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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8章 夜长梦多
    第1018章 夜长梦多

    

    藤田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酒杯。“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山本那边封锁了消息,外人打听不到。”

    

    藤田沉默了一会儿。“去查查,我们这边的东西,一定要特別注意保护好安全。”

    

    “是。”

    

    秘书走了。藤田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书房里,整面墙都是博古架,上面摆著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他一件一件地看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这些东西,跟了他几十年,他以为它们已经是他的了。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它们隨时会消失。像山本那样,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拿起一件青花瓷瓶,在手里端详著。瓶身很凉,很滑,画著一条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这是他从南京一个官员家里拿的,那个官员跪在地上,求他留下。他没有理。他那时候觉得,这些东西,是他应得的。现在,他不確定了。

    

    他放下瓷瓶,走出书房。窗外,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横滨,一栋日式老宅里,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插花。她叫佐佐木,丈夫原日本陆军中佐,战死在战场上。她丈夫生前,从华夏带回来很多文物,一直藏在家里。她不懂这些东西,但也没有卖,就那么放著。

    

    “夫人,”管家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山本先生那边出事了。”

    

    佐佐木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他收藏的那些文物,全被人偷走了。”

    

    佐佐木放下花枝,沉默了一会儿。“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夫人,您忘了老爷当年也从华夏带回来不少东西。万一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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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佐木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些人也会来偷我们的”

    

    “不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

    

    佐佐木站起身,走到储藏室门口,打开门。里面堆著十几个木箱,落满了灰。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她蹲下身,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幅画,画轴已经有些发黄。她展开,是一幅山水,笔墨苍劲,意境深远。她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东西值钱。

    

    “把箱子搬到地下室去。”她说,“再加几把锁。”

    

    “是。”

    

    大阪,一间不起眼的茶室里,两个老人正在对弈。一个姓中村,一个姓小林,都是当年日军的中级军官。战后,他们都没有受到审判,靠著掠夺来的財富,过著优渥的生活。

    

    “山本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中村落下一子,问道。

    

    “听说了。”小林也落下一子,“丟了不少东西。”

    

    “你说,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能进山本的地下室,把东西全搬走,不是一般人。”

    

    中村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手里那些东西,要不要转移”

    

    小林想了想。“不用。山本那个人,树敌太多,得罪的人也多。我们不一样,没人知道我们手里有那些东西。”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小林打断他,“下棋。”

    

    两个人继续下棋,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手,都有些不稳————

    

    山本一郎的调查,持续了整整一周。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一警察、

    

    黑道、私家侦探,甚至找到了几个在情报部门工作的老朋友。结果,一无所获。

    

    那个年轻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跡。

    

    “山本先生,”高桥站在他面前,低著头,“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线索,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笔跡鑑定没有结果,锁上没有指纹,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任何人。那个人,就像————就像幽灵一样。”

    

    山本一郎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著那把被撬开的锁,沉默了很久。

    

    “山本先生,要不要报警”

    

    “报警”山本一郎冷笑一声,“那些东西,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报警,你是想让我引来麻烦”

    

    高桥低下头,不敢说话。

    

    “继续查。”山本一郎说,“查不到那个人,就查最近来过日本的可疑中国人。一个一个地查,总能查到。”

    

    “是。”

    

    高桥走了。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的庭院。落叶更厚了,风一吹,沙沙地响。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一“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他开始相信了。那个人,不是在说大话。他是认真的。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山本一郎的文物被盗,在日本的上层社会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同样在战爭中掠夺过文物的人,都开始不安起来。有人开始转移藏品,有人加强了安保,还有人悄悄把东西卖给了国外的买家,想儘快脱手。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敢声张,不敢报警,甚至不敢跟人提起。因为那些东西,来路不正。一旦公开,他们自己就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

    

    藤田就是其中之一。他把自己书房里的那些文物,全部转移到了乡下的一栋別墅里,还雇了几个保鏢,二十四小时看守。但他还是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要起来检查好几次,生怕一觉醒来,东西就没了。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战场。他站在一个燃烧的村庄里,四周都是哭声和喊声。一个老人跪在他面前,手里捧著一件青铜器,哭著求他不要拿走。他看著那个老人,忽然觉得那张脸很熟悉—一他想了很久,终於想起来了。那是山本一郎的脸。他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著了————

    

    香江,娄家大宅。

    

    段成良从日本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白天处理娄氏集团的事,晚上陪著娄小娥,偶尔去博物馆看看娄半城。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日本那边,不会平静。

    

    山本一郎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查,会找,会用尽一切手段。但段成良不怕。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一那封信是用左手写的,笔跡查不到他:那些锁上没有他的指纹;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租车的证件是假的;田中已经不在了。没有任何线索,能指向他。

    

    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是吉永小百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山本一郎查不到他,会不会有蛛丝马跡暴露了她,会不会迁怒於她她是他唯一在日本有密切接触的人。如果山本一郎查到她头上,她会有危险。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她。

    

    那天晚上,他给阿辉打了一个电话。“阿辉,是我。”

    

    “段先生,什么事”

    

    “小百合那边,你帮我盯著。山本一郎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我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守著。”

    

    “好。辛苦了。”

    

    掛断电话,段成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他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她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他想起她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低著头,手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他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睡著时的样子,眉头舒展著,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他必须相信她,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不能一直守在她身边。

    

    “成良,想什么呢”娄小娥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没什么。”段成良接过茶,“小娥,你说,我们这辈子,能做成多少事”

    

    娄小娥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问问。”

    

    娄小娥想了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只要尽力了,就不后悔。”

    

    段成良看著她,笑了。“你说得对。”

    

    娄小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成良,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段成良揽住她的肩。“谢谢你,小娥。”

    

    山本一郎的调查,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有结果。那个年轻人,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什么痕跡都没留下。山本一郎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骂人,摔东西。他的手下,个个提心弔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山本先生,”高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来日本的中国人,没有发现可疑的。”

    

    “没有”山本一郎看著他,“一个都没有”

    

    “有一个,但查过了,是普通游客,没有任何背景。”

    

    “继续查。”山本一郎说,“查不到,就扩大范围。查最近半年、一年、两年。”

    

    “是。”

    

    高桥走了。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的庭院。落叶已经扫乾净了,光禿禿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冬天来了。他忽然觉得很冷,从心里往外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输过。这一次,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年轻人,一个他不知道名字、没见过脸的年轻人。他不甘心,但他无能为力。

    

    他拿起桌上那封粘起来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跡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雕刻。他看著那些字,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他不怕死,不怕威胁,什么都敢做。他做的事,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一个他相信的东西。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信念,什么都不怕。现在,他老了,信念也丟了。只剩下那些文物,那些从中国抢来的文物。现在,它们也丟了。

    

    他把信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他相信了。那个人,真的会做到。

    

    东京,吉永小百合的公寓。

    

    她坐在窗前,手里握著那枚玉佩,望著窗外的月亮。成良,你在做什么你也在看月亮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看她时的眼神。想那个夜晚,在香江的月光下,他抱著她,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可是,她就是一个人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现在,一个月快到了。他会回来吗她不知道。她只能等。等他的电话,等他的信,等他的人。

    

    电话铃响了。她嚇了一跳,赶紧接起来。“餵”

    

    “小百合,是我。”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成良,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下周。”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吉永小百合握著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好怕你回不来”,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握著电话,听著他的呼吸声。

    

    “小百合,”段成良的声音很低,“你听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有我。”

    

    “嗯。”

    

    “下周见。”

    

    “好。”

    

    电话掛断了。她站在那里,听著话筒里的忙音,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他说快了,她就等。他说会来,她就信。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笑了。

    

    成良,我等你。

    

    东京,新宿,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阿辉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摊著一份报纸,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清酒。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客在吧檯前低声聊天,偶尔发出一两声笑。墙上掛著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播放著黑白画面,声音被调到了最低。

    

    阿辉是段成良留在日本的联繫人。两年前,他从香江来到东京,带著一笔钱和一个任务—一在日本扎下根,建立一张信息网。

    

    ——

    

    这张网,原来可能是为了商业竞爭,为了了解日本的社会发展情况,而现在则是为了一个更隱秘、更宏大的目標—一寻找那些从华夏流失到日本的文物。

    

    段成良给他的指示很简单:不惜代价,不计投入,查清每一件文物的下落,摸清每一个收藏者的底细。

    

    阿辉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收穫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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