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日魄珠携雷霆之势而来,宁远却不慌不忙,面色不改。
这便是毒龙狡诈之处了,宁远若是催动离地焰光旗挡下这一击,却正中这毒龙下怀!
眼下七条毒龙虽能凭地利与东华周旋,终究是做困兽之斗!
别看其面上占了优势,令东华奈何不得它们,可若是继续这么耗下去,它们只怕难逃殒身之厄。
东华有太阳星君名分在手,大可封禁太阳星力,生生将它们困死!他又有天规剑这先天灵宝傍身,众毒龙仗之横行的强横肉身也再无优势可言!先前殒命的两位弟兄便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还有宁远这看不清深浅的恶客在!
他与东华结伴而至,自然来者不善。
为今之计,唯有动摇那宝旗封禁之力,寻着破绽脱身。只要回归太阳星核之中,便似龙游大海!太阳星核何等重地?一旦有个闪失,便是塌天之祸!
沾染上的因果业障倾尽四海也洗刷不尽!任谁也不愿冒这奇险,投鼠忌器之下,也只能罢手!
毒龙心知宁远这恶客难打发,连向来不示于人前的宝贝也使了出来,只求能出其不意,让宁远分心破了离地焰光旗封禁之力!
宁远见了那光华灼灼的先天宝珠,却笑道:“原来如此,这机缘正应在此处!”
说罢,只伸手一指,便自指尖生出一朵青莲,将日魄珠托起,落将不下。
“毕方童儿何在?”
一赤文青质的单足鸟清啼一声,自离地焰光旗后飞出,只见这神鸟白喙一伸,就这么轻易将日魄珠衔走!
毕方乃是濯垢泉中金乌本源合乙木精气而生,十金乌又是日魄珠旧主,自是有缘。
这毕方虽有机遇托庇火德星君门下,到底因昔年十日横空造下的杀孽受了连累。如今助东华扫清毒龙之患,正可消了这孽缘,从此天高海阔,前途坦荡。
毒龙如何肯让毕方取走压箱底的宝贝?忙连诵咒法,唤回日魄珠。
只是到底受形骸所累,不曾修成元神,虽偶得了这先天宝珠,却也只是粗浅祭炼一番,连珠内灵禁都未曾炼化几条,更不用提留下烙印了。
虽用了水磨工夫能使唤一二,却只不过当做内丹一般喷出砸人,实在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宝珠受毒龙感应,略颤了颤,早有毕方取来火德星君签押的法符贴上。日魄珠神光一定,任毒龙如何催动也无回应。
毕方向宁远施了一礼,捧了宝珠回转荧惑星宫。
火德星君之意已是明了,他又是奉上桑实灵果又是出力料理火患,末了还借出离地焰光旗,这宝珠便算是酬他此番辛劳了。
宁远再看那毒龙,此獠被夺了宝物,自是又惊又怒,可见宁远如此轻易便化解它杀招,心下更是油然生出几分惧意。
料想今日是不能善了,这毒龙也是发了狠,喝道:“诸位兄弟!如今我等皆有殒身劫数,唯有与他拼了,方有活命之机!”
众毒龙轰然应诺吗,连连鼓动真火毒烟去烧东华,更借烟幕火光遮掩凑上近前,欲要将东华搏杀。
东华吃了毒烟的苦楚,早有防备。
只见他存神凝思,紫府庆云飞出个圆盖两耳的九寸宝壶来,这宝壶呈琉璃色,周遭隐隐有霞光流动,十分不凡。
此宝名唤源坎壶,乃是紫金八卦炉中所成,太上亲赐,有颠倒五行之妙。内里更是育有一道杀念,虽不入先天,却也厉害非常,不可小觑。
及至烟瘴毒火落到近前,源坎壶凌空一转,壶口朝下,将毒火烟瘴尽皆吸入壶中搅得粉碎!
那道杀念所成的事物锁住气机引而不发,照定那为首的毒龙。
毒龙顿时遍体生寒,晓得气机被摄难逃一斩,忙将身一抖,竟散去龙体化作一昂然大汉!
气机一变,杀念便也落了空,只得放过这毒龙另寻气机。
宁远见了毒龙变化之法,却是神情微凝,大有哭笑不得之感。
这竟是前些日太阴月主所传万化圆明法体!
想来是月主于广寒演法时动静太大,这才被这毒龙窥见偷学了去。
既如此,此事倒容易不少。
这法门的关窍变化落入宁远眼中只如观火,他虽不便直接介入太阳因果,提醒东华其中关窍却是无妨。
毒龙失了宝物,再无旁的可依仗;又受困于离地焰光旗所成法界,脱不得身。虽有一腔悍勇舍命相搏,又如何能奈天规剑之利?
东华顶悬源坎壶,连发神雷,纷纷扬扬只似雪片一般。
只见数道碧光紫气凌空乱闪,搅得太阳真火愈发暴烈!只如飓风横扫,现出内里潜伏众毒龙。
东华瞅准时机,天规剑光闪过,连斩杀数条毒龙!
转眼间,便只于那为首的毒龙留存性命。
这孽障见相伴许多岁月的诸兄弟尽数殒命于此,面色灰败,仰天长叹道:“也罢也罢,众兄弟皆去,我又焉能独活?”
说罢,不闪不避,径直迎上剑光,就此化为灰灰。
了结了这番冤孽,大日气象为之一新,东华本就勃发的气数立时更进一步。
火德星君刚取回离地焰光旗,太阳星核中便有灵宝来投。
月精轮嗡鸣不止,与那似镜似盘的灵宝相辉映,引出日月同现的异象来。
与主杀伐的月精轮不同,日精轮却是件偏守御辅助的先天灵宝,虽可发大日神光对敌,更有守元归一、洗练法体的妙用。
有此宝傍身,修成不损不坏之躯易如反掌,只要此宝不失,当无陨身之患,正合东华之用。
只需花些心思将日精轮中先天灵禁祭炼,太阳道韵便尽可得了,此后再要凝练先天纯阳祖炁当可尽全功,于东华而言,这才是最为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