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顺利结束,项目取得了阶段性重大胜利。但段成良知道,真正的考验,往往在捷报之后。
果然,不出所料,坏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美国那边。安格林娜发来紧急密电:巴菲特突然宣布,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联合几家华尔街机构,向迪士尼董事会提交了一份“替代方案”——提议暂缓亚洲乐园计划,集中资源先完成佛罗里达项目,並建议成立一个由“独立第三方”主导的特別委员会,重新全面评估公司的海外扩张战略,特別是“风险评估与合作伙伴资质审查”。
这份提案措辞严谨,看似公允,实则剑指香江项目和舒阳的“东方资本”。更麻烦的是,提案获得了包括约翰史密斯在內数位董事的联署支持,將在下周的特別董事会上进行表决。
“这是要釜底抽薪!”舒阳看著电文,脸色冰冷,“如果这个提案通过,香江项目就算不被直接否决,也会被无限期搁置,甚至可能被这个『独立委员会』找藉口彻底掐死。巴菲特这是逼宫!”
“他是在利用日本人在香江受挫、项目却高歌猛进的这个时间点,煽动董事会內部的保守和疑虑情绪。”段成良分析道,“我们必须立刻反击,不能让他们这个提案形成势头。”
“怎么反击我们远在香江,对董事会的影响力有限。”娄小娥焦急道。
舒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安格林娜在电报里说,华特先生反对这个提案,但他需要更多支持。我们得在表决前,爭取到至少两到三位摇摆董事的支持。这就需要……更有力的筹码。”
她看向段成良:“成良,我们在东南亚给日本人製造麻烦,能不能……再加大点力度最好是能牵扯出一些与他们有生意往来的美国公司或个人的丑闻,让巴菲特的『独立公正』形象受损或者,有没有办法,拿到一些巴菲特本人或他的盟友,与日本財团存在不当利益勾连的证据哪怕只是蛛丝马跡,在董事会那种地方,也足够製造怀疑了。”
段成良沉吟片刻:“直接拿到巴菲特与日本人勾结的证据很难,他们行事非常谨慎。但……製造一些关联性的『巧合』和疑点,或许可以试试。我在想……日本人在东南亚的一些生意,会不会通过某些复杂的离岸金融工具,与巴菲特投资的某些公司,產生间接的、不易察觉的联繫或者,他们有没有共同的投资目標”
他回忆起空间里存放的一些零散信息,包括之前从三井仓库帐本上看到的一些代码和缩写,以及安格林娜偶尔提及的华尔街某些隱秘操作。
“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更详细的信息。”段成良对舒阳说,“让安格林娜把她能搜集到的、关於巴菲特及其盟友近期投资动向、特別是涉及亚洲或资源类项目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信息,儘快传过来。还有日本三井、三菱在东南亚的主要合作方和资金流动的常用渠道。”
“我马上联繫她。”舒阳立刻起身。
老话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真是不假。香江这边也出了新状况。
新界北区,原本態度已经鬆动的杨屋村,突然又闹了起来。杨老栓带著几个村民,情绪激动地找到项目筹备处,说有人告诉他们,迪士尼乐园建成后会產生“有毒的废气废水”,污染土地和河流,还会引来“不好的东西”,破坏风水,让子孙后代不得安寧。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了一些粗糙的、似是而非的“资料”。
“肯定是有人背后煽动!”娄小娥气得不行,“我们之前跟杨伯谈得好好的,他也看到了我们的诚意。突然变卦,还扯出什么污染风水,明显是有人教唆!”
段成良意识感知扫过那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在他们身上,隱隱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之前不同的气息——不是忍者或黑帮的戾气,更像是一种……神棍或江湖术士留下的、故作神秘的痕跡。
“是本地『神棍』还是日本人又换了新花样”楚佳颖担忧道。
“去看看。”段成良当机立断。他和娄小娥、楚佳颖再次驱车赶往杨屋村。
到了村里,只见杨老栓家门口围了不少村民,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头,正挥舞著一把木剑,对著几张鬼画符念念有词,旁边还摆著香炉烛台,搞得乌烟瘴气。
那老头看到段成良一行人,尤其是目光落到段成良身上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更加卖力地“作法”,口中嚷嚷著:“此地龙脉已损,邪气滋生!若建那洋鬼子的玩意儿,必招血光之灾,村毁人亡啊!”
村民被他嚇得脸色发白,杨老栓也犹豫不决。
段成良冷眼旁观,意识感知仔细探查那老道。很快,他发现了端倪:老道袖口里藏著一个小巧的、类似遥控器的玩意儿,他每次“作法”到关键处,不远处某个角落就会发出奇怪的响动或者冒出点不起眼的烟雾,配合他的表演。而且,老道身上有股淡淡的、与香江本地江湖术士不同的药味和习惯性小动作。
不是纯粹的本地神棍,是被人雇来、可能还受过点简单训练的“演员”。僱佣者……很可能是想利用村民的迷信心理,製造事端,拖延项目。
段成良心中冷笑,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在他面前简直班门弄斧。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等那老道一番“激烈”的作法表演完毕,累得气喘吁吁时,才缓步走上前。
“这位道长,”段成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此地龙脉受损,邪气滋生不知是依据何种堪舆之术罗盘何在分金定穴可曾勘验”
老道一愣,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问专业问题,支吾道:“这……此乃天机感应,岂是凡俗罗盘可测”
“哦天机感应”段成良似笑非笑,“那我倒要请教,道长可知,真正的龙脉地气,遇正气则旺,遇邪术则衰。若有人心怀叵测,在此地暗布阴邪之物,妄图假借鬼神之名,行阻挠利民工程之实,那才是真正玷污地气,招致灾厄之举!”
他说话间,目光如电,扫过老道藏有遥控器的袖口,又意有所指地看向之前冒出烟雾的角落。老道被他目光一扫,做贼心虚,手一抖,袖口里那个小玩意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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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村民们不禁譁然!
段成良弯腰捡起那个小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看向脸色煞白的老道:“道长,这是你的『法器』不知是哪个门派的神通,能遥控生烟发声”
“我……我……”老道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段成良不再看他,转向杨老栓和眾村民,朗声道:“各位乡亲,迪士尼乐园是经过总督府和无数专家论证的合法工程,所有环保措施都会严格按照最高標准执行,只会改善周边环境,创造就业,绝不会带来污染和灾祸!有人花钱请这种江湖骗子来妖言惑眾,阻挠大家过上好日子,其心可诛!大家想想,是相信这种骗子的鬼话,还是相信霍先生那样德高望重的华商领袖,相信我们自己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的诚意”
楚佳颖也適时站出来,温言安抚受到惊嚇的村民,再次保证项目对村民健康和生活的积极影响。
真相大白,村民们醒悟过来,纷纷怒视那老道。老道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想要逃走,却被几个愤怒的村民拦住。
段成良示意村民將老道交给隨后赶来的警方处理。他走到惊魂未定的杨老栓面前,诚恳道:“杨伯,您也看到了,是有人不想我们好,在背后搞鬼。我们项目,是想让大家日子过得更好。阿萍的病,需要好的环境和稳定的收入。您再信我们一次,如何”
杨老栓看著段成良清澈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孙女阿萍期盼的目光,再看看地上那个可笑的“法器”,终於重重点了点头,老泪:“我……我老糊涂了!段先生,娄小姐,楚大夫,对不住!我们签!我们搬!”
一场风波,被段成良以冷静的观察、精准的揭穿和诚恳的態度化解。但背后的黑手,显然並未死心。利用封建迷信製造障碍,这手段比忍者黑帮更阴毒,也更难防范。
回到別墅,舒阳那边也收到了安格林娜传来的最新资料。段成良將自己关在书房,结合这些资料,以及空间內存放的那些零碎信息,开始进行一场复杂的信息拼图和精神推演。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將日本財团的东南亚利益、华尔街的资本运作、以及可能存在的隱秘关联,串联起来的切入点。这需要超越这个时代的信息处理能力和联想能力,而铁匠铺空间带来的时间差和思维专注度,给了他这个机会。
空间內时间相对外界处於静止,给了段成良更多的机会。
当段成良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异常亢奋地走出书房时,天边已泛起晨光。
“有眉目了。”他对等候在外的舒阳和娄小娥说,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锐气,“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去年通过一家设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秘密收购了菲律宾一家中型铜矿勘探公司『马尼拉资源』的相当比例股份。
而这家『马尼拉资源』,其最大的技术合作伙伴和潜在產品包销方,正是日本三井物產在菲律宾的分支机构。
更重要的是,三井在菲律宾的某些『特殊』业务资金流动,有跡象显示,曾通过瑞士一家银行,与那家开曼壳公司有过间接的、经过多层掩饰的往来。”
他摊开一张自己手绘的、关係错综复杂的示意图:“虽然无法证明巴菲特本人知情或参与,但这条若隱若现的关联线,足以在迪士尼董事会上,被用来质疑巴菲特在评估香江项目时,是否存在『利益衝突』——他投资的公司与香江项目的竞爭对手日本財团,在另一项重要资源生意上,存在深度合作的可能。这会严重打击他『独立公正』提案的可信度。”
舒阳和娄小娥看著那张图,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这条线索太关键了!它不需要確凿的非法证据,只需要合理的怀疑,就足以在董事会那种注重表面规则和声誉的地方,產生巨大的破坏力。
“立刻把这条线索,用最安全的方式,传递给华特先生和他最信任的几位董事,还有……那几位摇摆的董事。”
舒阳果断道,“不用指控,只需『提醒』他们注意这种『潜在的可能存在的关联』,让他们自己去想。同时,让格林娜在美国媒体圈,找可靠的財经记者,『不经意』地透露出伯克希尔在菲律宾投资的这家公司与日本財团的合作关係,把舆论的水搅浑。”
段成良补充:“还有,我们在东南亚给日本人製造的麻烦,可以『无意中』让外界觉得,这些麻烦似乎也影响到了那家『马尼拉资源』公司的勘探进度……把水搅得更浑。”
一场针对巴菲特“独立提案”的反击战,迅速部署开来。这不再是蛮力的对抗,而是更高级別的信息战、心理战和舆论战。
电话铃响起时,段成良和娄小娥正在书房里对坐,面前摊开著迪士尼项目的风险预案。铃声尖锐,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娄小娥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声音让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猛地看向段成良,唇瓣颤抖:“我妈……出事了……医院!”
段成良的心骤然一沉。他抓起外套,几乎是半扶半抱著浑身发软的娄小娥衝出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香江的霓虹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映在车窗上,冰冷而迷离。
娄家名下的私立医院顶楼,专属区域已进入高度戒备。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走廊里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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