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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帝国军和蕾拉拼死厮杀时,巴黎郊外的圣米歇尔公墓飘着细密的雨丝,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连上帝都不愿多看一眼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新立的墓碑前,白色百合花在雨中低垂着花瓣,碑文刻着:
“帝国第九骑士玛丽卡·索雷伊之墓”,下方一行小字:“邱薇尔,愿你的灵魂在星空中找到归处”。
刘宣双手合十,僧袍的袖口被雨水打湿,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沉静:“她也曾是布列塔尼亚的利刃,却最终选择了守护而非杀戮。今日我们以同学之礼送她,不为过往的立场,只为昔日同学情谊。
抠木朱雀站在墓碑左侧,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骑士团标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他望着墓碑上邱薇尔生前的照片——少女笑容还带着几分稚气,金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黄金——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
身旁的卡拉雷斯则站得笔直,军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灰蓝色眼睛。
雨势渐大,刘宣宣布仪式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唯有朱雀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军靴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阁下。”卡拉雷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沉默,“该回总部了。”
朱雀猛地回神,转头看向他:
“那个,卡拉雷斯卿,能单独谈两句吗?”
卡拉雷斯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到公墓边缘一棵枯树下。雨幕在这里被枝叶割得细碎,两人的身影在湿漉漉的石碑间显得有些模糊。
“那个,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鲁鲁修的卧底的?”朱雀开门见山,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
卡拉雷斯耸了耸肩,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在肩章上:“阁下,您该问的是‘我为什么能成为卧底’。”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擦了擦眼镜,“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就受鲁鲁修大人和杰西卡卿密排,以‘新帝国军重建委员会后勤顾问’的身份潜入布列塔尼亚残部了。”
“五年前?”朱雀瞳孔一缩。那时鲁鲁修刚建立新帝国,正忙着整合各派势力,他作为鲁鲁修的副手,竟没察觉身边多了这样一颗棋子。
“新帝国军的发展…那个时候鲁鲁修主君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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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新帝国军的每一次人事变动、每一笔军费流向、甚至您和柯内莉亚卿的谈判底线,鲁鲁修大人都有一份加密档案。”卡拉雷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权力的棋盘上,谁是可用的棋子,谁是潜伏的毒蛇。”
这话让朱雀的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雨夜,鲁鲁修在东京湾基地对他说的“朱雀,我要建立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原来那时的“没有谎言”,早已包含了无数精心编织的“谎言”。
“既然鲁鲁修什么都知道”朱雀的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不早点行动?非要等到世界差点毁灭?”
“因为摩德瑞也在他身边安插了卧底。”卡拉雷斯打断了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雨幕中闪过一丝冷光,“阁下,您以为新帝国军的崛起是一帆风顺的吗?摩德瑞——也就是米蕾,她用三年的时间,在高层安插了七名间谍。鲁鲁修大人花了整整两年,才逐一排查出他们的身份。”
“包括那个杰雷米亚?”朱雀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痛了他的记忆——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骑士侯”,那个在东京湾为他挡下子弹的“战友”,那个最终被揭露为摩德瑞卧底的“双面间谍”。
卡拉雷斯点了点头:“是的。杰雷米亚卿,代号‘猎鹰’。他是通过修奈泽尔投靠新帝国军的,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樱花国的布防图,导致藤堂卿南海战役的失败。直到去年三月,鲁鲁修大人通过加密通讯的频率异常,才确定这位是内奸的。”
朱雀沉默了。他想起杰雷米亚的机甲被自己击毁时的场景——那个高大的男人没有反抗,只是平静说“能为摩德瑞效力,是我的荣幸”,然后坦然接受了死亡。那时他觉得非常荒谬,如今才明白,权力漩涡中,“忠诚”有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
雨丝渐渐停了,公墓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百合的混合气息。
朱雀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卡拉雷斯:“卡拉雷斯,你在新帝国干了这么多年,和他们朝夕相处就没有动摇过?或者说,没有别的想法吗?别误会,我不是怀疑您……”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卡拉雷斯平静的心湖。他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朱雀,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得不谙世事的孩子。
“阁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您把斗争当成什么了?过家家吗?”
朱雀皱起眉:“我只是……”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个伪装的异邦人,”卡拉雷斯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绑在十字架上,用烙铁烫烂我的舌头,再扔进蛇坑。您会觉得他们会和我‘朝夕相处’?会觉得我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