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弗兰茨是真在两公国砸了不少钱,除了开仓放粮,发放良种,改革种植技术以外兴修水利和道路的花费也十分巨大。
很难想象到了十九世纪两公国依然没有一条像样的石铺公路,即便是在首都也没有多么奢华,放眼望去依旧一片中世纪的气息。
奥地利帝国在搞公共工程方面的经验丰富,直接在农闲时节开始建设。
既解决了流民问题又增加了当地人的收入,甚至为奥地利帝国的商品进入当地打开了通道。
毕竟没钱可是没法买东西的。
当地人对纸币毫无抵触,主要是他们过去根本摸不到什么钱。即便是此时当地人也只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票可以换钱,所以才宝贝的不行。
弗兰茨这一番操作下来,当地人的生活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交够地租之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头上没有了贵族和神父们的压迫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山贼、土匪们也都在奥地利军队的清剿下逐渐销声匿迹,一座座商店、学校、医院、教堂拔地而起,他们觉得自己活得很好,其他一切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回到维也纳,59岁的约翰·肯彭已经一头白发、满脸风霜。
“还不到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好时候。”
其实弗兰茨的这句话也没错,奥地利帝国的高级官僚平均年龄都快到六十岁了,59岁真不算太老。
不过对此弗兰茨倒不是那么在意,毕竟放眼整个奥地利帝国,官员的平均年龄才三十多岁,整个国家还很年轻。
当然也有对年纪感到忧虑的部门,那就是外交部,由于弗兰茨之前的战争和改革,再加上各种案件牵连了很多老登。
此时奥地利帝国外交部的平均年龄还不到30岁,这些年轻人不得不开始蓄须、留啤酒肚,学着拿腔拿调地说话以便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
其实在奥地利帝国内部还好,毕竟哪个部门都有大量的年轻人,但出了国或者遇到外国使节的时候就会很麻烦。
奥地利帝国的外交官每次出场就会遭遇对方的冷眼,以及那看得见的敌意。
起初年轻人们觉得奥地利帝国周围到处都是敌人,所以通常会瞬间暴怒开始回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哪怕是一些关系还不错的国家也会偶尔流露出不满。
年轻人们的热血冷却下来之后就开始了反思,难道是自己过于傲慢了?
可很快发现他们每次无论自己打扮得多体面,态度多么谦卑都会让对方感到不悦。
于是乎这群年轻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家中的老登们,老登们的回答十分一致。
“一群嘴上没毛的家伙,你们当外交官本身就是对别人的侮辱。
现在的小孩儿都不知道外交的最基本原则吗?
对等原则!
一群二三十岁的小屁孩去见别国五六十岁的资深外交官,对方是什么感觉?
陪小孩儿过家家吗?
你们这代的年轻人又不喜欢报爵位,这样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遭到轻视,甚至觉得你们在侮辱他们的国家。
也就是现在奥地利帝国比较强大,如果换过去,你们这叫外交事故!”
对等原则是此时外交界的潜规则,虽然国家有强弱,但外交官之间是平等的。
这让外交官们对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但奥地利帝国过于年轻的外交部打破了这一传统。
无奈之下外交部的年轻人们开始雇佣维也纳剧场中的老戏骨扮演外交官。
这些演员在行为举止上简直无懈可击,但外交场的潜规则可不止这一条。
祝酒词怎么说、见面握手谁先伸手、伸哪只手、入座的顺序、座位的方向,还有一大堆生僻的拉丁语典故就不是一届演员能玩转的了。
而且那些资深外交官真的会公然忽悠人,满口典故和历史,如果思维跟不上很容易落入语言陷阱之中。
年轻的外交官们也容易被人当成愣头青而遭到反复试探,并且经常被人当成是毫无作为的传声筒。
这个问题就和弗兰茨有关了,他对外交官放权十分有限。
尤其是在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事上哪怕是外交大臣哈贝斯库勋爵一样是传声筒一般的存在。
主要是过去没有电报这种超远距离通讯工具的存在,所以外交官手上的自主权都很大。
很多时候都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甚至可以直接代表皇帝和政府决定战争,划分领土。
就连一些领事都有权力直接调动成建制的部队进行对弱小国家和殖民地发起进攻。
(这边是所谓的炮舰外交。)
有人觉得弗兰茨就是权力野兽,有人觉得圣君临朝独掌乾坤是天启。
但实际上这是历史的必然,电报就是改变了外交的历史。
真等到通讯系统铺满全球,外交官的地位会进一步下降,甚至变得鲜为人知。
奥地利帝国不过是提前完成了通讯系统的建设,所以才会显得弗兰茨过于独断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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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整个历史的维度讲在电报普及后边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于梅特涅或者帕麦斯顿一般只手遮天的外交家。
其实对于奥地利帝国外交部的苦恼,弗兰茨倒是并不在意。
毕竟规则都是人定的,奥地利帝国只要始终保持强势,所有人就都要遵守奥地利的游戏规则。
而弗兰茨毫无疑问是对现有规则不满的,他早晚会打破规则重塑世界,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约翰·肯彭·冯·费希滕施塔姆男爵很清楚弗兰茨的任命,毫无疑问这是一口巨大的黑锅。
他很清楚皇帝陛下的计划大的吓人,只要随便说说就可以随机吓死几个野心家。
“陛下,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弗兰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
“怕了吗?”
“怎么会。我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能献身于如此伟大的事业之中我高兴还来不及。”
约翰·肯彭的语气还带着激动的颤音,呼吸也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放心。只要行动开始,你的家人就会被送到中美洲某个被列为军事禁区的小岛上保护起来。
没人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谢谢。”
弗兰茨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反倒是我要向赴死者致敬。”
弗兰茨顿了顿继续说道。
“奥地利帝国在册的有名警探。
15座大型监狱,32个苦役营,710座小型监狱和看守所,狱卒总计人。
但这只是浮于表面的数字,他们手下还有黑帮,背后还有地方势力和家族。
您的敌人可能是十几万人,也可能是几十万人。
我希望您能明白从行动开始之后,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您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这些疯子连皇后都敢刺杀,更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总长。
当然我会从皇家禁卫中调一个团来保护您的安全,也会让地方的驻军宪兵全力配合您。
我需要您竭尽全力地全面清除所有混在队伍中的败类,直到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遵命,陛下。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一个星期后,维也纳警察总署。
副长克里姆最近有点小爽,顶头上司突然失踪,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桌子上正放着他的战利品,一整箱的金银珠宝,虽然这样做很俗气,但他就喜欢这种俗气的感觉。
克里姆从来不收那些废纸,太轻了!他喜欢这种沉甸甸的感觉会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尤其是每当有警探进屋看到那一箱箱财货时移不开眼的样子,更是让他颇有成就感。
克里姆副长都会淡淡地说上一句。
“乡巴佬。”
当年他初到维也纳时总被人打成乡巴佬受尽冷落和白眼,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克里姆终于成为了人上人。
当年他喝不起的红酒现在只配用来洗脚,吃不起的菜肴只配喂狗,瞧不起他的人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然后狠狠踩在脚下。
现在更是传来了好消息,库尔特总长似乎是得罪了皇帝很可能被撤职已经很多天没来上班。
昨天克里姆刚刚收到消息,要求维也纳所有的警探到总署报到。
根据他的幕僚分析,这一次很可能就是要宣布对库尔特的处理,以及对新警察总长的任命。
而克里姆无疑就是那个最接近警察总长宝座的人,为此他兴奋的一夜未眠一直守在维也纳总署之中。
要知道所谓的警察总长可不只是维也纳警察局的老大,他还可以管理整个奥地利帝国的警察系统和监狱系统。
到了那个位置上哪怕只是手指缝里漏出点东西来也够现在自己吃到撑的。
此时克里姆手下的一位高级探长走了进来谄媚地说道。
“长官,时间快到了,兄弟们都到齐了。”
克里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不肯叫我一声总长。你是不是以为库尔特还能回来?
我告诉你他和内政大臣走的太近已经被牵扯进了最高权力的博弈之中,他死定了!”
那个高级探长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改口说道。
“总长大人,您看我这不是还没反应过来么。”
说着他连忙移开了眼神,手伸向怀中拿了一块金表笑着谄媚地放进了箱中。
克里姆脸色闪过一抹厉色,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废物的死法,凡是不看好他的人都该死。
一块破表打发乞丐呢?没看到老子这身皮吗?奥地利帝国总长不可轻辱!
克里姆很快就坐到了主席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只能站在下面仰望自己的感觉真好。
“立正!”
下面的人整齐划一,这群人在外面哪个不是地方一霸,但在自己的面前却不敢有任何小动作,想到此处克里姆不禁对那总长的位置更加期待起来。
其实台下那些警探对这位副长相当不满,不仅仅是因为这货到处吃拿卡要,还经常越界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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