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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1章 一枚用过的棋子
    香江,深水湾的晨雾还未散尽,段成良已经在小院里完成了当天的“工作”。他从空间取出今日份的井水,按照精確比例与经过特殊处理的矿泉水混合,灌入標有“基液-a17”的密封桶中。菜畦里新一批的胡萝卜和白萝卜长势正好,他挑选了几株品相最佳的,连同根部的泥土一起小心挖出——不是为了使用,而是为了“展示”。

    

    楚佳颖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成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需要对外解释你的『特殊培育法』,你打算怎么说”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是啊,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但“生命树”要做大,就不可能永远藏在幕后。总有一天,他需要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既能说服科学界,又能保护核心机密的解释。

    

    於是,他开始有意识地“製造证据”。

    

    在小院的角落里,他搭建了一个小型温室,里面布置了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培养装置。表面上看,这是一个“特殊水培实验装置”,通过循环水和特定营养液培育高活性植物。实际上,这些管道里流动的只是普通水,真正的核心原料仍然来自空间。但这个装置的存在,为未来的“解释”提供了物理基础。

    

    如果有人问:“段先生,您的特殊培育法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可以指著这个装置说:“看,这是通过特殊矿化的循环水,配合特定的光照周期和营养液配方,诱导植物產生高活性次级代谢產物。”

    

    至於“特殊矿化”怎么实现,“特定配方”是什么——那是商业机密,恕不奉陪。

    

    这套半真半假的解释体系,段成良称之为“透明黑箱”:外部可见,內部保密,既满足合规需求,又守住核心秘密。

    

    上午九点,段成良准时出现在康和医药大厦。楚佳颖今天出院,他答应亲自去接。

    

    病房里,楚佳颖已经换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简洁的米色套装,短髮精心梳理过,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几乎看不出她在不久前还在死亡线上挣扎。

    

    “气色不错。”段成良將一束鲜花放在床头。

    

    “多亏了某人的『特殊营养剂』。”楚佳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医生说我恢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建议我去当医学研究样本。”

    

    段成良没有接话,只是提起她的行李:“车在楼下。”

    

    走出病房时,楚佳颖忽然停住脚步:“成良,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那天车祸,我的反应確实比平时慢。医生说我血液里有神经抑制成分,下药时间是在车祸前三到四小时。”她看著段成良的眼睛,“那个时间段,我只喝过实验室里的水。”

    

    段成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实验室內部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確定。”楚佳颖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我这几天让陈婉寧秘密调查的结果。实验室那天的进出记录,有三个人有嫌疑。其中一个,已经辞职了。”

    

    段成良接过纸条,上面写著三个名字和简单的备註。他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林国伟,实验室助理研究员,入职一年半,负责样品登记和库存管理。车祸次日以『私人原因』辞职,现去向不明。”

    

    “这个人,需要重点查。”段成良说。

    

    “已经让人去找了。”楚佳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总要付出代价。”

    

    车驶出医院,匯入中环的车流。十一月的香江天气微凉,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段成良问。

    

    “上班。”楚佳颖的回答简短有力,“『生命树』的第二条產品线不能再拖了。我在病床上画了三个月的规划图,市场调研、產品定位、研发路径,都有了初步框架。”

    

    段成良侧头看她一眼:“医生建议你至少休息两个月。”

    

    “医生不懂商业。”楚佳颖轻笑,“两个月,足够对手把我们甩开三条街。那个被盗的样品,现在应该已经在某个实验室里被分析得底朝天了。如果我们不加快步伐,等他们推出竞品,我们再想占领市场就难了。”

    

    段成良暗自笑了笑,並没有说什,沉默片刻:“样品的事,我已经有了应对方案。”

    

    “什么方案”

    

    “让他们分析。”段成良平静地说,“那份被盗的样品,浓度是特意调低的。真正的核心成分,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配比。他们就算分析出一百种成分,也复製不出同样的效果。”

    

    楚佳颖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段成良啊段成良,你藏得可真深。”

    

    “不是藏得深,是习惯留一手。”段成良推了推眼镜,“从我决定做『生命树』那天起,就做好了被窃取的准备。与其严防死守,不如主动放出一个『诱饵』,让他们把精力花在错误的道路上。”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段成良打了转向灯,拐入一条安静的街道,“我们要推出第二条產品线,但不是按照你原本规划的『慢病调理』方向,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个全新的概念——『抗衰老』。”

    

    楚佳颖眼睛一亮:“抗衰老”女人谁不操心这个,尤其是像她这样漂亮的美女。自然知道,如果真能抗衰老,將会意味著什么

    

    “对。现在,欧美开始流行『青春永驻』的理念,各种维生素、激素、甚至羊胎素疗法层出不穷。但都缺乏科学依据,效果存疑。如果我们能推出一款真正有效的、有数据支撑的抗衰老產品......”

    

    “那將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情!”楚佳颖接话,眼中光芒闪烁,“高端市场的终极需求,不是治病,是年轻。如果『生命树』能让人看起来更年轻、精力更旺盛,价格可以翻十倍。”

    

    “不止。”段成良摇头,“价格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概念能让我们跳出『保健品』的赛道,进入『生命科学』的领域。保健品有天花板,但生命科学没有。”

    

    楚佳颖深吸一口气,看著段成良的侧脸。这个男人,脑子里的东西,总是比她说出来的多一倍。

    

    他们车已经回到了別墅,刚下车,一个灰影的小头目过来匯报,林国伟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楚佳莹很惊讶。

    

    “他辞职后去了澳门,以为能躲一阵子。”段成良把从回应小头目那里得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看向楚佳颖,“但他忘了一件事——澳门的赌场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楚佳颖明白了:“你要亲自去见他”

    

    “不,是你去。”段成良说,“他是你的人,应该由你来处理。”

    

    楚佳颖沉默了几秒,又重新坐上汽车:“好,不等,现在就去!”

    

    澳门的夜晚,总是比香江更喧囂一些。葡京酒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赌客们进进出出,脸上带著或兴奋或颓丧的表情。

    

    但在赌场背后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昏暗的灯光,潮湿的地面,空气中混杂著垃圾和霉味。林国伟就蜷缩在这条巷子尽头的一间廉价旅馆里,已经三天没敢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辞职后,他按照那个人的指示,用假证件从水路偷渡到澳门,躲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等待下一步指令。但三天过去了,那个人再也没有联繫他。他打电话过去,是空號;去约定的地点等,没有人来。

    

    他像一枚用过的棋子,被丟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门突然被推开。

    

    林国伟惊恐地抬头,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个人——一个短髮女人,穿著米色套装,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另一个是高大的男人,戴著眼镜,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楚......楚总.....哦,楚医生!”林国伟的声音颤抖。

    

    楚佳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林国伟脸上。那张曾经在实验室里认真工作的年轻面孔,此刻憔悴不堪,鬍子拉碴,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林国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以为你是可以信任的。”

    

    “楚总,我......我是被逼的......”林国伟试图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那些人用他在老家的母亲威胁他说他们承诺给他一百万香江幣说他自己贪图钱財,鬼迷心窍

    

    任何解释,在背叛面前都苍白无力。

    

    “谁指使你的”楚佳颖问。

    

    林国伟低下头,沉默。

    

    段成良上前一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林国伟面前。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西装,站在东京塔前。

    

    “这个人叫石井一郎,三友商事技术研发本部主管。”段成良的声音不紧不慢,“他在一周前离开东京,去向不明。同一天,你母亲在广东老家的帐户里,多了五万块。这笔钱来自一个香江离岸帐户,而这个帐户的最终受益方,是三友商事的关联公司。”

    

    林国伟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为他们会在事成之后接你去日本,给你安排新身份,让你母亲过上好日子”段成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国伟心里,“醒醒吧,你只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扔了。现在,他们甚至懒得再联繫你。”

    

    林国伟的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楚佳颖看著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林国伟,自从你进入康和,我们待你如何”

    

    林国伟的眼泪终於流下来。他想说“对我很好”,想说“我知道错了”,想说“求您饶我一次”。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那五万香江幣,已经让警方冻结了。”楚佳颖站起身,背对著他,“你母亲那边,我派人去看过,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为难她。”

    

    林国伟猛地抬头,眼中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但你要做一件事。”楚佳颖转过身,“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谁联繫你的,怎么联繫的,传递了什么信息,承诺了什么条件。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写,我写!”林国伟连连点头。

    

    段成良从包里取出纸笔,放在桌上:“写完以后,你会有两个选择。第一,带著这份材料去警局自首,爭取宽大处理。第二,拿著我给你的三千香江幣,离开澳门,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无论选哪个,今天之后,你和康和医药再无关係。”

    

    林国伟愣住了。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牢狱之灾,甚至更可怕的后果。但现在......

    

    “还不快写”楚佳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林国伟如梦初醒,抓起笔,开始颤抖著在纸上写字。

    

    二十分钟后,段成良和楚佳颖走出那间昏暗的旅馆。巷子里依然潮湿阴冷,但头顶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为什么不让他坐牢”楚佳颖问。

    

    “坐牢解决不了问题。”段成良说,“让他自首,或者让他消失,对三友商事来说都无关痛痒。但他们的人还在香江,还在澳门,还在继续活动。我们需要的是——”

    

    “眼线。”楚佳颖接过话,“给他一条生路,他就欠我们一条命。以后但凡三友商事再有什么动作,他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消息来源。”

    

    段成良点点头:“而且,他母亲在广东,那是我们的人能触及的地方。三友商事再厉害,手也伸不进內地。”

    

    楚佳颖看著段成良,忽然笑了:“成良,有没有人说过,你算计人心的本事,比你的锻刀技术还厉害”

    

    段成良推了推眼镜:“算计人心,是因为人心最难防。与其防,不如用。”

    

    两人沿著巷子走回主街,葡京酒店的霓虹灯越来越亮。楚佳颖忽然停住脚步。

    

    “成良,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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