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桶提到码头上空，孙庆雷一拉底部的绳索，网口打开，几十条真鲷哗啦一声倾泻进塑料槽里。
红色的鱼身在水中翻滚，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
第三十桶……
这次是两种鱼混装——黑鲷和黄翅，每条都在一斤半以上，鳞片完整，鱼眼清亮，品相极好。
槽里的水已经快满了，水手们又拖过来两个大塑料槽，把海水接上，哗哗地往里灌。
“黑鲷和黄翅，一斤半以上的规格，码头价至少六十。”有人在旁边嘀咕，“这一桶少说也有三百多条，那就是四五百斤……”
说话的人自己先说不下去了，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板，码头上来了批货，黑鲷和真鲷品相很好……对对对，就是楚洋的船队……好，我盯着，您尽快过来。”
这样的电话，码头上同时响起了好几个。
第五十桶。
活水舱终于快见底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活水舱底层铺着的那层厚厚的东西，还有船舷外挂的那些鼓鼓囊囊的网兜，才是这一趟最值钱的货。
孙庆雷站在活水舱口，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舱底，心里有数了。
“海参先起。”他朝活水舱内负责装货的水手喊了一声：
“半兜半兜的来，动作仔细慢点，别压坏了。”
又朝负责起吊的李梁叮嘱道：“吊的时候小心点，轻拿轻放。”
高品质的海参，一斤就是上百块。
摞在一起半兜也有大几十斤，那是七八千块钱！
水手们应了一声，开始往网兜里装海参。
海参一把一把往网兜里塞，塞满一兜就系紧绳口，朝上面一挥手，吊钩就下来了。
第一兜吊上来的时候，码头上的人群已经在伸着脖子等了。
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刺参，每条都有小臂长，浑身长满肉刺，黑褐色的参体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出水的时候，海参的触手还在微微蠕动，一缩一伸。
紧接着是第二兜、第三兜……
一开始围观群众们还没什么感觉，毕竟楚洋的船，捞些值钱海货再正常不过了。
等吊到第五兜的时候，他们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海参这玩意，也能一次捞个几百斤的吗？”
莫非是楚洋船上有什么捞海参的黑科技，是他们不知道的？
但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猜疑，天宫号的节奏不会断。
第十兜……第二十兜……第五十兜……
足足152兜海参。
有在边上一直记着数的报数员，心里在默默盘算。
“一兜七八十斤，152兜，那就是……”
不是几百斤，甚至不是几千斤，而是上万斤！
“玛德，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已经不是牛叉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离谱。”
“这哪是捕鱼船，分明是运鱼船。”
“该不会，是去掏了别人的海参养殖塘吧。”
上万斤海参卸完，没等众人歇口气，水手们换完班，又开始往外吊龙虾了。
龙虾是用塑料筐装的。
两米长，一米宽，半米深的大虾筐，一筐就能装上百只龙虾。
筐顶上面用墨绿色的渔网罩着，防止有漏网之虾蹦出去。
龙虾倒是没卸多久，也就十几筐。
“这次出海，就数龙虾数量最少，才两千来斤。”孙庆平站在楚洋边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道。
“嚯，才？平叔你们之前出海，还有比这更多的时候？”林永福好奇问道。
在他看来，这就已经够夸张了。
龙虾唉，这玩意不应该是论只的吗，现在都论“吨”了，还不够？
其他几个手头暂时没事的新人见状也围了过来，听大副吹比。
“那是，就像去年年底，咱们船捞了一网野生大黄鱼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听说了！”点头*3
“你们猜猜，那次我们一共捞了多少大黄鱼。”孙庆平挑了挑眉，笑道。
几个捧哏也适时接上话头，纷纷开口道：
“听说有上千斤！”
“应该不止吧，我听说是十吨！”
孙庆平吐了口烟圈。
“没那么少，也没那么多，八千多斤吧！”
“嘶~”
三人反应一样，下意识猛地倒吸凉气。
那可是野生大黄鱼！
八千多斤？！
“数量倒还好，关键是质量，我记得光三斤以上的就有上百尾！”
“嘶嘶嘶~~~”
三人继续大口倒吸着凉气。
三斤以上的野生大黄鱼，那得是什么价？
卸完龙虾，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码头上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附近水产店的老板们闻讯赶来，鱼贩子们手里攥着现金，踮着脚尖往里挤。连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都拎着菜篮子凑过来看热闹，嘴里啧啧称奇。
林子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孙庆雷把手里的铁钩往甲板上一扔，抹了把脸上的汗，湿透的工装贴在身上，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轮流吃饭，第一批先吃，吃完换班。”
水手们三三两两往餐厅走，码头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楚洋端着餐盘坐在驾驶台外面的椅子上，几口扒完饭，又灌了一大杯茶。
林子衿今天做的是红烧肉盖浇饭，肥而不腻，配上蒜蓉空心菜和一个荷包蛋，色香味俱全。
张洪涛端着碗从南天门号跑过来蹭饭，蹲在楚洋旁边，嘴里塞满浇了红烧肉汁的饭，含混不清地说道：
“阿洋，我们那边快卸完了，二十多吨货，保守估计都有个两百多万，我估摸着鲲鹏号也差不多。”
楚洋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
两艘船尺寸大小差不多，容量差不多，卸货的进度自然也差不多。
天宫号这边进度才走了一半，还要结账，他估计要搞到七八点。
第二批水手吃完饭后，卸货继续。
船舷外的网兜一串一串地解下来，吊上码头，解开绳口，海螺哗啦啦地倒进塑料筐里。
脉红螺个头大，一斤以上的占了大半，螺壳上长着细密的棘刺，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辣螺稍小一些，但肉质紧实，是下酒的好菜。
东风螺壳面光滑，螺口带着一圈淡紫色，看着就漂亮。
孙庆平朝身边的伙计点了点头，“过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