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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4章 你妈可真疼你
    段成良笑了笑,“还有,李主任最近经常用厂里的车办私事。咱们车队的司机老刘跟我关係不错,他说上周李主任让人开车去天津接亲戚,来回油费、过路费都算在厂里帐上。”

    

    孙彩凤也想起什么:“技术科最近有三批特殊钢材流向不明。这些钢材按规定只能用於特殊订单,但出库记录很模糊。我怀疑...被倒卖出去了。”

    

    “这可是大事。”段成良眼睛一亮,“如果能拿到確凿证据,足够让李主任吃不了兜著走。”

    

    “问题是证据不好拿。”孙彩凤皱眉,“出库单、调拨记录,都在李主任的人手里。即使咱们想查,他们肯定也会各种推諉。”

    

    “那就从外围入手。”段成良思索著,“这些钢材总要有个去处。另外,许大茂那边也有突破口。”段成良说,“他这么囂张,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咱们要做的,是把这些人暗中联繫起来。”

    

    “怎么联繫”孙彩凤问,“现在人人自危,谁还敢站出来”

    

    “不用站出来。”段成良笑了,“只要他们愿意提供信息,匿名也行。秦姐,食堂是厂里的信息集散地,你可以留意哪些人对李主任和许大茂有怨言。彩凤,技术科那边,哪些老工人、老技术员对现状不满,你心里应该有数。”

    

    两个女人都点头。

    

    “收集信息要小心,不能让人察觉。”段成良叮嘱,“所有信息匯总到我这里,我来分析、串联。等证据链完整了,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那在这之前,我们怎么办”秦淮茹问,“李主任再找我们...”

    

    “继续推,但要有技巧。”段成良教她们,“下次他再约,你就说家里实在有事,但可以约在厂里谈工作。总之,原则是——不单独见面,不去非公共场所,不收任何东西。”

    

    “如果他施压呢”孙彩凤担心。

    

    “那就搬出规章制度。”段成良说,“你是技术副厂长。他李主任现在虽然权力大,但是级別並没有提上去,而且也不能公然违反组织原则。记住,你们不是普通女工,是厂里的女干部,有自己的地位和话语权。用好了,这就是你们的护身符。”

    

    这话给了两人信心。確实,她们在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是真本事。现在虽然形势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酒过三巡,话也说尽了该说的。煤油灯里的油所剩不多,火苗跳动著,將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秦淮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我来吧。”孙彩凤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淮茹,你累了一天了。”

    

    两个女人在狭小的厨房区域並肩站著,一个洗碗,一个擦拭。水流声哗哗作响,偶尔夹杂著瓷器轻碰的叮噹声。段成良靠在门框上看著她们,橘黄的灯光给她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收拾停当,秦淮茹解下围裙掛在门后,转头看向段成良:“那我先回去了。两个孩子应该已经睡了。”

    

    “小心点。”段成良轻声说。

    

    秦淮茹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她的目光在段成良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孙彩凤身上,最后轻声说:“明天见。”

    

    门轻轻打开又合上,她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段成良和孙彩凤。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孙彩凤低头整理著鬢边的碎发,灯光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段成良打破沉默。

    

    孙彩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正因为晚了,才要送。”段成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两人吹灭煤油灯,锁好门,推著自行车走出95號院。深夜的南锣鼓巷寂静无声,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偶尔有哪家的狗听见动静,汪汪叫两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段成良和孙彩凤並排骑著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著胡同里特有的煤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骑到一条岔路口,孙彩凤忽然停了下来。段成良也跟著停下,转头看她。

    

    “成良,”孙彩凤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轻柔,“今天...谢谢你。让我心里安静了许多。”

    

    段成良把车支好,走到她面前。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而朦朧。他伸手,很轻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跟我还说谢”

    

    孙彩凤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起。段成良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她的脸。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牵掛。

    

    “小娥那边...真的都处理好了”孙彩凤问,声音里带著担忧。

    

    “都好了。”段成良轻声说,“那些跳樑小丑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娄小娥的计划可以推进了。楚佳颖和孩子也安顿下来,学校都找好了。”

    

    “那就好。”孙彩凤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皱起眉,“可是bj这边...李主任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会上,许大茂已经明目张胆地要调走王工,换上他的人。”

    

    “我知道。”段成良的手移到她肩上,轻轻握了握,“所以我才要回来。秦姐那边,你这边,我都会护著。”

    

    孙彩凤看著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力量和依靠。

    

    “成良,”她轻声唤他,“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和淮茹该怎么办...”

    

    “没有如果。”段成良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就在这儿,一直在。”

    

    他说著,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孙彩凤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来,把脸埋在他肩头。段成良的外套上有淡淡的香皂味,还有一丝金属和机油的气息——这是轧钢厂的味道,也是她熟悉和安心的味道。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应该是鼓楼的方向。夜色深沉,胡同两旁的院墙高高耸立,將这个小小的角落与外界隔绝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彩凤才轻声说:“该走了,再晚我妈该担心了。”

    

    “嗯。”段成良鬆开她,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孙彩凤的脸微微一热,好在夜色遮掩了她的羞涩。两人重新骑上自行车,继续往前行去。

    

    到了孙彩凤家,已经漆黑一片,家里孙彩凤她妈和床上的那个婆婆应该已经都睡了。

    

    段成良没去叫人,而是自己翻墙进院,轻轻的开了门然后两个人才推著自行车进了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时候才看见,东厢房还亮著如豆的灯光——那是孙彩凤母亲住的屋子。

    

    听见动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身来。

    

    “彩凤回来了”孙母的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段成良,脸上露出笑容,“成良也来了”

    

    “妈,这么晚打扰了。”段成良礼貌地说。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孙母摆摆手,看了眼女儿,“饭在锅里热著呢,我给你们端到屋里,要是饿了就吃点。”

    

    “妈,我们都吃过了,不用忙活。”孙彩凤轻声说。

    

    孙母笑著点点头,又看了段成良一眼,眼里满是热情:“成良啊,这么晚了,就別走了,留在这儿,被褥都是新晒的。好好陪彩凤说说话。我去西屋把孩子抱到我那屋,今儿我陪著他们睡。”

    

    “麻烦妈了。”段成良看了脸红成一片的孙彩凤一眼,点头答应了。

    

    孙母高兴的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手脚麻利的赶紧去西屋抱著孩子回了自己屋。看样子是生怕打搅了两人的二人世界。

    

    孙彩凤没好气的瞪了正朝她挤眼睛的段成良一眼,心里却是一片的火热,感觉身体也开始越来越发烫。

    

    孙彩凤等她妈把孩子抱走,门关好以后,拉著段成良的手来到西厢房。

    

    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两张椅子。最里面用布帘隔开一个小空间,隱约能看见一张小床——那是她两个孩子睡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出来。

    

    “妈还挺心疼你……”孙彩凤没好气的朝段成良腰上拧了一下。

    

    段成良笑著说:“你这话说的不对,她肯定不是心疼我,是心疼你。准备让我这个好女婿今天好好出出力,给她闺女调整一下心情。”

    

    “呸,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你等著,我去洗洗。”

    

    说著,拿著洗漱的东西,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段成良乾脆也拿上东西,跟了过去。

    

    再回到屋里,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太多只有彼此才懂的內容。孙彩凤轻轻放下布帘,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段成良走过去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孙彩凤的手比秦淮茹的略小些,手指纤长,掌心有常年劳动留下的薄茧。

    

    “老罗最近怎么样”段成良问。

    

    孙彩凤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他挺好,对两个孩子也很好。有时候我觉得也怪对不起他的。”

    

    段成良握紧她的手。孙彩凤名义上的丈夫老罗,確实是个不错的好人。身体残缺,但是心里很宽敞。

    

    真的就跟孙彩凤说的那样,把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別多想。你不是老罗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他的情况能有个完整的家,能有两个孩子,虽然是名义上的,但是也是一种圆满,不然的话,老了老了,也没人管他。”段成良轻声说。

    

    孙彩凤摇摇头:“我都知道,也就是想想。我现有你,有孩子们,就知足了。”

    

    她说著,把头轻轻靠在段成良肩上。段成良伸手揽住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坐著,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听著彼此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感受著越来越热的体温。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隱约的打更声,已经是子时了。

    

    孙彩凤突然挣动了一下身体:“该休息了。要不,你今天睡小床,我睡大床。”说著,装模作样的就想站起来。

    

    段成良却没有动,而是伸手將她拉回身边。孙彩凤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脸顿时红了。

    

    “成良...”她小声抗议。

    

    段成良却只是抱著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啊。让我感觉有点装模作样。”

    

    孙彩凤心中一热,不再矫情,而是放鬆身体靠在他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彼此的体温。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院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孙彩凤平息了气息,轻声说:“別没完没了,真的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段成良应了一声,却还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才终於结束。孙彩凤闭著眼睛,长长出了口气,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狗男人……,今儿真后悔,把你留在这。忙了一天,到现在还不得安生。”她攒足了劲儿,没好气的伸手又在段成良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而段成良竟然毫无反应,呼吸平缓,似乎已经沉沉进入了梦乡。

    

    孙彩凤也没力气多搭理他,躺在旁边,虽然累,却久久不能入睡。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她想起今晚的点点滴滴——秦淮茹做的菜,三人围坐聊天的温馨,胡同里段成良的那个拥抱,还有刚才他激动的热情。

    

    这些片段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甜蜜,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李主任不会善罢甘休,她和秦淮茹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但有段成良在,她心里就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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