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霞街103号，家属院。
楚洋的第一站是王爸爸家。
熟门熟路地找到门，楚洋按响门铃，开门的是顾云婷。
“阿洋来了？昨天你王叔吃饭的时候还说，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嗯，昨晚刚到的，王叔还没上班吧？”
“在家呢，还没起。”
顾云婷笑着拉他进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出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啊，船上伙食挺好的，我感觉肚子都大了点。”楚洋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阿洋？”
厨房里传出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应该是王叔在刷牙。
“唉是我，叔你先忙，我把东西放一下。”
说完，抱着保温箱就往厨房里钻。
“这趟出海又捞了什么回来，我可听老方说，你船队又爆舱了？”顾云婷跟着进了厨房。
“那不是正常的事吗，哪天我空军了才叫新闻呢。”楚洋笑着回道。
“德性。”
楚洋打开保温箱，顾云婷弯腰探过身去，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刺参和响螺，脸上满是笑容。
看样子是真的收获不小。
“这么大个的刺参，野生的吧？”
“渔山列岛那边捞的，纯野生，响螺也是那边的。”
楚洋说着，从箱子里又拿出那两条鹰鲳，鱼身银白，鳞片完整，在晨光下亮得刺眼，“这个得放冰箱里，晚上蒸了给我王叔下酒。”
顾云婷接过鱼，笑着摇了摇头：“你每次来都带东西，说了多少次了，人来了就行。”
“自己捞的，又不花钱。”楚洋笑嘻嘻地说。
顾云婷瞪了他一眼，接过两尾大鹰鲳往冰箱里塞，一层塞一条。
也亏得家属楼给王叔家配的冰箱够大，双开门的西门子，不然还真不好放。
放好海鲜走出厨房，看到王正国已经洗漱完，穿着灰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了。
楚洋坐下，两人聊了几句船队的情况。
王爸爸问得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渔获多少、成本多少、安全措施做得怎么样。
楚洋一一作答，不夸不瞒，王爸爸听得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过了会顾云婷也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
她把茶杯递给楚洋，又给王正国面前的茶杯加满水。
“你们爷俩先看着，我去做早饭，阿洋还没吃吧？”
“没呢，谢谢顾姨，我还真馋您煎的溏心蛋了。”楚洋回道。
顾云婷笑呵呵地点着头，“好，姨这就去煎，给你煎俩个。”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煎蛋的香味。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紧接着一个小脑瓜从门后面探了出来。
王沐瑶头发还乱着，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地走到茶几边。
看见楚洋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漾起笑容：“哥，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了没？”
王正国闻言脸色就是一沉，“一见面就知道问有没有带好吃的，你哥出海这么久，不知道多关心一下吗。”
王沐瑶吐了吐舌头，扭身屁股对着王爸爸，朝着楚洋挤眉弄眼。
嘴唇还上下翻动，学着王正国的样子来做无声抗议。
顾云婷刚好穿着围裙端早餐出来，看到这一幕显示瞪了王沐瑶一眼。
这死丫头，给她爹发现了又是一顿骂。
然后才露出笑脸。
“快来吃早餐，瑶瑶你去端牛奶，小心烫……”
吃过早餐，从王爸爸家出来，楚洋拎着保温箱往方建中家走。
方建中住在后面那栋楼，四楼。
楚洋爬上四楼按门铃，开门的是方建中的爱人。
“阿洋来了？老方在阳台浇花呢，进来进来。”
楚洋换了鞋进屋，刚走到客厅，方建中已经从阳台回来了。
他把浇水壶往茶几底下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着走过来。
“回来了？这趟出去时间不短啊。”
“三个礼拜。”楚洋把保温箱放在茶几上，“方叔，带了一点海鲜，自己捞的。”
方建中也不客气，打开保温箱看了看。
他干了大半辈子渔政，什么好货没见过，但看见里面那些刺参和响螺，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够新鲜，离水还没超过一个小时吧。”
“那是，不新鲜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啊。”
楚洋坐下，方建中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是岩茶，焙火味重，入口醇厚。
“这次收获怎么样？老王那边传话说你船队搞了大动静，码头上的货车排了一长溜。”方建中端着茶杯，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收获还行吧，也就一两千万的鱼获。”
方建中喝了口茶，他就多余问这一句，又给他装到了。
一口茶水下肚，缓过气来，方建中才继续开口道：
“安全方面没出问题吧？”
“没有，都按规矩来的。船上配了救生衣、救生筏、信号弹，EPIRB也装了，出海前都检查过。”
方建中点了点头：“也别光顾着赚钱，安全第一，下次出海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海上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知道了，方叔。”
两人聊了一刻钟，楚洋起身告辞。
接着楚洋又去了赵安家，照样是一箱海鲜，后者笑呵呵地手下，回了一条白壳的华子，据说是他战友给的，部队特供，也不知道保不保真。
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不长。
在家属院逛了一圈出来，也才10点过。
楚洋抬头看了一下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给蔡呦打了个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忙完了？”蔡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家属院转了一圈，刚出来，你那边忙完没有？”
“店里早上没什么事，怎么了？”
“去老登家一趟，带点海鲜过去，你在店里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行，刚好我他前两天给我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
楚洋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到的时候，蔡呦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等。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便挽了个低松的发髻，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拿的什么？”楚洋看了布袋一眼。
“给老登……呸呸呸，都怪你……”
蔡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布袋放在脚边，“给老爸带的阿胶，托人特意从同仁堂买的，赶紧开车。”
“阿胶，不就是驴皮冻嘛。”
楚洋挑了挑眉，坏笑道：“你还不如送点六味地黄丸，我觉得他比较需要那个。”
“要死了，晚上在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