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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醒非没有再跟他争辩,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中,一身素裙、神色沉静的孙春绮。
孙春绮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白素剑。
她方才的青蓝剑已经收了起来。
方才积满蓄力一剑,对青蓝剑造成了莫大的负累。
所以此时青蓝剑已经被他归入剑匣中,慢慢的进行温养。
所以她此时手持的,是白素剑。
此时,她已经于不知不觉中,在剑上重新积聚力量。
“春绮。”
刘醒非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一会我缠住他,你躲在我身后,找机会,把王道真的腿给砍下来。”
“砍……砍腿?”
孙春绮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白素剑,有些错愕地看向刘醒非。
她本以为刘醒非会让她攻击王道真的要害,却没想到,竟是让她去砍腿。
不只是孙春绮愣住了,殿内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龙贵芝皱起了眉头,莫小米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显然也没明白刘醒非的用意。
而王道真,在听到“砍腿”两个字的瞬间,脸上的冷笑骤然收敛,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
刘醒非怎么会知道他替命喽啰的秘密?
王道真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玄色道袍。
他的替命魔法,是西极魔法,在西极中属于召唤魔法。而像这样的魔法,是需要魔法阵的。
如果召唤的生物生命强大实力强大,光有魔法阵不行,你还得有召唤祭坛,甚至还需要献上祭品。
只是替命喽啰实力低微,十分脆弱,纯粹就是替死的,所以才不要祭坛,也不要祭品。
但简化如此,最重要的魔法阵,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少的。
王道真不可能把召唤的魔法阵刻在地上。
他也要走,也要移动。
甚至需要飞起来。
如果飞在空中被杀,脚下没有魔法阵,怎么召唤替命喽啰?
因此,刘醒非一眼看出,这货绝对是把魔法阵刻在了鞋底,或鞋垫子上。
如此,只要砍掉了他的腿,就能把他和魔法阵分开。
如此,他就不能召唤替命喽啰了。
看起来无解的魔法,其实说破了,也就是这样简单。
王道真原以为没人能发现这个秘密,就算能,那也是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功夫慢慢猜想出来的。
可没想到,如此秘密的事,让刘醒非这么轻轻松松,就随随便便的猜出来了?
这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他最隐秘的防线。
王道真看着刘醒非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鼎元殿的玉砖,是用昆山巅的暖玉雕琢而成,平日里走在上面,只觉一股温润的灵气自脚底升腾,可此刻,王道真只觉得那玉砖像是淬了冰的寒铁,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殿内的檀香还在袅袅地飘着,烟缕缠缠绕绕,却遮不住刘醒非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平静得像万古不波的深潭,可落在王道真的身上,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剑还要慑人。
他站在殿中,玄色的衣袍垂坠而下,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可王道真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这人面前,从里到外,从那些见不得人的阴私算计,到藏在丹田深处本命金符的秘密,再到他曾经暗中豢养利用孙春绮、挑动铁冠道门走。到如今结局的地步,这一切的后手,全都被那双眼睛看得通透。
“你……”
王道真的喉咙发紧,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刘醒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王道真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想起自己替命喽啰的秘密,想起那个站在刘醒非身后,正在慢慢蓄力的孙春绮——若是刘醒非真的发难,让孙春绮趁机偷袭,斩他的双腿!
王道真只觉得双腿一寒。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王道真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牙齿都在打颤。
不对。
不对。
刘醒非既然看穿了他的底牌,又怎么会一直在那里不动手?
啊,是了,他要让孙春绮蓄足力气,用足够的剑元恢复了一击斩断他的双足!
给孙春绮创造最好的出手的机会!
自己……好像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王道真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甘心!
他是化神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合体境只有一步之遥,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山河震颤的存在!
古元鼎在手,更是能护他神魂不灭,他怎么会怕一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后辈?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王道真双目赤红,胸中的傲气与恐惧交织着,催生出一股疯狂的戾气。
他猛地抬手,拂去了头顶的道冠,露出一头花白的长发,右手一扬,一柄看似寻常的拂尘便出现在掌心。
这拂尘,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竹制的柄,枯黄的丝,像是山间小道观里,那些用来扫去殿宇尘埃的凡物,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件不起眼的寻常法器。
可只有王道真自己知道,这柄拂尘,是他耗费了三百年心血,炼制出的压箱底至宝——千符剑。
他不是剑修,却偏偏痴迷剑修那摧枯拉朽、强得不讲道理的攻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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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另辟蹊径,以三千六百根天蚕丝为基,每一根丝线上,都用本命精血和神魂之火,篆刻了一道顶级的飞剑符法。
三百年的光阴,他隐于深殿,不敢有丝毫懈怠,才终于炼成了这柄独一无二的千符剑。
这些年,他几次出手,但凡被他视作眼中钉的人,都死在了这柄拂尘之下。
那些人临死前,甚至都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眼前闪过一片细密到极致的银光,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切割成了无数均匀的肉丝,连神魂都来不及逃逸,便被符法的烈焰焚烧殆尽。
不要怀疑,千符剑就是如此强大。
此刻,王道真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指尖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涌入拂尘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在殿内响起。
那原本枯黄的丝线,在灵力灌入的瞬间,骤然亮起了刺眼的银光。
三千六百根丝线,在虚空中骤然绷直,每一根都化作了一柄肉眼难辨的微型飞剑,剑身上符纹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可整个鼎元殿的空气,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那些漂浮的檀香,在丝线扫过的瞬间,便被切割成了最细微的粉末;地面上的暖玉砖,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一击,密云不透,天罗地网。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蚊子,一只苍蝇,只要被卷入这丝线形成的杀阵之中,都会被切成三四段大小,连一丝生机都留不下。
王道真看着那片笼罩了整个殿宇的银光,狰狞地笑了起来:“刘醒非!受死吧!就算你看穿了我的算计又如何?境界的鸿沟,不是你能逾越的!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化神修士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千符剑的杀阵即将笼罩刘醒非的刹那,刘醒非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祭出法宝,甚至没有调动半分灵力。
他只是双脚轻轻一跺,口中低声吐出四个字:“九天神行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刘醒非的身影,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滴,骤然变淡,再变淡,最后竟像是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道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千符剑的丝线,已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覆盖了鼎元殿的每一寸空间,可偏偏,那网的正中央,本该是刘醒非所在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那不是瞬移。
瞬移再快,也有迹可循,也逃不过他的神魂感应。
可刘醒非的消失,却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
王道真的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不知道,刘醒非施展的九天神行章,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秘术。
这门秘术,并非是在空间中穿梭,而是能短暂地跳入世界的夹缝,立足于更高的维度。
在更高的维度俯瞰这个世界,就像是人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蚂蚁的巢穴再坚固,防线再严密,又怎么可能伤到高高在上的人?
此刻,身处世界夹缝中的刘醒非,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王道真。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千六百根丝线在虚空中疯狂地穿梭、切割,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那些丝线再密集,再锋利,也只是属于这个维度的攻击,而他,早已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千符剑很强,强到足以斩杀普通的化神修士。
可惜,王道真选错了对手。
刘醒非的境界,确实还停留在元婴期,距离化神境还有着天壤之别。
可战力,却是另一回事。
什么叫天花板级别?
就是理论上,不管面对什么人,不管对方的境界有多高,底牌有多强,他都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境界不行,不代表战力不行。
鼎元殿内,王道真还在疯狂地催动着千符剑,银丝织成的网,一次次地收缩,又一次次地扩张,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灵力的消耗如同流水,可他却不敢停下。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道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深入骨髓的恐惧。
鼎元殿的玉砖裂痕还在蔓延,细碎的玉屑簌簌往下掉,王道真攥着千符剑的手指青筋暴起,眼底的疯狂正被更深的恐惧蚕食。
那片笼罩殿宇的银丝杀阵还在嗡鸣,可虚空里,却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正缓缓凝实。
不是瞬移带来的破空声,也不是法宝显形的灵光乍现,那是一种……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挤进来的滞涩感。
金光渐浓,先是一双覆着龙鳞纹路的战靴,稳稳踏在碎裂的暖玉砖上,接着是鎏金的甲胄,一片片龙形甲叶拼接而成,阳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落下来,撞在甲胄上,溅起漫天金芒,九条栩栩如生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甲胄上游走翻腾,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压。
那是九龙共怒黄金甲。
甲胄之后,是一袭鲜红如血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是用无数修士的鲜血浸染而成,垂落的边角几乎要触到地面。
而披风之下,刘醒非的身影,终于彻底从世界的夹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握着一杆通体金黄的长枪,枪身镌刻着“九隅”二字,枪尖寒芒凛冽,仿佛能刺破苍穹;左手却拎着一柄与黄金甲格格不入的武器——那是一柄长柄大铖,通体漆黑如墨,没有半分光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捞出来的邪物,铖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纹,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中传出,只是那声音极淡,只有修为高深之人才听得见。
刘醒非甫一现身,殿外那些闻讯赶来、躲在廊柱后窥伺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什么?!”
“黑的……是魔兵!是魔兵啊!”
“我的天,他竟然敢用魔兵?!这可是比邪兵还要凶险万分的东西!”
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修士的脸色一个个惨白如纸,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太清楚魔兵的底细了。
魔兵不是凡物,也不是寻常法宝,它们诞生于至阴至邪之地,以万千生魂为养料,威能堪称逆天。可代价也是惨烈的——但凡手持魔兵之人,都会被兵器里的魔性侵蚀神魂,一旦坠入黑暗,便会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永世不得超生。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只因魔兵能带来的力量太过诱人——只要还能保持一丝清明,手持魔兵的修士,战力至少能翻上一倍!
没人知道,刘醒非手中这柄漆黑大铖,是他当年闯过魔兵坟塚,九死一生才得来的至宝。
那片坟塚里,埋着成千上万柄沾染了魔性的兵器,每一柄都在渴望着吞噬生魂,他能活着带出来这柄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而今日,就是这柄魔兵饮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