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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车驶入省委大门。
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的驶进来,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停稳。
门卫站的笔直,向车敬礼,车没有停,缓缓的驶过去。
叶明哲三人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衣襟,朝着省委办公楼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路过的工作人员赶忙退到一旁,恭敬的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等着他们过去。
至于跟他们三个打招呼问好,那也要看级别够不够。
不够级别的人凑上去,不是恭敬,是冒犯。
等到三人进了办公楼,那扇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才有胆大的人凑到同事身边,压低声音,像是怕声音大了会被门里的人听到。
“哎,看到了吗?”
“叶省长他们好像不太高兴。”
“尤其是孙书记,脸都是黑的。”
“你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同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有闲工夫担心领导?”
“咱们处长安排的工作,可就剩下这半天的时间了。”
“赶紧走吧,干不完饭都没得吃。”
他说完,拉着那个多嘴的同事快步走了。
不管外面如何议论,三人一路来到苏卫国办公室门口。
门是半敞着的,开着一道缝,能看到阳光照在地板上。
门显然是为他们留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叶明哲没有逾越,依旧站在那里,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好像接头暗号似的,叶明哲刚敲完门,张志勇就从里面把门拉开,动作很快,像是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叶省长,孙书记,翟省长。”
张志勇恭敬的一一喊了一遍。
他喊“叶省长”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
喊“孙书记”的时候,弯的幅度小了些。
喊“翟省长”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
不是他势利,是规矩。
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该怎么拿捏那个分寸。
叶明哲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那笑容很淡,很轻。
这是对闽南省第一大秘的客气。
哪怕是孙荣轩黑着脸,也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像是被人用手强扯出来的,挂在脸上,怎么看都不自然。
翟文光更是脸色和善的朝张志勇点了点头。
只要苏卫国还当一天的省委书记,张志勇就是省委第一大秘。
哪怕苏卫国快要退了,也没人敢轻视。
“三位领导快请进。”
“书记特意拿出了他那套茶具,又让我沏了一壶好茶。”
张志勇边说边恭敬的侧身让到一旁,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不卑不亢。
叶明哲点头,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卫国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笑容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等一个约好了时间却迟到了的朋友。
叶明哲在沙发上坐下,孙荣轩坐在他旁边,翟文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三个人各坐各的,谁也不挨着谁,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人落座,孙荣轩脸上的怒色已经变成了恭敬。
那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对这个执掌闽南数年的人,孙荣轩哪怕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也要时刻保持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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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他,是怕那种被压了很多年的惯性。
“今天倒是稀奇。”
“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的?”
苏卫国笑着问道,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像一盏探照灯,照到谁的脸上,谁就不自在。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却让三人陷入了沉默。
孙荣轩下意识的看了叶明哲一眼,又把头扭到了一旁。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难道跟他说,我们三个是一伙的?
心照不宣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但是你说出来,就不好了。
苏卫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比谁都明白。
在官场上,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打死都不能说。
可他为什么把心照不宣的事说出来呢?
三个人哪个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过来的,可依旧没有想明白苏卫国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他们笨,是苏卫国太深了。
他把话放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你绕不过去,只能看着它,越看越觉得自己矮。
看着沉默的三个人,苏卫国主动拿起那把紫砂壶,壶身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笑着说道:“喝茶。”
“前几天,一个老伙计让人从燕京给我捎过来的。”
“说是好茶,让我尝尝。”
“我尝了,确实不错。”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三人心中一凛。
都知道苏卫国说的那个老伙计是谁。
在燕京,能让苏卫国叫“老伙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苏卫国没有提名字,但那个名字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说的每一个字,让人不敢接话。
看着苏卫国给他们倒的茶,三个人不由自主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谁也没有推辞,谁也没有客气。
不是不想,是不敢。
苏卫国亲手倒的茶,你不喝,你什么意思?
叶明哲喝完茶,把杯子放下,才察觉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来,可从一进门开始,节奏就被苏卫国给把控了。
他让你坐,你就坐。
他让你喝茶,你就喝茶。
他问你问题,你答不出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用不上力。
叶明哲心中苦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要论人心把控,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苏卫国的对手。
再想想苏木,莫非这就是苏家人的天赋吗?
那种不声不响的把你绕进去的本事,那种不紧不慢的把你逼到墙角的手段,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茶不错吧?”
“再来一杯。”
苏卫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再次提起了紫砂壶,壶嘴对着叶明哲的杯子。
不能再喝了!
再喝气势就泄了。
自己今天来,是来问罪的,不是来喝茶的。
想到这,叶明哲看向苏卫国,伸手捂住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