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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5章 不是没人管
    门刚被踹开,愤怒的叫囂声就传了过来。

    

    “秦淮茹!你养的好儿子!”孙副主任站在门口,脸红脖子粗,指著她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被他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棒梗和为民从里屋出来,棒梗脸上还带著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为民倒是好好的,衣服上沾了些血,不知道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

    

    “就是他!”孙大壮从人缝里挤进来,指著为民,“就是他打的我!”

    

    孙副主任一看儿子指认了,更来劲了。

    

    “秦淮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儿子打人,你这是怎么教育的你们家就没个正经人!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整天不知道跟什么人鬼混——”

    

    “你放屁!”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可以忍別人骂她,忍不了別人当著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你嘴巴放乾净点!孩子们打架,谁对谁错还不好说呢!你儿子比我儿子大那么多,几个人打一个人,你还有理了”

    

    “我儿子打人”孙副主任冷笑一声,“你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你那个小崽子,一个打几个,那是正常人吗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前院的阎埠贵探头探脑地看,倒座房里的邻居也出来了几个人,站在门lt;i css=“in in-unie02f“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e“gt;lt;/igt;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上前劝的。

    

    秦淮茹被十几个人围著,七嘴八舌地骂,她一个人,哪里说得过棒梗挡在她前面,眼睛红红的,像只护食的小狼。为民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瞪著那些人。

    

    孙副主任越说越来劲,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棒梗,“你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又冷又硬。所有人都回过头。

    

    张全喜站在垂花门厂里回来。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

    

    “全喜叔……”棒梗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委屈。

    

    张全喜没看他,眼睛直直地盯著孙副主任。

    

    “孙主任,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带著一群人堵人家寡妇的门,打人家孩子,你也不嫌丟人”

    

    孙副主任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掛不住了,“张全喜,你算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算什么东西”张全喜往前走了几步,不紧不慢,“我是这院儿的住户,棒梗和为民是我看著长大的。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你打我,我接著。你打孩子,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

    

    孙副主任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他知道张全喜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在厂里也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发起狠来,比谁都难缠。

    

    “张全喜,你別多管閒事。”孙副主任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硬撑著,“他打了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孩子们打架,谁对谁错,你问清楚了吗”张全喜看了他一眼,“你儿子多大棒梗多大你儿子几个人棒梗几个人你儿子脸上那点伤,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你弄明白了吗”

    

    孙副主任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张全喜转过头,看著棒梗。

    

    “棒梗,你说,怎么回事”

    

    棒梗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嘴笨,说得磕磕巴巴的,但事情的经过很清楚——是孙大壮他们先骂人,先动手,他才还手的。

    

    张双喜听完,转向孙副主任,“听见了是你儿子先骂人,先动手。几个人打一个,打不过,回去找爹。孙主任,你儿子的本事不小啊。”

    

    院子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孙副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双喜,……”

    

    “我什么我”张双喜打断他,“你要是觉得不服,咱们去找街道办评评理,看看那里是不是你的一言堂。看看是你儿子骂人打架有理,还是人家孩子还手有理。”

    

    孙副主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知道这事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他儿子比人家大那么多,还带著一群人,说出去也不好听。而且他那个副主任的位置,本来就不稳当,真要闹到街道办去,不定谁吃亏呢。

    

    “行,张全喜,你行。”他丟下一句话,拉著孙大壮走了。

    

    那几个跟著来的家长,一看领头的都走了,也灰溜溜地散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秦淮茹站在门口,腿有些发软。她靠著门框,看著张全喜,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眼泪。

    

    “秦姐,没事了。”张全喜走过来,轻声说。

    

    秦淮茹点点头,说不出话。棒梗站在她旁边,低著头,一声不吭。为民也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张全喜看了看他们,嘆了口气,“棒梗,带著弟弟进屋去。別让你妈操心。”

    

    棒梗抬起头,看了张全喜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拉著为民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张全喜和秦淮茹。

    

    “全喜,谢谢你。”秦淮茹终於说出声来,声音沙哑。

    

    张全喜摇摇头,“別谢我。成良哥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我照看你。我不能让他失望。”

    

    秦淮茹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张全喜站在那儿,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说:“秦姐,你早点歇著。有什么事,叫我。”

    

    他转身走了。秦淮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面,站了很久。

    

    ……

    

    这些事情,秦淮茹没有说全,但段成良听了个大概。他坐在她身边,看著她红肿的眼睛,看著她疲惫的神色,不由的一阵心疼。

    

    “全喜来了,把人都赶走了。”秦淮茹擦著眼泪,“孩子们都没事,就是棒梗脸上挨了几下,不碍事。”

    

    段成良没有说话。“成良,你別生气。”秦淮茹看出他的脸色不对,赶紧说,“都是小孩子打架,过去了就……”

    

    “淮茹。”他打断她。

    

    秦淮茹闭上嘴。段成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她有点儿不舒服,却没有躲,“还劝我说没事,看看自己哭成什么样了,肯定委屈的很。”

    

    “就是心里难受一下……”

    

    “难受一下也不行!更何况这些人乱嚼舌头根子,还竟然敢找上门……”

    

    秦淮茹低下头,不说话了。

    

    段成良没有再问。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黑漆漆的院子,站了很久。

    

    “成良”秦淮茹有些害怕,“你別去惹事。他们人多,你——”

    

    “我不惹事。”段成良转过身,看著她,“淮茹,你放心。我不惹事。”

    

    他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孩子们呢”

    

    “睡了。闹了一下午,都累了。”秦淮茹顿了顿,又说,“京茹在那边耳房,也睡了。她今天在食堂加班,回来得晚,不知道这些事。我没告诉她。”

    

    段成良点点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

    

    “淮茹,”段成良忽然开口,“你怪我吗”

    

    秦淮茹愣住了,“怪你什么”

    

    “怪我走了这么久。让你一个人带著孩子,受这些委屈。”

    

    秦淮茹看著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成良哥,我怎么会怪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对我们够好了。你给我们留了钱,留了东西,还让全喜照顾我们。要不是你,我们娘仨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

    

    段成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瘦,硌得他心疼。她伏在他肩上,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成良,我不怕吃苦。可是孩子们……他们被人骂,被人打……我心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棒梗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惹事。今天他跟我说,妈,我不怕他们打,可是他们骂你……我不想让他们骂你……”

    

    段成良的手收紧了一些。

    

    “为民那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今天跟疯了似的,一个人打了好几个……他回来跟我说,妈,谁欺负你我就打谁……他才多大啊……”

    

    她哭得说不出话了。

    

    段成良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淮茹,別哭了。我回来了,都有我呢。”

    

    秦淮茹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你还走吗”

    

    段成良沉默了一下,“要走。”

    

    秦淮茹的眼神暗了暗。

    

    段成良本来想把自己的打算全部和盘托出,也让秦淮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万一要离开北京城,也不至於手忙脚乱。不过想想,觉得时机不成熟,还是再等等吧。於是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说“好”。

    

    段成良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去洗把脸。明天眼睛肿了,孩子们该担心了。”

    

    秦淮茹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脸。她对著镜子看了看,红肿的眼睛还是很明显。

    

    “明天怎么见人……”她小声嘀咕。

    

    段成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抹上。明天就好了。”

    

    秦淮茹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什么”

    

    “好东西。別问那么多。”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眼的周围。凉凉的,很舒服。

    

    “成良,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秦淮茹知道他不说就是不能问,便不再问了。她把瓷瓶收好,坐回床边。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段成良还是没忍住,说:“淮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一直这样下去的。”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

    

    “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接走。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们的地方。”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成良,你別为了我们冒险。你现在的处境……”

    

    “我知道。我有分寸。”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我还有事儿,你早点歇著。明天我去看看孩子们。”

    

    “成良。”秦淮茹叫住他。他回过头。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你……你小心。”

    

    段成良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秦淮茹一个人坐在屋里,听著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她摸了摸嘴角,那块伤已经不疼了。那个小瓷瓶里的药膏,凉丝丝的,还带著一点清香。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他拿出来的,一定是好东西。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替她做好了。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泪又悄悄地流下来。

    

    对面耳房屋里,秦京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今天下午的闹剧,不知道她姐被人堵在门口骂,不知道她姐哭了一晚上,也不知道那个她一直嘀咕的人,刚刚已经回来了。

    

    ……

    

    段成良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夜。他坐在那棵树下,把从香江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整理好。几瓶药膏,几包药材,一些新鲜玩意儿。不多,但都是秦淮茹和孩子们眼下稀罕的,只不过暂时现在还不方便拿出去。

    

    他没有急著出去,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想著刚才秦淮茹说的那些话。

    

    孩子们被人骂“野种”,被人围著打。她被人堵在门口骂,脸上挨了打,却连还嘴都不敢。那个孙副主任,仗著手里有点权,带著一群人就敢闯进院子里来。如果不是张全喜回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段成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动。现在的北京城,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那个孙副主任能横著走,靠的不是他能打,而是他手里的那点权力。

    

    跟这种人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秦淮茹不是没人管的。孩子们不是没人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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