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从腰间扯下那块代表皇权的暗卫金牌扔给门外的卫琳。
“开皇家秘窖。”
“取百年冰蟾胆,千年雪莲心。”
“半个时辰内送不到,提头来见。”
红泥小火炉架在内室中央,银丝炭烧的通红,砂锅里翻滚着蓝白色的药液。
这药液不冒热气反而往外散发着刺骨的白雾,整个屋子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窗棂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秋禾冻的直打哆嗦,连退了好几步,牙齿咯咯作响。
季永衍站在火炉边右手还缠着纱布,左手端起砂锅,把蓝白色的药液倒进白瓷碗里,碗壁瞬间结了一层霜。
他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梦思雅靠在床头已经解开了外衣,她伸出手,季永衍没递过去。
他的手指骨节发白,端着碗的手抖的厉害。
“我替你喝。”
他咬着牙,端起碗就要往自已嘴里送。
梦思雅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这毒在明寒身上。”
“我是他娘。”
“我的乳汁才能连通他的血脉,你喝了有什么用?”
“你有奶吗?”
她从他手里夺过瓷碗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将那一碗极寒之汁一饮而尽。
空碗砸在地上摔的粉碎,梦思雅的身体猛的僵住。
极寒的药力在腹中炸开瞬间游走全身,这股寒气比最冷的冬夜还要冷上百倍直接冻透了骨髓。
她的眉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白霜,发丝上也结了冰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榻上剧烈痉挛起来。
极度的寒冷让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嘴唇瞬间变成了青紫色,皮肤白的透明,底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
“雅儿!”
季永衍疯了一般冲上去,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触手之处极度冰冷。
那股寒气顺着他的皮肤往里钻,冻的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管不顾扯过厚重的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的裹在一起,他把她紧紧贴在自已胸口。
“我在这。”
“我在这陪你。”
季永衍催动体内真气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体内,他的体温很高,梦思雅的身体很冷。
两人在锦被下紧紧贴合,梦思雅冻的神志不清本能的往热源处钻。
她把脸埋在季永衍的脖颈处,冰冷的嘴唇擦过他的肌肤。
季永衍浑身一震收紧双臂,恨不得把自已的体温全部渡给她。
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来落在她结霜的脸颊上,瞬间化成冰水。
“暖一点没有?”
“雅儿,你跟我说句话……”
梦思雅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疼。
她在季永衍怀里发抖,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甲抠破了他的皮肉,季永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很冰。
他用力亲吻她的眉眼,亲吻她结霜的鬓角。
“没事了。”
“很快就没事了。”
他不停的重复这几句话。
内力消耗极大季永衍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他本身就中了蛊毒此时强行催动内力体内的蛊虫开始躁动,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生生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继续把内力输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梦思雅身上的白霜终于不再增加,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秋禾把明寒抱了过来,小东西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紫黑的吓人。
季永衍把锦被掀开一条缝,梦思雅强撑着睁开眼。
她的手冻的僵硬连解开衣襟的力气都没有,季永衍伸出手。
他手指发颤挑开她的里衣系带,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梦思雅冷的瑟缩了一下。
季永衍立刻用自已的身躯挡住风口,他小心翼翼的把明寒凑到她胸前。
明寒本能的含住了,微弱的吮吸声在安静的内室里响起,第一口乳汁咽下去,明寒的小身子抽搐了一下。
极寒的药性顺着乳汁进入婴儿体内与那霸道的蛊毒正面相撞,梦思雅咬紧牙关,忍受着寒毒带来的痛苦。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明寒脸上的紫黑色开始变淡。
从额头到脸颊慢慢褪去那种死气沉沉的颜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明寒松开了嘴,小嘴巴张开。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在承乾宫内室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微弱哭声。
是真正的充满生机的婴儿啼哭。
周延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小皇子活了!”
“毒解了!”
梦思雅看着明寒渐渐恢复正常颜色的脸蛋,她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笑还没完全绽开她眼皮一沉,脑袋歪倒在季永衍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身体十分冰冷。
“雅儿!”
季永衍把孩子塞给秋禾,一把将梦思雅重新裹进被子里。
他紧紧抱着她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她脸上,这寒毒的根子算是彻底留在她体内了。
从今往后她会极其畏寒,季永衍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绝望的闭上眼睛。
外面的天亮了,晨曦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承乾宫里一室冰寒。
季永衍抱着怀里冻僵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能为力。
他得到了天下却保不住自已女人的身体,他只能用自已的体温在这冰冷的宫殿里,一点一点去捂热她。
这笔债他要用一辈子去还。
承乾宫的门窗全用厚毡布封死了,屋里燃着六个大火盆。
银丝炭烧的通红,把内室烤的直冒热气,连墙壁摸上去都烫手。
秋禾端着水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后背都湿透了。
床榻上,梦思雅盖着三层云锦被,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打哆嗦。
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青紫色,脸颊上没有半点血色。
季永衍坐在床沿,他连外袍都脱了,只穿了一件中衣。
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两只手把梦思雅的双脚紧紧裹在怀里,内力从他掌心吐出强行往她经脉里灌。
梦思雅的脚往回缩了一下,季永衍手腕一翻死死扣住她的脚踝。
“别动。”
他的嗓音全哑了,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梦思雅闭着眼半个字都不说,由着他折腾。
她这副身子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季永衍的内力灌进来勉强能让她不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