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成良,你觉得那个內应是谁”
“不知道。”段成良说,“但很快就能知道。”
凌晨两点。段成良没有睡。他坐在空间里,通过那些监听器和摄像头,监视著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后门静悄悄的,保安室里,老陈趴在桌上打瞌睡。一切正常。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是从保安室里传来的——老陈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段成良的心猛地一沉。老陈。那个跟了娄家十几年的老部下。那个娄半城最信任的人。他是內鬼。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听不清,但老陈的回答让段成良听清了大概:“……好,明晚两点。后门见。”
明晚两点。段成良站起身,从空间里出来。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站在窗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情绪。
他没想到,內鬼竟然是老陈。那个在娄家干了十几年的人,那个娄半城视如兄弟的人,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忠厚老实的人。他背叛了娄家。为了什么钱还是別的
段成良不知道。但他知道,明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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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段成良把娄半城和娄小娥叫到一起,把情况说了。娄半城听完,脸色铁青,手里的手杖都在发抖。
“老陈怎么可能他跟了我十几年,而且是从燕京过来的老人……”
“爸,”段成良看著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既然能做內鬼,就一定有他的理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是行动的时候。”
娄半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你说怎么办”
段成良把计划说了一遍。娄半城听完,深吸一口气。“好。就这么办。”
凌晨一点,段成良带著几个娄半城信得过的老部下,再加上几个灰影的队员,悄悄埋伏在博物馆后门的周围。他们没有开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通过意识,段成良隨时都能“看到”,很多监控画面……。保安室里,老陈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一串钥匙,眼睛不时地看向窗外。他在等人。等他的同伙。
两点整,后门响了三下。老陈站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几个人影闪进来,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脸上蒙著布,看不清面目。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走路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东西呢”那人问,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在楼上。”老陈说,“跟我来。”
段成良没有动。他在等。等他们进入博物馆,进入他布置的陷阱。那些特製的锁,那些红外线报警装置,一旦触发,就会自动锁死所有的门窗。到时候,他们插翅难飞。
老陈带著那几个人上了楼。段成良通过意识,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直奔三楼,走到第三个展柜前。老陈掏出钥匙,打开了展柜的锁。
“就是这件。”他说。
为首的那个人凑近展柜,看了看里面的瓷器——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瓶,是娄半城从欧洲拍回来的,价值不菲。
“不对。”那人忽然说,“这不是那件汝窑的。”
老陈愣了一下。“汝窑的那件已经没了。这是明代的,也很值钱。”
“我不要明代的。”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的是汝窑的那件。那件在哪儿”
“我不知道……”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负责开门,別的不归我管。”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这件先拿走。回去再说。”
他伸出手,要去拿那个青花瓷瓶……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灯突然全亮了。刺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光里。那几个人慌了,四处张望,想找地方躲。但门窗都已经锁死了,他们无处可逃。
段成良从楼梯口走出来,站在灯光下,看著那些人。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
“放下东西。”他说,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抗拒的力量。
为首的那个人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段成良说,“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走不了了。”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陈。老陈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陈,你出卖我”那人咬著牙说。
“我……我没有……”老陈的声音像蚊子叫。
段成良没有看老陈,只是看著那个为首的人。“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段成良,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
段成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手枪。他举起枪,对准段成良。“让开。不然我开枪了。”
其实这会儿这个人心里並没有那么紧张和害怕,他相信只要自己把手枪拿出来,段成良等人肯定会投鼠忌器。不然的话,到时候他一开枪,指不定打出什么东西,这屋里可没一样便宜货,隨便损坏一样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他篤定段成良等人不敢乱来。
段成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著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开枪。”段成良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开一枪,警察就会来。你开了枪,就再也出不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那人的手在发抖。他咬著牙,盯著段成良,想扣动扳机,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你就不怕我开枪,把这些瓶瓶罐罐给打烂了……”
段成良还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娄半城从段成良身后走出来,看著老陈。“老陈,你跟著我十几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陈抬起头,看著他,眼泪流了下来。“娄先生,我……我对不起你。我儿子欠了赌债,他们抓了他,说我要是不帮忙,就……就杀了他。我没有办法……”
娄半城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老陈低下头,“我没脸说。”
娄半城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老陈愣住了。“娄先生,您……”
“走。”娄半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老陈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走到段成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段先生,对不起。”然后,他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为首的那个人看著老陈走了,脸色更难看了。他举著枪,手在发抖,但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段成良看著他。“放下枪。我可以让你走。”
那人愣住了。“让我走”
“对。”段成良说,“但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放下枪,把枪扔在地上。“是英吉利人。”
“哪个英吉利人”
“我不能说太多。”那人看著他,“说了,我会死。”
段成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你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带著他的人,快步走出了博物馆。
娄半城看著段成良。“成良,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因为枪在他们手里。”段成良说,“在这儿,硬拼会吃亏。而且,就算把他们抓了,也问不出什么。他们只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娄半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段成良转过身,看著博物馆,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情绪。英吉利人。果然少不了英吉利人。
那些英资洋行,在商场上竞爭不过他们,就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偷文物,威胁,收买內鬼——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但他不怕。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娄氏集团做大,怕他们抢走更多的市场,怕他们威胁到英资在香江的地位。
“成良,”娄小娥从后面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段成良摇摇头,“小娥,我们要做好准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可能更狠。”
娄小娥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段成良看著她,“博物馆的安保要升级。不能再靠人了。要用技术。”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段成良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坐在博物馆的台阶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想了很久。他在想,那些包括英吉利人在內的,心怀叵测的人下一步会怎么做。在想,娄氏集团还有哪些漏洞。在想,怎样才能彻底斩断那些伸向文物的黑手。
他想了很久,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段成良去了一趟老陈家。老陈住在九龙的一间破旧的公寓里,屋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酒瓶和菸头。他坐在床边,脸色灰白,眼睛红肿,看到段成良进来,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叔,”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我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老陈抬起头,看著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娄先生,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別说了。”段成良打断他,“我知道你有难处。你儿子现在在哪儿”
老陈愣了一下。“段先生,你……你要干什么”
“告诉我,他在哪儿。”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澳普。那些人说,等我办完了事,就放他回来。可是……可是我现在办砸了,他们会不会……”
段成良站起身。“我去把他带回来。”
老陈愣住了。“段先生,你……”
“陈叔,”段成良看著他,“你帮过娄家,娄家不会忘记。你儿子的事,我来处理。但你以后,不能再回来了。”
老陈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段先生,谢谢您。”
段成良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澳普。葡京酒店。段成良通过灰影的眼线,很快就找到了关押老陈儿子的地方。
那是一个偏僻的仓库,门口有几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守著。灰影一个队员化妆了以后,过去跟那些人谈了几句,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那人打开信封看了看,点点头,让人把老陈的儿子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伤,看到段成良,他愣住了。“你是……”
“你爸让我来的,我姓段。”段成良说,“走吧。”
那孩子跟著他上了车,一路上没有说话。到了码头,他忽然问:“我爸还好吗”
“还好。”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我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段成良看著他。“你在他们手里,你爸是被逼的。不怪他。”
那孩子抬起头,看著他,眼泪流了下来。“段先生,我对不起你们。”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过日子。別再赌了。”
那孩子拼命地点头。
那天晚上,段成良回到香江,把老陈的儿子送回了家。老陈抱著儿子,哭得像个孩子。段成良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回到娄家大宅,娄小娥正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成良,事情办完了”
“嗯。”
“老陈的儿子救出来了”
“嗯。”
娄小娥看著他,看了很久。“成良,你心太软了。”
段成良摇摇头。“不是心软。是人情。老陈跟了爸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儿子的事,我们不能不管。有这个例子在,別的老人都会看在眼里,自然能掂量的清,孰轻孰重。”
娄小娥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娥,”段成良忽然开口,“那些人,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