属下都是极有必要的。看周澈的样子,应该也是心情轻松畅快了许多。毕竟无论多么强大之人,也不能做到对铺天盖地的曲解污蔑和谩骂完全无动于衷。

    广场上的气氛热烈之极,百姓们已经完全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经过了李徽的一番解释之后,百姓们的心结打开。如今唐王无恙,内乱的谣言也澄清,当真是心情欢畅,一个个满脸笑容,兴高采烈。

    台上,李徽大声说道:“诸位安静,接下来,我有一件大事要和诸位通报。同时也有一个重大的决定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请诸位帮我拿拿主意。”

    百姓们闻言都安静了下来,没想到唐王居然有大事要自已这些人帮着拿主意,真是与有荣焉。

    “诸位当知,过去数月时间,本人伤重,难理政事,徐州发生了一些混乱,带给了诸位一些困扰。但一隅之忧无关大局,也没有造成难以挽回的混乱局面,波及徐州之外。然而,朝廷之中有逆贼乘我徐州之乱,趁我重伤养病期间悍然行篡逆之事。不用我说,诸位也知道是谁。不久前,逆贼刘裕先行废立之事,旋即便又篡夺大晋国祚,窃取了大晋的神器,建立了所谓‘宋’国。不仅如此,此人还心狠手辣,废帝司马德宗和先帝司马德文皆已经被他谋杀。大晋宗室司马氏宗族男子被他尽数屠戮,简直丧心病狂,宛如疯狗一般。我本大晋之臣,我徐州亦属大晋疆土,我百姓亦为大晋之民。如今大晋倾覆,刘裕窃取天下之鼎,我们能够容忍他如此胡作非为否?我想问,今日在座诸位对此能够坐视否?”

    台下百姓早就知道了刘裕登基之事,身为徐州百姓,他们其实对大晋的事情已经不太感兴趣,对自已大晋子民的身份已经很淡薄。但毕竟徐州属于大晋,李徽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自然是要和李徽保持一致。

    况且刘裕这个人是背叛徐州的叛徒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唐王心中愤慨,百姓们自然也愤慨。

    “逆贼当诛,不可饶恕。”

    “篡位杀君,天理不容。”

    百姓们纷纷叫嚷道。

    李徽道:“那刘裕不但行篡逆之事,现如今已经纠集了数十万兵马,意图攻我徐州,逼我们投降。诸位,对此,你们能够容忍否?”

    如果说之前的回答是附和李徽的情绪的话,那么听到刘裕要进攻徐州的消息,这可是一下子触动了百姓们的怒火。晋朝没了便没了,徐州可不能没了,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园。刘裕打徐州的主意,那正是所有人的底线。

    “坚决不能让逆贼得逞,恳请唐王出兵剿贼,诛杀此獠。”

    “但只要唐王需要,我等愿参军为伍,捐尽家资拒敌。哪怕我这一把老骨头没了,也在所不惜。”

    “请唐王出兵讨逆,务必铲除这狗贼,还天下朗朗乾坤。”

    “刘裕这叛贼有何资格当皇帝?大晋亡了,当是唐王为尊。天下之主,乃是唐王才是。他算什么东西?只要唐王下令,我等誓死支持唐王讨逆。”

    “狗娘养的刘裕,打主意打到我们徐州头上,必须迎头痛击,绝不姑息。”

    “……”

    台上的李徽笑了。果然,十几年时间过去了,自已下辖之民已经将徐州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哪怕是晋室崩溃,其实他们也并不关心。他们之所以如此愤怒,便是因为刘裕要攻徐州。这十几年来的教化已经很有成果,这便是坚实的民意基础。别说是刘裕来攻,就算是朝廷来攻,他们也会站在自已这一方。

    见百姓们的情绪激昂慷慨,李徽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于是大声道:“好,我徐州百姓,果然是嫉恶如仇的血性之人。难怪之前有人说我徐州酒可饮兵可用。本来,我有妥协之意,欲同刘裕进行和商,避免刀兵之祸,怕我徐州百姓遭受涂炭。如今看来,却是我低估了我徐州军民同仇敌忾之心了。既有你们的支持,我又何惧?我宣布,今日发布讨逆贼刘裕檄文,并开展秋季征兵行动,准备同逆贼刘裕决一死战。诸位支持否?”

    百姓们山呼海啸,高声叫道:“誓死追随,讨逆诛贼!”

    “但只要唐王一声令下,便是刀山火海,我等也不怕。”

    “我家小儿年十七,正是杀敌的年纪,我这便送他参加东府军。”

    “徐州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局面,绝不容逆贼侵犯。必须同他们决一死战。我等支持唐王,绝不食言。”

    台下的山呼海啸引发了台上众人的心潮澎湃。李徽站在那里,看着台下挥舞的拳头如潮涌一般,他知道,自已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檄文在何处?本人要宣读檄文,正式宣战!”李徽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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