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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3章 不能奢求太多
    段成良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姓刘的,能查到更多信息吗”段成良问。

    

    “已经在查了。我託了几个本地的朋友打听,但需要时间。”娄小娥顿了顿,看向段成良,“成良,你这次……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舒阳下周到,接下来要和政府谈判,还要见霍先生,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你在,我能踏实点。”

    

    楚佳颖也看向段成良,眼中带著期待,但没说话。

    

    段成良沉默了片刻。北京四合院那边,刘海中的威胁暂时被压制,易中海在静观其变,聋老太太的秘密还在可控范围內。但他离开太久,难保不会有变数。

    

    “我儘量安排。”最终他说,“北京城那边有些事要处理,停留不了太长时间。不过小娥,你要记住,这个项目的主角是你和舒阳,我只是个参谋。我相信以你们两个前面的表现,肯定能办好。”

    

    “我明白。”娄小娥重重点头,“但有你在,就像有了定心丸。”

    

    晚饭在继续。孩子们很快吃饱了,楚若琳已经有了大姑娘模样,懂事地帮忙收拾碗筷,其他两个则缠著娄小娥问迪士尼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最小的女孩在娄母怀里开始打瞌睡。

    

    楚佳颖看著女儿忙碌的小小身影,轻声对段成良说:“她很懂事,功课也好,適应的很快,在学校里成绩已经能跟得上了。就是……有时候会问起爸爸。”

    

    段成良心中一紧。他看向楚若琳,她正小心地將碗筷叠放整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巧。作为父亲,他错过了孩子们成长中太多时刻。这种缺席带来的愧疚,是任何理由都无法完全消解的。

    

    “若琳。若琳。”段成良的声音很轻,“取『若木之秀,琳琅之质』的意思。真希望她像树木一样坚强成长,內心如美玉般纯净。”

    

    “名字就是美好的期望。”段成良看著女儿,“她很像你。”

    

    “也有像你的地方。”楚佳颖低声道,“倔强,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上次学校画画比赛,她为了画好一幅画,连续三个晚上练到深夜。”

    

    段成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沉重。他该如何弥补这些年的缺席又该如何在当前的形势下,保护这些孩子平安长大

    

    饭后,孩子们被娄母带上楼洗漱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大人,话题重新回到项目上。

    

    娄小娥拿出了更详细的资料:新界北区的地形图、初步的乐园规划草图、与政府谈判的要点清单、本地华商可能的投资意向调查……

    

    “最棘手的是土地问题。”娄小娥指著地图,“我看中的这块地,现在大部分是农地和小型村落。如果要徵用,涉及到上百户村民的搬迁安置。总督府原则上支持,但要求我们自己搞定拆迁补偿,他们只负责法律程序。”

    

    段成良仔细看著地图。这块地位於新界北部,靠近未来的深圳边界,地势平坦,交通便利,確实是个理想的选择。但在六十年代,征地拆迁是个敏感而复杂的问题。

    

    “村民的態度呢”他问。

    

    “分化严重。”娄小娥嘆气,“年轻一代大多愿意搬,尤其是如果补偿合理,还能提供工作机会。但老人家恋土难移,有几个村子的长老明確反对,说这是『卖祖地给鬼佬』。”

    

    楚佳颖忽然说:“我上周跟著学校的医疗队去新界出诊,正好路过那片地方。有个老阿婆风湿痛,我去给她针灸。聊天时她提到,她儿子在九龙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她说如果家门口能多点工作机会,能赚钱,她儿子说不定就能在家门口找到工作,不用离家那么远了。”

    

    “这种声音多吗”段成良问。

    

    “我们在那一带出诊过几次,听到的年轻人基本都是这个想法。”楚佳颖认真地说,“他们说,种地一年赚不了几个钱,去市区打工又顾不上家。如果家门口能建工厂,他们愿意搬。”

    

    段成良思考片刻:“那么关键就在於补偿方案和就业承诺。补偿要足够有吸引力,就业承诺要具体可信。小娥,你可以考虑设计一个『原居民优先就业计划』,承诺在乐园建设和运营中,优先录用被征地村民及其子女。还可以建一些安置房,比他们原来的条件要好。”

    

    “这个思路好!”娄小娥飞快记录,“安置房可以建在乐园周边,形成配套社区。这样村民虽然搬离了原来的土地,但还在熟悉的环境里,还能享受到乐园带来的就业和商业机会。”

    

    三人一直討论到深夜。当墙上的老式掛钟敲响十一下时,娄母从楼上下来,轻声说:“孩子们都睡了。佳颖,若琳说想跟你一起睡,我给她在你房间加了张小床。”

    

    楚佳颖点点头,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看向段成良,又看了看娄小娥:“成良,你今晚……”

    

    娄小娥毫不客气的搂住了段成良的胳膊。

    

    夜深了,別墅里安静下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二楼传来,娄母也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壁灯柔和的光晕,將段成良和娄小娥的身影拉长在柚木地板上。

    

    娄小娥很自然地走近段成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一个妻子般自然而亲昵的动作。“累了吧孩子们今天特別兴奋,若琳一直偷偷看你,连儿子那皮猴也老实了不少。”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孩子们都长大了。”段成良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比在北京城的时候细腻了很,芊芊玉指,不同玉葱,掌心温暖柔软。

    

    “你先去洗澡,已经让人把热水放好了。”娄小娥看著他,眼中有久別重逢的温柔,还有化不去的热切,“睡衣在浴室,是你从前那套,我改过袖口了。”

    

    段成良点点头,上了楼。主臥的浴室里,蒸汽氤氳,架子上整齐地叠放著那套深蓝色睡衣。旁边还放著一把剃鬚刀。这些细节让段成良心中一暖。

    

    温热的水流衝去旅途的疲惫。段成良换上那身熟悉的睡衣,袖子確实改过,更合身了。走出浴室时,娄小娥正坐在梳妆檯前梳头髮。

    

    她已换上淡粉色的绸缎睡袍,长发如瀑散在肩头,昏黄的檯灯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

    

    她原来为了生活方便,准备留短髮,可是,还是因为段成良喜欢长发,就一直留著,没想到已经长这么长了。长发已经及腰。

    

    听见动静,她从镜子里看他,微微一笑:“合身吗”

    

    “很合身。”段成良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梳子,帮她梳理长发。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仿佛这些年从未间断。梳齿划过浓密的长髮,发出沙沙的轻响。

    

    娄小娥闭上眼睛,轻轻嘆息:“有时候夜里醒来,总觉得你在身边。睁开眼才发现是梦。”

    

    段成良的手顿了顿,將梳子放在梳妆檯上,双手按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中交匯。无需多言,那些分离的岁月、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商场上廝杀的疲惫,都在这一眼里融化。

    

    “先娥,”他低声唤她的名字,“辛苦你了。”

    

    娄小娥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拉到身前,脸颊轻轻贴在他手背上:“只要你知道我们在等你,就够了。”

    

    床头灯被调暗。两人並肩躺在床上,盖著同一床被子。秋夜的凉意被隔绝在外,被窝里是彼此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娄小娥侧过身,头轻轻靠在段成良肩窝——那是她最习惯的位置,多年未变。

    

    “咱们儿子上次发烧到四十度,”她轻声说起日常,“我一著急,什么都顾不上,抱著他在医院跑,下著大雨,伞都刮翻了。那时候真想你在身边。”

    

    段成良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將她搂得更紧些:“以后不会了。”

    

    “別说以后,”娄小娥抬起头,在昏暗中看著他,“说现在。现在你在,孩子们在楼上睡得好好的,妈身体也硬朗,这就很好。”她的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骨,“成良,我感觉你好像没怎么变样啊。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段成良也摸了摸她的眉毛,“你倒是变了。变得更漂亮,变得更年轻。”

    

    “花言巧语。我都老了。”

    

    段成良手上忙碌著,发出感嘆,“你也瘦了,看来最近真的很辛苦。”

    

    两人相视而笑。这笑里有岁月沧桑,有彼此懂得的苦涩与甜蜜。娄小娥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著他睡衣的扣子:“迪士尼的事,我其实心里没底。舒阳在美国顶著压力,我在香江这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候半夜惊醒,会想是不是太冒险了。”

    

    “但你还是做了。”段成良的声音在夜色里沉稳有力,“而且做得很好。小娥,看看你这几年在香江做出来的成绩,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勇敢。”

    

    这句话让娄小娥眼眶发热。她不是需要夸奖的小女孩了,但这些年来独自撑起一个家、一份事业,顶住多大的压力,解决了多少困难,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很多时候回想一下都有点后怕。这时候能听到最在意的人的认可,还是让她心头酸软。

    

    “因为有盼头。”她轻声说,“想著等你来,想著孩子们长大,想著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些盼头,推著我往前走。”

    

    段成良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不带lt;i css=“in in-unie004“gt;lt;/igt;lt;i css=“in in-unie045“gt;lt;/igt;,只有深深的怜惜、愧疚和承诺。娄小娥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入鬢角。

    

    “睡吧,”段成良轻抚她的头髮,“明天我陪你见律师,看项目书。巴菲特那边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娄小娥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感受著段成良游动的手,呼吸渐重。

    

    而在二楼另一端的客房里,楚佳颖却难以入眠。

    

    女儿若琳已经睡著了,小手还紧紧攥著楚佳颖的衣角。孩子睡前小声问:“妈妈,爸爸明天还在吗”得到肯定答覆后,才安心睡去。

    

    楚佳颖侧躺著,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女儿熟睡的脸庞。若琳的眉眼越来越像段成良了,特別是思考时微微皱眉的样子。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骄傲、酸涩、思念,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羡慕。

    

    她知道今晚段成良在娄小娥房里。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甭管怎么说,香江也算是娄小娥的主场,为他生了儿子,在香江为他撑起了一个家。而自己……楚佳颖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若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想起几个月前离开北京城的那个夜晚。段成良和他们母女俩在火车站,月台上人潮汹涌,他借著人群的掩护,轻轻抱著他掩护住,在她耳边说:“別担心,到了香江一切就好了。”

    

    现在到了香江,安定了下来,確实还不错。但是,心里仍然酸楚。

    

    这段时间,两个女人带著几个孩子,娄小娥一家人对他们母女俩都很好,在香江这个陌生的城市给了她们一个家。

    

    平常他们相处的挺融洽,可以说无话不谈。但是,却很少谈起那个共同的男人,但都心照不宣地等待著,努力著,想把日子过好。

    

    楚佳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上晃动的影子。她当然想和段成良在一起,想像今晚这样,能躺在他身边,说说这些年独自带孩子的辛苦,说说诊所遇到的趣事,说说若琳成长的点滴。但她也知道,娄小娥同样也很需要他——不只是情感上的需要,还有事业上的依赖。还是让让吧。

    

    窗外的月光移到了床尾。楚佳颖轻轻嘆了口气,把女儿搂得更紧些。若琳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句什么,小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妈妈在呢。”楚佳颖轻声说,像在安慰女儿,也像在安慰自己。

    

    她想起傍晚在冰室里,段成良护在她身前的身影。那一刻的安全感和心动如此真切。可她也知道,这份感情註定要在现实的夹缝中小心生长,不能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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