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吉永小百合在片场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渡哲也,是日活公司力捧的男演员,年轻,英俊,前途无量。他追了她很久,从去年就开始了。送花,写信,约她吃饭。她都拒绝了。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她心里有別人。
“小百合小姐。”他走过来,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著一束花,“送给你。”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看著那束花,心里有些无奈。“渡边先生,我说过——”
“叫我哲也。”他笑著打断她,“我们认识这么久,还这么客气”
吉永小百合没有说话。她把花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谢谢。”
渡哲也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小百合,你从香江回来之后,好像一直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骗人。”他在她旁边坐下,“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心事。”
吉永小百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百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有別人。我不问是谁,也不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我都在这里。”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剧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想说“我心里那个人,比你想像的要远得多”。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说“谢谢”。
渡哲也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去拍戏了。你保重。”
他走了。吉永小百合坐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人,对她好,是真的好。可她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再也收不回来了。
下午的戏,拍得很不顺利。吉永小百合的状態不好,总是走神,台词也说错了好几次。导演有些不耐烦,但碍於她的面子,没有发火,只是说“休息一会儿,再拍”。
她一个人走到角落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鬨鬨的,合同的压力,渡哲也的纠缠,公司的要求,父亲的病,还有那个人——所有这些,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扯不开。
“小百合小姐。”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看到山本站在面前,手里拿著一封信。“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心跳漏了一拍。是他的字。她认识他的字,从香江带来的那封信上,就是这种字。她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小百合:见字如面。我在香江,一切安好。你那边的事,通过新闻报导,我听说了。別怕,有我。合同的事,能拖就拖,不要硬顶,也不要答应。我会想办法。渡哲也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个人,你自己把握。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成良。”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可吉永小百合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一遍地看。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让她別怕。他说他会想办法。她握著那封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山本在旁边看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晚上,吉永小百合回到家,把那封信锁进抽屉里。然后,她拿出那枚玉佩,贴在胸口。成良,我会等你。等你来。她闭上眼睛,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吉永小百合照常工作,照常拍戏,照常应对各种应酬。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那样迷茫。
那封信,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她的心。她开始有策略地应对公司的要求——不拒绝,不答应,只是拖著。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再说。她不知道段成良说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但她信他。他让她等,她就等。
渡哲也还是那样,隔三差五来找她,送花,写信,约她吃饭。她还是拒绝,但比以前客气了一些。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了意思,而是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出別的事端。
“小百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渡哲也有一天忽然问她。
吉永小百合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渡哲也的脸色变了一下。“是谁”
“不能告诉你。”
渡哲也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他对你好吗”
“好。”
“比我对你好”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
渡哲也面容变得有点狰狞,目光紧紧盯著吉永小百合。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著算计的执著。“小百合,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不问是谁,也不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
吉永小百合抬起头,看著他。
“你可以拒绝我一次,两次,三次。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因为你值得我等。”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说真的。
这个人,从去年开始追她,送花,写信,约她吃饭,她拒绝了多少次,他就坚持了多少次。每一次被拒绝,他都不生气,不纠缠,只是笑笑,说“下次再来”。
下一次,他真的会再来。
她以前以为,这是因为他喜欢她。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不只是喜欢。还有別的。她对他有用。她的名气,她的地位,她的观眾缘,这些都是他需要的。如果他追到了她,他就不再是“日活的男演员”,而是“吉永小百合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比他演十部戏都有用。
渡哲也看著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小百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你的名气为了借你的光”他摇摇头,“你错了。我是真心喜欢你。高能章节第1001章 压力山大更新!立即阅读:。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你的名气,你的地位,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哲也,谢谢你。但是——”
“不用说了。”他打断她,“我说过,我会等。不管多久。”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吉永小百合坐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她知道,他不会放弃。他会再来。下一次,下下一次,下下下一次。他会用各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在片场,在电视台,在公司,在她家门口。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她。他会让她无处可躲。这不是爱,这是缠。是带著算计的、死皮赖脸的纠缠。
她站起身,走出茶馆。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发涩。她裹紧大衣,低著头快步走在街上。脑子里乱鬨鬨的,渡哲也的话,公司的压力,父亲的病,还有那个人——所有这些,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扯不开。她想打电话给段成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她好累。可是她不能。他也有他的事,他的难处。她不能总是依赖他。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不管怎样,日子还要过。
吉永小百合的家,在东京都內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不大,两室一厅,住著她、母亲,还有偶尔从医院回来的父亲。母亲是个典型的日本妇女,一辈子围著丈夫和孩子转,没有什么主见,只知道顺从。父亲病倒之后,家里的担子就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这天晚上,吉永小百合忙完工作你没回家住,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著,母亲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堆帐单,脸色很难看。看到她进来,母亲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小百合,你过来。”
吉永小百合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妈,怎么了”
母亲把那些帐单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吉永小百合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医院的帐单,药房的帐单,水电煤气的帐单,还有几张是她不知道的——母亲借的钱,从邻居家借的,从亲戚家借的,数目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
“妈,这些钱……”
“你爸的病,需要长期吃药。医院的费用又涨了。你给我的那些钱,不够用。”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小百合,你是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人。你不能不管。”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看著那些帐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她不是不管。她一直在管。从十六岁开始,她就在管。拍戏的钱,gg的钱,通告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了家里。她给自己留的,只够基本的开销。可家里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父亲的病,母亲的借贷,亲戚的求助,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开销——所有这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妈,我知道了。”她把帐单收好,“这些钱,我会想办法的。”
母亲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小百合,妈不是要逼你。可是你爸的病……医生说,如果能有更好的药,也许能好起来。那些药,很贵。”
吉永小百合点点头。“我知道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百合,那个渡哲也,还在追你”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吉永小百合的心沉了一下。“妈,我不喜欢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妈当年也不喜欢你爸,后来不也过了一辈子小百合,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还有这个家,有你爸,有妈。”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不想跟母亲吵架。她知道,母亲不是故意要逼她。母亲只是太累了,太怕了,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她不知道,那根稻草,不是渡哲也。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可那个人,她不能告诉母亲。她说了,母亲也不会懂。
“妈,我去睡了。”她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握著那枚玉佩,望著窗外的月亮。成良,你在做什么你也在想我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看她时的眼神。想那个夜晚,在香江的月光下,他抱著她,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可是,她就是一个人的。一个人面对公司的压力,一个人面对渡哲也的纠缠,一个人面对家里的债务,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躺下,闭上眼睛。梦里,她回到了香江,回到了那个小诊所,回到了他身边。他站在门口,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戴著金丝边眼镜,微笑著看她。“小百合,我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轻轻拍著她的背,说“別怕,我来了”。她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著他,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然后,她醒了。枕头湿了一片,窗外,天已经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渡哲也果然没有放弃。他隔三差五出现在她面前,送花,写信,约她吃饭。吉永小百合拒绝了无数次,他就像没听见一样,下一次还是笑嘻嘻地来。片场里,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她搭话,帮她拿东西,给她倒水。工作人员看在眼里,有的笑,有的摇头,有的在背后议论。
“渡哲也又在追小百合了。”
“追了这么久还没成,也该放弃了。”
“人家条件那么好,小百合怎么就看不上呢”
“谁知道呢,也许心里有人了。”
这些话,吉永小百合都听到了。她装作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可她知道,渡哲也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她撑不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