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之上。
绛云公主见不止损了玄水绫与别府,还失了镇压一元重水法域的青阳钟,更是惊怒,自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走脱!
当下便运转阵势,又引动北冥真水法域去阻他。
这北冥真水至阴至寒,可冻绝万物生机,只有北极万古寒冰之下可见。
骤然有彻骨寒潮临身,铁拐李虽有扫霞衣护身,须发上也泛起森然白霜!
东华见他耐不住寒潮,忙将日精轮祭起。
太阳真火化作三足神鸟翱翔,竟顶住北冥真水寒潮,与公主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铁拐李前世乃玉虚宫击金钟的首仙,怎奈何遭了劫转世重修,现下不过初入金仙之境。
此时胸中五气未曾圆满,连顶上三花也只修出九品,可终究是大教嫡传,不可以常理相较。
得了东华援手,铁拐李忙定下心神,将胸中五气攒成一道,洞开紫府玄庭,催动精气神三花,从口中吹出一股火来。
此火非同凡火,乃是以丹田为炉鼎,元神、元气、元精含藏修炼方能生真火,谓之三昧真火!
凡是走孕内丹得道之辈,必得以静功降服心猿意马,若能燃起三昧真火,前途便也是一路坦荡,道业可成。
上乘修法,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天心为玄关,情来归性为丹成。
此之谓上乘延生之道,可证仙真业位!
最上一乘修法,乃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
此之为上品天仙之道,修习成就,可证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为一派之祖,不比古神道果差到哪儿去!
三昧真火刚一现世,便有烈焰飞空,将北冥真水返本归元炼作精纯水行元炁,反倒取来补益自身。
三昧真火遇着太阳真火,两火合一,竟令公主节节败退,她依仗地利使出的寒潮也失了威势。
公主动了真火,只反掌一拍胸腹,从口内吐出酒盏大小一颗宝珠!
这确是公主性命交修成就的一颗内丹,只与寻常妖仙内丹相异,唤作龙珠。
二人见绛云连这与自身道途息息相关的龙珠也使了出来,如何不知她是拼了命,料想今日绝难善了!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公主道行更在他二人之上,又有大阵相助,占了地利,由不得他们留手!
二人只得全力催动真火灵宝,东华更是连太阳星力也唤了下来,以太阳星君之位驾驭大日法相,与四海大阵相抗。
龙珠落入阵中,与北冥真水相合的钵形灵宝光华大作,北冥寒潮翻涌,逼退火势后骤然一变,显出另一重法域!
无尽长河奔流不息,无量星光沉浮,竟都被此水所拘,逃不脱散不开,生生被洗涤淬炼,只余精华星力点缀其中,正是只在西昆仑与天河方可得见的弱水!
这弱水至轻至灵,其乃是应九天清灵之气与周天星力而成,无有半点分量,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任你如何神通广大,被弱水沾身也难讨的了好!
绛云公主竟是以弱水为道途,以一颗性命交修的龙珠为阵眼,催动本无先天灵宝压阵的弱水法域不说,还勾连起其他真水,隐隐将数处法域溶为一体!
弱水飞速迫近,太阳真火落入其中也反受困,被弱水萃取灵真元炁,增益本源!
弱水本是天水,广纳日月之光,自然不惧太阳真火。
如此,东华仗之自持的日精轮也就失却许多用处。
可绛云公主也被二人窥见根脚来历!
弱水本生于九天之上,上古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塌地陷,天河之水泛滥大地,方有女娲娘娘补天。
弱水也是由此落入人间,为西王母取来以作护山之用。
只谁曾想,天河倒映斗姆镶星点灵,沾染了造化余韵,天长日久,竟也生出灵性,欲要脱离桎梏求索大道。
可天河是怎样的所在?其贯穿九天,诸天星力都要在天河中走上一遭,被弱水打磨削去酷烈之性,不使之酿成祸患方可下界。
也正是有此功德,天河方有生出灵性的机缘。
若是弱水之灵出世,定不逊色于水神共工、海神禺疆等赫赫有名的大神。
可成也天河,败也天河。
弱水之灵反受制于此,祂虽有功德在身,可若令天庭不宁,扰乱三界秩序,这功德也护不住祂!
弱水之灵只得就此蛰伏,以待来日。
也是祂的运势来了,天柱折断,九天有倾覆之患。
弱水之灵也趁机脱身而去,随众水汇入大海!
祂这一去,也带走了天河中大部分弱水精华,以至此后天河失了灵性,再无先前那般威势,成了天庭水军操练之用。
因弱水之灵从未现于人前,众神只将其归咎于共工氏,并未深究。
可祂既已入海,又如何能瞒过水母娘娘?
好在娘娘为成就自身道母神业位,只将祂重新孕育,这才改头换面成了龙族公主!
其性命交修的一颗龙珠也并不比一件先天灵宝差了,与弱水法域相合更是相得益彰。
公主乃弱水之灵,弱水一道的精华皆在她手中。怎奈何一缕灵性被大地浊气所污,又为脱身折损了根基,以至迟迟不能圆满,蹉跎至今。
上古天河之威重现,大日之辉受弱水一阻,太阳真火立时失了酷烈。
连铁拐李三昧真火也被困住,火中神意只如泥牛入海,再难翻出水花。
若水浩荡,波澜不生。
铁拐李又放雌雄剑,宝剑如水,立时灵光黯淡,反被公主收取。
扫霞衣所发金霞也难抵弱水侵蚀,散作道道云气,全凭东华日精轮方才护住性命。
眼见二人败势已显,却听云头有人作歌道:“自乐平生道,烟萝古洞边。野情多放旷,身伴白云间。有路不通世,无心孰可扳。康床孤夜坐,圆月上前山。”
绛云公主喝道:“来者何人!快快止步,莫怪言之不预也!”
只见那人拨开云头,笑道:“吾乃寂道真人钟离权,特为救度诸位道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