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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4章 都在按计划进行
    大神北湖的芦苇携新作《四合院的红火人生》入驻!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山本正雄首先开口:“段先生,恕我冒昧,您的锻刀录像,我反覆看了很多遍。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用的摺叠锻打次数,远超传统工艺的极限,但硬度却丝毫不减,这是怎么做到的”

    

    段成良放下酒杯,斟酌著措辞:“山本先生,我的方法,其实是传统工艺与现代材料学的结合。传统摺叠锻打,是通过反覆摺叠来去除杂质、均匀碳含量。但每摺叠一次,碳含量就会下降一些,所以次数有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採用的方法,是在摺叠过程中,通过精確控制温度和锻打力度,在叠合界面產生微米级的扩散层。这样,既能保持碳含量,又能实现不同钢材之间的分子级结合。”

    

    山本正雄听得入神,追问道:“这种温度控制的精度,需要达到什么级別”

    

    “正负五度以內。”段成良说,“而且需要根据钢材的实时状態动態调整。”

    

    几位老者面面相覷。正负五度,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匠人的感知范围。他们靠的是“火色经验”——通过观察钢材的顏色来判断温度,精度最多能达到正负二十度。

    

    “这......这怎么可能”佐藤龙之介难以置信,“人力怎么可能做到正负五度的精度”

    

    段成良微微一笑:“靠人力当然不行。但藉助现代测温设备,就可以做到。”

    

    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电子测温仪,放在桌上:“这是我常用的工具。它可以实时显示钢材的温度,误差不超过两度。配合传统的火色经验,就能实现精確控制。”

    

    几位老者凑近观看,眼中满是新奇和惊嘆。

    

    “原来如此......”宫本重信喃喃道,“我们一直固守传统,拒绝现代工具,却不知时代已经变了。”

    

    渡边淳一若有所思:“段先生,您的方法,让我想起一句话——『器惟求新,人惟求旧』。工具可以更新,但匠人的心,应该永远保持传统。”

    

    段成良点头:“大师说得对。工具只是辅助,真正决定刀的品质的,还是匠人的心。如果没有对技艺的敬畏和热爱,再先进的工具也造不出好刀。”

    

    这番话,让几位老者频频点头。

    

    晚宴进行到深夜,宾主尽欢。临別时,山本正雄握住段成良的手,郑重地说:“段先生,明日您的公开演示,我一定到场。能见识到这样的技艺,是我这一生的荣幸。”

    

    渡边淳一送段成良出门,低声说:“段先生,今晚的谈话,让我更加坚定了邀请您来日本的决心。您带来的,不只是技艺,更是一种新的理念。日本锻刀界,需要这样的衝击。”

    

    段成良谦虚道:“大师过誉了。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回到旅馆,已是深夜。陈永仁守在门口,阿强则在房间里等候。

    

    “段先生,今晚一切正常。”陈永仁匯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段成良点点头:“他们不会在今天动手。明天的公开演示,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问:“明天的安排都確认了吗”

    

    “確认了。上午九点,渡边流锻冶坊,公开演示。预计到场的有日本锻刀界人士约三十人,还有几家媒体。”

    

    “媒体”段成良眉头一挑。

    

    “是的,《朝日新闻》《读卖新闻》都有记者申请到场。渡边大师已经同意了。”

    

    段成良沉思片刻:“中岛修一那边联繫上了吗”

    

    “联繫上了。他说会以《朝日新闻》记者的身份到场,但不会主动接触我们,以免引起怀疑。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暗號联繫。”

    

    段成良点点头,推开窗户,望著东京的夜色。

    

    这座陌生的城市,藏著多少敌人,多少朋友,多少未知的变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將是第一场较量。

    

    二月十三日,清晨。

    

    东京都台东区,渡边流锻冶坊。

    

    这是一座有著四百年歷史的古老工坊,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锻冶坊的主体是一座高大的木结构建筑,屋顶有烟囱,此刻正冒著裊裊青烟。

    

    段成良到达时,锻冶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穿著和服的老者,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几个拿著相机的记者。

    

    渡边淳一亲自在门口迎接,引著段成良进入锻冶坊。

    

    坊內,炉火正旺。一座巨大的锻炉占据中央,旁边是铁砧、水槽和各种锻打工具。墙壁上悬掛著歷代名刀的拓本,空气中瀰漫著钢铁和炭火的气息。

    

    “段先生,请。”渡边淳一指向锻炉,“今日,您为主,我为辅。请隨意。”

    

    围观的眾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段成良拿起一块玉钢,放入炉中。他调整火候,控制温度,目光始终盯著钢材的顏色变化。

    

    当玉钢烧至橙红色时,他取出,放在铁砧上。然后,他拿起锤子——

    

    “鐺!”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鐺!鐺!鐺!”

    

    锤声有节奏地响起,如同古老的战鼓。段成良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无比。钢材在他的锤下逐渐延展、变形,像是有生命一般。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嘆。那些锻刀多年的老匠人,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看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摺叠,锻打,再摺叠,再锻打......

    

    三十二次摺叠,每一次都精准无误。钢材的纹理越来越细腻,表面泛出银灰色的光泽。

    

    然后是最关键的淬火。

    

    段成良调製好黏土,均匀涂抹在刀身上。他的手法看起来隨意,但每一处厚薄都恰到好处。当刀身烧至白热时,他迅速將其浸入水中——

    

    “滋啦!”

    

    白烟升腾,金属发出清越的鸣响。那声音穿透烟雾,如同龙吟,久久不绝。

    

    淬火完成。

    

    段成良取出短刀,刀身在光线下呈现出奇异的青黑色,刃纹如同星河漩涡,流转著神秘的光华。

    

    锻冶坊內,一片死寂。

    

    良久,有人开始鼓掌。先是稀稀落落,然后越来越密集,最后匯成一片热烈的掌声。

    

    渡边淳一走上前,深深鞠躬:“段先生,您的技艺,让我看到了锻刀之道的全新境界。请受我一拜。”

    

    段成良连忙扶住他:“大师不可如此,晚辈承受不起。”

    

    山本正雄也走上前,眼中满是惊嘆:“段先生,我服了。这柄刀,堪称神品。能否让我近观”

    

    段成良將刀递给他。山本正雄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刃纹,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不可思议......这种纹理,这种硬度,这种弹性......”他喃喃道,“这不是人力所能及,这简直是天工。”

    

    佐藤龙之介和宫本重信也围过来,四人一起研究著那柄刀,如同孩童发现了新玩具。

    

    记者们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他们知道,今天这一幕,將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就在这时,段成良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人始终没有靠近。他们站在阴影里,目光锐利,与周围的匠人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人,对上段成良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段成良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继续与匠人们交流,解答他们的疑问,分享自己的心得。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锻冶坊里,与日本锻刀界的精英们切磋技艺。

    

    中午,渡边淳一设宴款待。席间,山本正雄提出一个请求:“段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將这柄刀留在日本我们可以用渡边流珍藏的名刀交换,或者您开个价,多少钱都可以。”

    

    段成良摇摇头:“山本先生,这柄刀,是我为今日演示特意锻造的。按我的习惯,这样的刀,不卖,只赠。”

    

    他顿了顿,看向渡边淳一:“如果渡边大师不嫌弃,我想將这柄刀,赠予渡边流,作为中日锻刀界友谊的见证。”

    

    渡边淳一愣住了,隨即眼眶微红:“段先生,这......这怎么使得......”

    

    “大师请收下。”段成良双手捧刀,郑重地递上,“您的诚意,晚辈铭记在心。这柄刀,是我的一点心意。”

    

    渡边淳一接过刀,双手微微颤抖。他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段先生,渡边流,永远欢迎您。”

    

    下午,段成良返回旅馆休息。公开演示圆满完成,接下来是明天的文化厅会面。

    

    但陈永仁带回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变得凝重。

    

    “段先生,上午在锻冶坊外围,我注意到了几个可疑的人。”陈永仁低声说,“他们一直守在门口,直到您离开才散去。我跟踪了其中两个,发现他们进了三友商事的大厦。”

    

    段成良点点头,並不意外。

    

    “还有,”陈永仁继续道,“旅馆周围,也多了几张新面孔。他们装作路人,但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

    

    “知道了。”段成良说,“让他们观察。我们不主动,看他们怎么动。”

    

    阿强凑过来:“段先生,要不要我去摸摸他们的底”

    

    段成良看了他一眼:“不用。你现在去,反而打草惊蛇。等他们先动,我们再见招拆招。”

    

    夜幕降临,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

    

    段成良站在窗前,望著这座陌生的城市。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明天,文化厅会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泛著清冷的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三友商事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山田次郎正对著电话,低声匯报著什么。他的脸上,带著阴冷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公开演示的成功,让段成良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日本锻刀界。第二天的《朝日新闻》在文化版头条刊登了题为《中国锻刀师震惊东京——传统与现代的完美融合》的报导,配图是段成良专注锻刀的特写。报导中引用渡边淳一的话:“段先生的技艺,让我看到了锻刀之道的全新境界。”

    

    然而,在这些讚誉背后,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下午,段成良刚刚结束与文化厅官员的会面,回到旅馆。陈永仁迎上来,神色凝重。

    

    “段先生,今晚三友商事那边有动静。”

    

    段成良脱下外套,掛上衣架:“说。”

    

    “他们通过文化厅的关係,安排了今晚的招待晚宴。名义上是欢迎您,实际上,负责具体操办的是三友商事的人。”陈永仁递上一份名单,“这是確认出席的人员名单。山田次郎的名字,赫然在列。”

    

    段成良接过名单,快速扫过。日本文化厅副厅长、中日友好协会理事、几位锻刀界大师......以及,山田次郎。

    

    “他想干什么”阿强凑过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至於动手吧”

    

    “动手不至於。”段成良摇头,“但小动作,肯定会有。”

    

    陈永仁沉吟道:“段先生,要不要藉口身体不適,推掉这个晚宴”

    

    段成良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推掉,反而显得我们怕了。既然他们安排了这场戏,我们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演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陈永仁:“晚宴期间,你和阿强在外面守著。如果有异常,隨时接应。”

    

    “明白。”

    

    傍晚六点,东京椿山荘。

    

    这座始建於明治时期的古典庭园,是东京最顶级的料亭之一。庭园內小桥流水,松柏苍翠,积雪覆盖的石灯笼在暮色中泛著幽光。主建筑是一座三层楼的纯和风建筑,雕樑画栋,极尽精美。

    

    段成良抵达时,山田次郎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办公室里歇斯底里的男人。

    

    “段先生,久仰大名。”山田次郎微微鞠躬,用流利的中文说,“今日能请到您,是三友商事的荣幸。”

    

    段成良还礼,神色平静:“山田先生客气了。感谢贵公司的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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