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一脉香火已绝,便是有帝俊尚有一点真灵存世,也已被女娲娘娘带离此界。
太阳司昼之灵宝自是合该为现任太阳星君所得,只是其中元神烙印犹存,须得花费好一番功夫将这烙印化去,方才算是功德圆满。
宁远遂劝道:“道者灵通之至真,法者变化之玄微,道因法以济人,人因法以会道,则变化无穷矣。”
“有道中之道,有道中之法,有法中之法。道中之道者,一念不生,万物俱寂;道中之法者,静则交媾龙虎,动则叱吒雷霆;法中之法者,步罡掐诀,念咒书符。外此则皆术数,不过苦工而已,恰似缘木求鱼,事倍功半。”
东华闻得此言,忙收了晨钟道:“兄长有何以教我?”
宁远眉眼含笑:“所谓道在我身,神自心出。既已圆满劫数,得偿所愿,却不可大悲大喜失了持正之心。”
“你且静养片刻,观照心窍。当可见惚兮似无,恍兮若有;虚极静笃之中,神机动焉,无象者有象,此离己之性光,为木火浮动之相。”
“此相过盛,反倒于己身有损,还须得缓缓图之。”
眼下大日一脉气数尽为东华所得,却正该趁着气运勃发之际参悟大道,以期早日证就道果才是。
且此间三界水元循环之计已成,这一量劫又有证道之机现世。
玄女自不必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这东风刮起来了,她自是要乘风而起,一探道果之境。
这证道机缘因玄女、东华而起,他二人恰占了天时地利的好处。
若东华一门心思放在灵宝上,反被旁人占了这机缘,岂不是背道而驰,因小失大了?
东华受这点拨,立时醒悟过来。
他一番辛苦,若为旁人做了嫁衣,便是得了再多先天灵宝也不划算。
“却要谢过兄长良言。”
东华眼中慧光闪亮,当下只将全部心神用在运转水元循环上,务必善始善终,不使这已经到手的功德气数横生变化。
他这边少出一分力,自有想要分一杯羹的仙神替他补上,自东华手中分去这一分功德。
“孺子可教也。”
宁远颔首,伸手召来晨钟,看也不看便送去太阴星广寒宫,与月主手中暮鼓作伴。此二宝相辅相成,月升击鼓,月隐鸣钟,月主暂时倒也应付得过来。
又有司掌昼夜晦明的幽阴襄助,晨钟元神烙印尽可拆作纯阳大日道韵,于东华悟道也颇有益处。
月主接过晨钟,又将一道潋滟水光抛落。
另有妙成天青灵北都宫中清虚帝君也撒下玄黄宝光,一同落入宁远掌中。
火德星君手捧日魄珠,也将离地焰光旗与素色云界旗交于宁远。
红白黄黑四色宝光交相辉映,内里先天不灭灵光首尾勾连,顿生不损不灭不坏不移之理。
宝光遍照虚空寰宇,连有水母娘娘坐镇的四海大阵也运转不畅。
娘娘收起阵势,暗道宁远这厮好大的福源!
龙族虽说富庶,却也罕有这般品秩的宝物,若是龙祖能有一面宝旗傍身,说不得便能保下性命,她也不必如此束手束脚。
只是却还缺了一面青莲宝色旗,未能圆满。
只可惜俱胝佛母遁入无何有之处,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便是如烛九阴这般精于宙光之道的大神通者也难寻见他踪迹。
不然若能得五方旗齐聚,三界之大何处不可去?
水母娘娘心下这般想着,却不由又惦记起海眼下那处暗蕴大破灭道韵的绝地,若尽得五色五方旗护身,也未尝不可一探其中究竟!
只可惜五方旗不全,缺了一色,如此恐难挡那蕴含大破灭之力的八色奇光!
那幽烛之灯所化的小人落在宁远肩上,烛九阴虽狠狠吃了个亏,暂且遁走,可于小人而言始终是心腹大患。
小人思来想去,打算去寻那走脱的善尸结盟自保,这才求到宁远跟前。
宁远顺水推舟,便指点他去拜谒月主,入妖族统领物怪一部,也好得个容身之所。
小人欣然应允,又说了些不敢忘此大恩的车轱辘话,化光而走。
扫清首尾,宁远脱得一副躯壳留在原地,貌似看护东华,真身则又入海眼,循着冥冥之中的缘法往更深处去。
大破灭之源头无有他物,唯有八色奇光流转,将诸畸形神胎打磨成纯净灵机,补益天地。
宁远真身降临,周遭五色宝光连成一片,生生抵住八色奇光,令其显出本来面目。
他这才惊觉,这大破灭奇光原也是先天不灭灵光之属!
再往前回溯,究其根本,这竟是一件先天灵宝!灵宝形骸兜不住大破灭真意,已被磨灭为无形无质之态,唯有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飞旋不休,被安置于此做起废物利用的营生!
宁远幽幽一叹,缘何宙光出言警醒却又难宣于口,竟是应在此处。
这已被磨灭形质的灵宝便是与宁远有缘之物,也是应他造化道果而出的伴生之宝!
一只彩蝶飞越沧海,径直落在宁远眼前,转瞬又如梦幻泡影归于虚无。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冲虚真人施施然现身,先天五太辟出一片清净地,不染红尘不沾凡俗。
“一贺道友了悟本来面目,二贺道友脱出桎梏,超离前尘。”
真人笑吟吟,一指那大破灭奇光道:“道友可是明了?”
宁远半晌无言,良久叹道:“如此说来,我与此界缘法早已注定。”
真人抚掌道:“正是如此。这大破灭大造化之宝令天地遗骸返本归元,身具大功德,故而得了生机,走脱造化真灵,只余下大破灭真意。”
“道友如今历劫归来,又逆转宙光在兜率宫紫金八卦炉中走了一遭,已然断了这因果,自立门户。”
所以归墟中会留有数个纪元的天地形骸,因为海眼与归墟相连。也合该宁远往归墟走这一遭,行造化之事补益洪荒,以全这段缘法。
大破灭真意生出纯净灵机,再由大造化创生启灵,这本身便是世界得以循环往复的重要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