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朱雀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自己成为荣誉布列塔尼亚人时的誓言——“用鲜血洗刷罪孽”，那时的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执行者，直到尤菲米娅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直到他亲手扣下扳机杀死挚友鲁鲁修时的颤抖。他曾以为搞恐怖袭击就是善恶区分的本质，却在无数次的背叛与牺牲中明白：手段是无所谓的。

    

    “我明白了。”朱雀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雀。”刘宣撑着一把黑伞，军装下摆沾满泥水，快步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朱雀身上，带着几分担忧：“你在这里待了太久。”

    

    朱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有些事，必须想清楚。”

    

    刘宣走到他身旁，伞沿倾斜，为他挡住斜飞的雨丝：“想清楚什么？拜托你这个人还真纠结啊，我都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居然还沉浸在过去的悔恨里？”接着刘宣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尤菲米娅的死、这一切的战争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代，被迫做出了选择。”

    

    朱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军刀刀柄：“可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错误已经造成了！”刘宣的目光变得锐利，“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弥补呢？如果你继续这么纠结，会不会错过新生的机会呢？”

    

    朱雀沉默了。雨丝敲打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刘宣继续说道：“朱雀，你曾问我，为什么还要坚持战斗。我说过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不需要GEASS，也不需要鲁鲁修。”

    

    “那我们该怎么办？”朱雀的声音沙哑。

    

    “当然是继续战斗。”卡拉雷斯斩钉截铁地说，“但不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不让死亡和仇恨继续下去。”说着刘宣指向邱薇尔墓碑，“这家伙死有余辜，但如果不是乱世，她也不会家破人亡，最后变成这种疯狂嗜血的怪兽。”

    

    “谢谢你，卡拉雷斯。”过了很久，朱雀轻声说，算是认可。

    

    卡拉雷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转身走向等候的汽车。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走吧朱雀。这家伙说得对，斗争还远未结束。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方向。”刘宣拍了拍朱雀的肩膀。

    

    朱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汽车驶离公墓，雨势渐小。朱雀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思绪万千。

    

    “你知道吗刘宣，零之镇魂曲前鲁鲁修曾对我说，‘朱雀，你要活得比我久，去看那个新的世界’。”

    

    听到这话，刘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个世界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朱雀苦笑，“但只要还有像卡拉雷斯这样的人，愿意用一生去扮演一个‘谎言’，那么‘正确’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在废墟里发芽。如今的我，已不在乎形式了。”

    

    刘宣沉默了片刻，说道：“朱雀，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定，这小子就是个满脑子正义感的蠢儿。天真，甚至可笑。”

    

    “现在呢？”朱雀转头看他。

    

    “现在我明白了，”刘宣的目光直视前方，“有时候，天真才是最大的力量。因为只有天真的人，才会相信‘绝对正确’这种事的存在，才会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朱雀看着刘宣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热血的话。

    

    “刘宣，”朱雀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销鲁鲁或者玛丽安娜那样的人，你会阻止我吗？”

    

    “会。”刘宣毫不犹豫回答，接着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会先陪你走完那段路，确保你不会后悔。”

    

    朱雀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汽车后座上。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巴黎城市轮廓，朱雀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