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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5章 往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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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中眼看局势要失控,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易中海!你別在这儿和稀泥!院里的问题明摆著!你长期不管事是事实!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解决问题!推举新管事,势在必行!”

    

    他有些气急败坏了。

    

    就在这时,穿堂屋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么热闹开大会呢”

    

    眾人回头,只见许大茂晃悠著走了进来,嘴里还叼著根烟。他身后,居然跟著两个穿著蓝色工装、胳膊上戴著“厂工会”红袖箍的人。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著笔记本和钢笔。

    

    刘海中心里一咯噔。厂工会的人怎么来了

    

    许大茂笑嘻嘻地走到前面:“刘师傅,开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可是咱院的住户啊。哦,对了,介绍一下,这二位是厂工会的同志,下来了解职工家属院生活情况的,听说咱们院在开会,就来听听,收集收集意见,也好向厂里反映。”

    

    厂工会的人对刘海中点了点头,態度公事公办:“刘海中同志,你们继续,我们就是列席,了解情况。”

    

    刘海中的汗差点下来。厂工会的人在场,很多话就更不能乱说了。而且,许大茂这个时候带著人来,是巧合还是……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许大茂和易中海,易中海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工会的人微微頷首示意。

    

    会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有厂里“上级”的人在,刘海中原本计划的“揭批”、“立威”不得不更加谨慎。而段成良刚才关於刘光天“閒话”的质问,易中海关於“程序”和“务实”的建议,在工会的人听来,哪边更有道理,不言而喻。

    

    刘海中骑虎难下。会还得开下去,但节奏和方向,似乎已经不再由他完全掌控。他张了张嘴,看著无表情的段成良,再瞥一眼那两个低头记录的工会干部,忽然觉得,这个他精心准备、指望一举定乾坤的全院大会,味道全变了。

    

    秋风穿过月亮门,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中院那盏不算明亮的电灯下,95號院的这一次较量,刚刚进入深水区,而水下的暗礁,比刘海中想像得更多,情况似乎更复杂。

    

    聋老太太屋里那盏小油灯,也在窗口幽幽地亮著,仿佛一只昏花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中院的一切。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依旧沉默地躺在炕头。

    

    外面会场,工会干部的突然出现,像一盆冷水浇在刘海中发热的头脑上。他张著嘴,那句“势在必行”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脸憋得通红。

    

    易中海却在这时,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转向两位工会同志,语气诚恳:“工会的同志来得正好。我们院里正在討论如何加强团结、搞好邻里互助,配合厂里抓好职工后勤生活。老刘同志热情很高,提了不少建议。正好请工会的同志指导指导,看我们这些想法,是否符合厂里对职工家属关怀的精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刘海中台阶下,又把会议的调子定在了“討论建议”和“寻求指导”上,彻底脱离了刘海中原先设想的“批判立威”轨道。

    

    年纪稍长的工会干部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嗯,家属院安定团结是大事。刘海中同志,你继续说吧,有哪些具体建议我们记录下来,回去可以向工会领导匯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海中只能强压著怒火和憋屈,硬著头皮,把之前准备好的几条“倡议”乾巴巴地念了一遍,语气远没有了刚才的慷慨激昂,倒像是照著稿子做匯报。每念一条,他都觉得像在打自己的脸——在工会干部面前,那些含沙射影、扣大帽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当他念到“推举真正热心集体、有能力、得到厂里和街道认可的同志牵头管事”时,易中海平静地插了一句:“这一条很重要。工会的同志也在,正好可以听听意见。我认为,人选除了院里邻居认可,確实还需要厂里和街道把关。我建议,可以先由我们几个老住户,加上老刘,一起擬个初步名单和情况说明,分別报送街道王主任和厂工会,听取组织意见后,再开一次会正式商议。这样更稳妥,也符合程序。老刘,你觉得呢”

    

    “至於其他几条,”易中海继续掌控节奏,“比如公共卫生,可以排个值班表,各家轮流打扫公共区域,这事老阎费费心,擬个表出来大家轮值。邻里互助,这是咱们院的优良传统,继续保持,有困难互相搭把手。个別言行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刘光天,“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主要还是靠大家自觉,院里风气正了,个別问题自然就少了。工会同志,您看这样行吗”

    

    工会干部记录著,点点头:“易师傅考虑得挺周全。家属院的事,主要还是依靠群眾自觉,骨干带头,协商著来。厂里支持你们搞好团结。”

    

    一锤定音。刘海中心里气得快吐血,他精心策划的“翻身仗”,被易中海四两拨千斤,变成了一个在厂工会监督下的、充满“协商”和“程序”的温和討论会。他所有的锋芒都被包裹了起来,打在空处。

    

    许大茂在么办稳妥!刘师傅,您这倡议挺好,就是具体办法,还得像易大爷说的,一步步来,对吧”他故意把“刘师傅”叫得响亮,提醒著刘海中他此刻並非什么“二大爷”。

    

    刘海中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却无言以对。

    

    段成良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只是冷眼旁观。他看到易中海如何利用规则和外来力量(工会)化解危机,也看到刘海中如何从志在必得变得进退维谷。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一手玩得漂亮,但绝不是结束。以刘海中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会就在这种略显怪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工会干部象徵性地问了几户人家对生活的意见(大家都说挺好),便和许大茂一起离开了。

    

    临走,许大茂还特意凑到刘海中身边,压低声音,却让旁边几个人都能听见:“刘师傅,李主任那边……最近也挺忙,还是少给他添麻烦为好!”说完,不待刘海中反应,便扬长而去。

    

    这话像根刺,扎在刘海中心里。许大茂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是自己理解错李主任的意思了还是说……李主任那边也有了什么变化

    

    眾人散去,各怀心思。阎埠贵抹了把虚汗,溜回家。秦淮茹鬆了一口气,拉著孩子快步回去。傻柱衝著刘海中“哼”了一声,被王翠拽走。易中海对刘海中点点头,也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

    

    中院只剩下刘家父子三人,对著空荡荡的桌椅和清冷的月光。

    

    “爸……”刘光天怯怯地叫了一声。

    

    “废物!”刘海中猛地一挥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都是废物!还有你!”他指著刘光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让你在外面胡咧咧的!”

    

    刘光天嚇得不敢吭声。

    

    刘光福小声说:“爸,现在怎么办易中海这老狐狸……”

    

    “怎么办”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易中海以为搬出工会,就能压住我做梦!”他咬著牙,“他不是讲程序吗不是要报街道和工会吗好!我就按程序来!光天,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找王主任,把咱们擬好的『管事候选人』材料送过去,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著重写我在厂里的表现,李主任的器重,还有……最近关心照顾聋老太太的事跡!”

    

    “光福,你在厂里,把今晚易中海如何『操纵』会议,『架空』我这个热心人的情况,『適当』地传一传!特別是……要传到李主任耳朵里!就说工会的人可能是易中海故意找来的,目的是打压积极分子!”

    

    他这是要反手给易中海扣上“操纵会议”、“排斥异己”的帽子,同时加紧向李主任表忠心和施压。

    

    “还有,”刘海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聋老太太那条线不能断!这个人手里肯定有东西……我总觉得是个关键。光天,这两天你多往那屋凑凑,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爸,您是说……”

    

    “非常之时,用点非常手段。”刘海中声音冰冷,“易中海、段成良,还有那个老太婆,肯定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找到了,就是他们的死穴!”

    

    夜深了,院里安静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的油灯还亮著。段成良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老太太还没睡,靠在炕上,像是知道他会来。

    

    “会开完了”老太太问。

    

    “完了。刘海中没討到好,易中海把他压下去了,工会的人来了。”段成良简略地说。

    

    老太太点点头,並不意外:“工会的人,是易中海让许大茂去『偶遇』带来的吧许大茂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易中海肯定许了他什么。”她嘆了口气,“易中海这一手,是暂时稳住了。但刘海中心胸狭窄,吃了亏,一定会更疯狂。”

    

    “我知道。”段成良在炕边坐下,“他可能会在您这儿下功夫。刘光天可能会来。”

    

    老太太冷笑:“让他来。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还有什么怕的”她摸索著,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小小的钥匙,颤巍巍地递给段成良。

    

    段成良一愣,真有点摸不准这老太太到底是好是坏,更搞不清楚他最近的態度是什么意思:“这是……”

    

    “打开那个匣子。”老太太指著炕头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现在就看吧。”

    

    段成良心中一震,接过钥匙。木匣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几样旧物: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工人帽,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五四式奖章,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叠用细绳扎好的信纸。

    

    他拿起奖章,背面刻著小小的字:“奖给先进生產者易中海 1950年”。照片里,是年轻许多的易中海和另一个同样穿著工装、笑容明朗的年轻人,背景似乎是早期的轧钢厂。还有一张,是易中海、年轻一些的聋老太太和另外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的合影。

    

    段成良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悠远,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易中海……他以前,也不是现在这样。那个跟他合影的,是他以前的徒弟,叫林建国,技术好,心也正,就是脾气直,爱打抱不平。这张照片刚拍过没多久,厂里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其实主要是设备老化和调度失误,但需要人担责任。当时林建国和车间另一个副主任,嗯,那人后来调走了,现在据说在南方某厂当领导……,爭执起来,闹得很大。后来……”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后来,上面来调查。易中海是技术大拿、骨干,他……他出具的证明材料,对林建国不太有利。再加上林建国平时得罪过人,最后被定了主要责任,受了处分,调去了很远的矿山支援建设,听说条件很苦。他媳妇身体不好,受不住打击和后来的苦日子,没两年就病逝了。孩子被老家亲戚接走了,后来也没了音讯。”

    

    段成良心中发冷,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没想到,一贯以“道德楷模”、“公正无私”面目示人的一大爷,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那您……”

    

    “林建国那孩子,以前常来帮我干活,心眼实诚,对我很好,比现在的傻柱强多了。他出事前,预感不好,偷偷把他收集的一些当时车间设备状况的记录、还有他和那个副主任几次爭吵的证人名单,塞给了我,让我保管好,说万一……万一他有什么事,这些东西也许能说明点什么。”老太太指著那叠信纸,“就是那些。他信里还说,他相信他师傅(易中海)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有压力,希望以后有机会,这些东西能帮到他师傅,也还他自己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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