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前线集结地,旌旗猎猎作响。广袤的平原上,四十余万帝国士兵列阵而立,近七万台各型号机甲如钢铁森林般矗立,引擎的低吼交织成震耳欲聋的战争交响曲。
米蕾身着白色军礼服,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金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眼眸扫过下方的人群,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每个角落:
“诸君!三个月前,我们在潘德拉败北;两个月前,我们又在巴黎折戟!那些戴着面具的反叛者嘲笑我们是‘无能的皇室走狗’,嘲笑我们的荣耀蒙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但今天,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反攻!”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怒吼,士兵们挥舞着武器,脸上是混杂着仇恨与狂热的扭曲表情。米蕾抬手虚按,沸腾的声浪稍歇,她继续道:“看看你们身边的战友!看看这些足以碾碎山脉的钢铁巨兽!而我——米蕾,将带领你们踏平一切阻碍!”她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鲁鲁修那个逆贼,带着他那不足四千台的破烂机甲躲在那里!他以为凭借几条壕沟就能阻挡帝国铁蹄?做梦!”
“杀了他!夺回潘德拉!恢复神圣布里塔尼亚的荣光!”一名军官振臂高呼,士兵们立刻跟着嘶吼起来,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米蕾满意地勾起嘴角,正要继续煽动情绪,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掠过脊背。她下意识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铅灰色乌云笼罩,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地平线尽头席卷而来,卷起的沙尘瞬间模糊了视线。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狂风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高台之上!木质结构的讲台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米蕾脚下的木板瞬间崩塌,她惊呼一声,险些跌落下去,幸亏两名卫兵及时扑上前将她扶住。扩音器的电线被狂风扯断,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后彻底哑火。
台下的士兵们顿时陷入混乱。有人惊恐地抱头蹲下,有人茫然四顾,更多人则停下呐喊,呆滞地望着被狂风肆虐的战场。沙尘迷住了眼睛,吹乱了头发,连机甲的厚重装甲都被吹得微微晃动。不知是谁低声咒骂了一句:“见鬼……这风来得邪门……”
“这是不祥之兆……”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颤抖着传来,立刻引起周围人的附和。
“是啊,公主殿下的演讲还没结束,讲台就塌了……”
“听说古代预言里,狂风掀翻王座意味着……意味着……”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高涨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米蕾脸色铁青地挣脱卫兵的搀扶,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台上,厉声喝道:
“肃静!谁允许你们胡说八道的!”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不过是场风暴而已!帝国军的荣耀岂会被区区天气吓倒?!”
然而,士兵们的恐惧并未因此消散。他们看着米蕾身后被狂风撕碎的旗帜,看着远处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机甲阵列,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米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唯有行动才能重新掌控局面。
她转身面向自己的亲卫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传令下去!全军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卡诺恩将军、夏洛特将军、弗兰克斯将军,立刻向我靠拢!目标——鲁鲁修的主力阵地!不计代价,不计伤亡,给我碾碎他们!”
“是!”亲卫队长立正敬礼,转身跑向通讯兵。
米蕾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混乱的士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想死的,就给我拿起武器!不想家族蒙羞的,就跟我冲锋!今天,我们要么踏平东京,要么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她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远方,“出发!”
尽管狂风依旧肆虐,但士兵们终究不敢违抗命令。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各自的机甲,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先前的狂热,多了几分麻木的服从。米蕾站在高台残骸上,任凭狂风撕扯着自己的衣袍,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的山脉,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层层阻碍,将鲁鲁修的身影牢牢锁定。
风暴终于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七万台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履带碾压着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未知的战场驶去。米蕾站在指挥车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这场风暴是否真的是不祥之兆,但她知道,一旦失败,等待她和帝国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鲁鲁修……”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在旷野之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