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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你要一直陪着朕
    来往的人心思各异,有看着他起势想要结交的,也有暗中使坏的。

    

    钱崇深知酒醉误事的道理,这样的场合,自己尽不尽兴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各位贵人陪好。

    

    又送走一位前来寒暄的同僚后,他放下酒杯,借着远眺校场的时机悄悄看向陆淮舟和何坚。

    

    两人位置隔得远,看起来就像互不熟识的模样,若非那日碰上,他万万想不到会有联系。

    

    先前以为何坚并无靠山,眼下自己多年来总结的经验还是没错,在朝堂上若是没有靠山,只会摔得粉身碎骨,绝不可能有顺利的仕途。

    

    收回视线,钱崇又转身去核对流程、清点食物和酒水了。

    

    日头逐渐往上,高台处却是一片阴凉,夏帝闭目养神片刻,撩眼恰好看到陆淮舟一个人在位置上喝酒,随即召他上前。

    

    “朕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四处野着,好射猎好打马,今日怎么没去?”

    

    陆淮舟身上沾着酒气,说出的话似乎也带着三分醉,“回陛下,昨日去山下买了果子酒,尝着没味道便多喝了几杯,没曾想后劲太大,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你的功夫朕还是知道的,即便醉着也不影响弯弓射中啊。”

    

    “陛下过奖了,臣爱面子,若是不小心掉进了坑里,可丢人丢大发了。”

    

    夏帝笑了两声,眼睛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清情绪,“一会儿送点果子酒过来,朕要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叫你宿醉未醒。”

    

    随后,他又关切道,“让人换成茶吧,一直醉着可不好,别仗着年轻胡乱糟践身体,等上了年纪有你受的。”

    

    “多谢陛下,”陆淮舟说,“臣下去就让人送一壶到您院子。”

    

    夏帝挥挥手,他退下。

    

    苍老而锐利的视线还在扫来扫去,“老三怎么也没去?”

    

    他扭头问宜贵嫔,还以为她会不放心老六,让老三跟着。

    

    “阿晏说自己年纪不小了,还跟那些青年才俊争抢,臊得慌。”

    

    夏帝笑了两声,知道这话里带着玩笑,“他晓得这么说,却也不见着急成家啊。”

    

    “臣妾派人问过了,实则天气转凉,以为自己皮糙肉厚扛得住,不注意饮食和添衣,身子有些不爽快。您瞧,臣妾今儿个都命人撤了他面前的酒,换成了果饮。”

    

    中规中矩的回答却令身边的人有些沉默。

    

    宜贵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脸,呼吸轻了些,片刻后才听他发出一声叹息,“一个贪酒一个贪凉,也只有少年人才做得出来,朕早就不敢喽。”

    

    话里有英雄迟暮的感慨。

    

    宜贵嫔没有像旁人那样安慰他,说他不老,而是伸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您看臣妾手上的细纹,日子不是白过的,总要留下点什么,臣妾一直陪着您呢!”

    

    温声柔意,像朵解语花。

    

    众人碍于夏帝的权威,从来都是对他一番恭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她很理解自己。

    

    夏帝反手将她的手握住,“好,你要一直陪着朕。人都会老,现在的少年也会老,他们以后也不敢贪酒贪凉。”

    

    “是这个理呢。”

    

    宜贵嫔与他相视一笑,重新看向前方。

    

    校场后面便是雾气重重的林子,虽有阳光投进去,却还是显得太过神秘了些。

    

    她怎么会不担心呢?

    

    只是阿祈终归需要成长,不能总在人的庇护下,所以他自己拒绝了阿晏的陪同,部署好一切,孤身进了猎场。

    

    他把自己也当做了猎物,不知道猎人到底会不会出手。

    

    ……

    

    “咻!”

    

    一支羽箭从拉满的弦上射出,带起赵祈耳边的风,但很快就被草丛中的悉索声压住。

    

    刚才还在草丛中穿梭的灰褐色长耳突然不动了,赵祈走过去,拨开草茎,连箭带野兔一起捡了起来,挂在马背上。

    

    这兔子肥,少说也有三斤重,用来红烧最合适不过。

    

    他重新翻身上马,扫视一周,弓箭在手中蓄势待发,搜索着其他野物。

    

    有人打马从他身边经过,“六殿下这么快就有收获了?看来我也要抓紧了,听说这林子里野物不算多,要是一个都没打到怕是没脸出去。”

    

    是一位大臣家的公子。

    

    他刚瞧清楚那人的脸,人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马屁股对着他。

    

    “等等,我也往这边去。”

    

    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策马进了丛林深处。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雾气越重,是正午太阳都难以照透的幽深。

    

    赵祈和那人并行了一段路,分别抢了只野鸡,在岔路口走散了。

    

    他稍微放缓了些。

    

    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细碎又密集,突然,他听得一声异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断了。

    

    来不及反应,身下的马已经嘶鸣着猛地往前一窜,两侧树冠炸开,十几只削尖的木枝从叶间弹射而出,呈夹击的态势。

    

    赵祈本能地附下身,木枝几乎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马儿受惊,在林中胡乱蹿,赵祈死死拽住缰绳却还是控制不住。突然身下一软,马儿在左冲右突中踩中了藏在枯叶下的鱼线,一整个被兜起来。

    

    赵祈见势不好,立刻弃马而去,拔出腰间匕首,划破了面前的鱼线,翻滚落地。

    

    鱼线轻易就勒进了马的血肉间,它越是挣扎,勒得越深,很快就断了气。

    

    赵祈握紧匕首,眸色深深。

    

    他没有轻举妄动,蹲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有人。

    

    “殿下,他中招了,”傅允蒙着半张脸,持着刀落于面前的人半步,“这里属下勘探过多次,距离校场很远,听不见的。”

    

    太子点头,透过叶间看向蹲在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条砧板上的鱼,是生是死由他定。

    

    “确认没有人老三的人跟着?”

    

    “没有。”

    

    赵晏在边关多年,林中求生的经验肯定不少,他身边的人没有那么好对付,可若是赵祈自己,就简单多了。

    

    只是他仍不免有些疑惑,这样容易出事的场合,宜贵嫔和老三真就放心赵祈一个人来?

    

    太子环视一圈,知道机不可失,遂不再耽搁,“放吧。”

    

    他淡淡的一声令下,数头灰色的东西便从笼中蹿了出来,它们已经被饿了三天,骤然闻到荤腥,眼睛都红了,争先恐后往中间扑。

    

    赵祈手撑着地,借势而起,连翻后退,眼里满是诧异。

    

    他以为会冲出来一批杀手,没想到竟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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