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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1章 离开北京城
    香江,娄家半山別墅的书房內,气氛严肃而专注。摊开在巨大书桌上的,不再是商业地图或建筑图纸,而是一张详实的中国华南地区交通图,以及几张手绘的路线草图。

    

    段成良、娄小娥、娄半城以及陈默围坐在一起,进行著行动前的最终推演。

    

    “方案基本確定,就按『南洋华侨寻亲-澳门中转』这条线走。”段成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是目前看起来最稳妥,也是相对符合逻辑的路线。”他详细解释道:

    

    “身份安排,楚佳颖和楚若琳將使用娄家通过海外关係精心准备的“南洋华侨”身份。证件齐全,背景故事完备,声称是回国寻亲未果,现返回侨居地,顺路经澳门探望远亲。这个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能提供保护,但也需谨慎,避免深究。

    

    咱们选择的交通方式,就是乘坐火车……”

    

    这个选择很正常,60年代长途旅行最方便、安全快捷的方式,不过也要考虑到虽然人员混杂,便於隱藏。但同时也是检查最严格的地方。

    

    娄小娥用手指描著地图上的路线,“这次的行程安排,不直接从北京城到广州,而是分段进行。先乘火车到天津(或石家庄),停留一晚,再换乘前往广州的列车。目的是打乱可能存在的监视,並减少长时间乘车带来的疲劳和关注。

    

    中间安排的有护送力量……,嗯,当然成良会全程贴身护送。同时,“灰影”將派出两名绝对可靠、精通北方方言且身份清白的队员,以“同路华侨”或“出差干部”的身份,同车暗中策应,负责观察环境、应对盘查、必要时製造分散注意力的事件。他们不与段成良直接接触,通过预先约定的暗號和观察进行配合。

    

    段成良点点头说道:“北京城里的接应,可以依靠孙彩凤和秦淮茹,並確保她们能顺利请假离开,並负责院內的稳定,在她们离开前后製造正常生活的假象,掩盖其真实去向。”

    

    娄半城说:“在广州这边,娄家早年布设在京广线上、极少启用的隱秘关係將被激活。我会安排人在广州提供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並联繫可靠的“蛇头”。这条线是我当年南下的备选的路线之一,当时没用,留了下来,如今可以启用。

    

    到时候,过境不通过正规关口。计划在夜晚,乘坐小艇或舢板,从珠海沿岸某处隱蔽地点出发,横渡狭窄的水道进入澳门。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最不可控的一环,受天气、潮汐、边防巡逻以及“蛇头”信誉多重影响。

    

    只要能顺利到达澳门,就可以说万无一失安全了。娄家在澳门有生意伙伴,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值得信任。对方已安排好人手,一旦接到人,立刻安置在安全屋,更换衣物,准备合法的入境香江文件。

    

    我准备利用准备好的“港澳通行证”或依託娄家澳门关係办理的临时证件,以“探亲”或“商务”名义,从澳门的正规码头乘坐渡轮进入香江。

    

    抵达香江后,娄家的车队会直接接往浅水湾准备好的別墅,完成整个转移。”

    

    “最大的风险在两点,”段成良沉声道,“一是火车上的盘查,现在各个枢纽车站检查都很严,尤其是对南下人员。二是珠海到澳门那段水路,风浪、巡逻队,都是变数。”

    

    娄半城深吸一口气:“当年我们南下,也是危险重重。如今条件虽然好些,但风气也更紧。成良,一切小心,隨机应变。『灰影』的人会携带一些財物,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疏通关係。”

    

    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无奈却常见的做法。

    

    娄小娥紧紧握著段成良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成良,一定要平安回来。也一定要把楚佳颖和若琳平安带回来。”

    

    段成良重重点头:“放心,我会的。”

    

    几天后,利用隨身空间的锚点能力,段成良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在了北京城。他没有直接出现在95號院,而是在轧钢厂的一个偏僻处出来,然后又到了城郊一处隱秘的落脚点——这是“灰影”在北京城设置的一个安全屋,如今正好启用。

    

    他首先要做的,是確认北京城的最新情况,並与孙彩凤和秦淮茹取得联繫。

    

    通过安全屋內预留的、极其隱秘的信息渠道(可能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物品摆放顺序,或者通过特定人员传递的、看似无关的口信),他大致了解了近期北京城的动態——气氛愈发紧张,各种学习、討论、批判会越来越多,街道和单位对人员的管控也在加强。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儘快行动的决心。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段成良如同幽灵般,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悄然回到了南锣鼓巷95號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先是来到了中院秦淮茹家的窗外,用极轻的、约定的节奏敲了敲窗欞。

    

    已经睡下的秦淮茹瞬间惊醒,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確认是段成良的信號后,心中一阵激动与紧张交织。她披上衣服,躡手躡脚地开门出来。

    

    黑暗中,段成良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秦姐,是我。”他低声道。

    

    “成良!你……你回来了!”秦淮茹压著嗓子,声音带著颤抖,“外面冷,快,进屋说。”

    

    门开了道极窄的缝,段成良闪身挤进屋。“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段成良摇摇头:“不了,时间紧迫。长话短说,计划要提前,就在这几天。你这边怎么样院里有没有异常”

    

    秦淮茹快速而低声地匯报:“院里还好,就是学习多了,大家说话都小心。楚妹子那边……我按你说的,儘量照看著,没人明著找麻烦,但有几个小年轻看她的眼神不对,我担心……孙厂长那边也让我提醒你,要快!”

    

    “我明白。”段成良点头,“你帮我给孙彩凤递个信,明天老时间,老地方见一面。另外,你这边,准备好,可能就在明后两天晚上行动。到时候,需要你帮忙打个掩护。”

    

    “好!你放心!”秦淮茹毫不犹豫地应下。

    

    段成良深深看了她一眼:“秦姐,辛苦你了。这次之后……你自己也要多保重。”他的话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关心。

    

    秦淮茹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段成良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院落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著,他来到了前院倒座房。这里更是寂静。他同样用约定的方式,轻轻叩响了窗户。

    

    几乎是立刻,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很快,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楚佳颖苍白而紧张的脸露了出来。当她看到门外是段成良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

    

    “成良!”她声音哽咽,一把將他拉进屋內,迅速关上门。

    

    屋內只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小若琳已经睡了,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楚佳颖看著段成良,仿佛在看救世主,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终於回来了……我……我们……”她语无伦次。

    

    段成良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佳颖,冷静点。听我说,计划有变,我们必须儘快离开。就在这两天,具体时间等我通知。你和若琳,什么都不要带,只带几件贴身衣物和必要的证件,其他的,到了那边都会有。”

    

    楚佳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连点头:“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段成良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小若琳,心中柔软了一下,继续交代:“从现在开始,一切如常,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若琳有点不舒服,可能要请假休息几天。明白吗”

    

    “明白。”楚佳颖用力点头。

    

    段成良没有久留,再次叮嘱了几句,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段成良在与孙彩凤约定的地点——一家离轧钢厂很远的、嘈杂的国营澡堂后面的小巷——见了面。

    

    孙彩凤看到段成良,也是鬆了口气,隨即神色凝重地快速说道:“成良,情况不太好。我们厂里最近接到通知,要全面清查人员背景,我相信楚佳颖他们单位很快也会开始……”

    

    段成良心头一紧,果然是大环境越来越紧张了。“我明白了,就定在明晚。”他伸手摸了摸孙彩凤的脸,“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这一次把路走熟了,以后,如果再能用得上,就会方便很多,不用再这么紧张。说来说去,还是准备的有点不充分,其实,真应该早两年就离开!”

    

    孙彩凤只是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彩凤,你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段成良由衷地说道,他知道孙彩凤也不是绝对安全,毕竟接下来的年月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

    

    “別说这些了,快带她们走吧。”孙彩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两人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动的日子到了。

    

    这是一个北风呼啸、异常寒冷的夜晚。95號院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深夜十一点,段成良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再次潜入院子。他先与秦淮茹確认了院內情况稳定,然后来到了倒座房。

    

    楚佳颖和楚若琳早已准备好。母女俩都穿著最朴素、不显眼的深色棉衣,楚佳颖背著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少量乾粮。小若琳被从睡梦中叫醒,虽然睏倦,但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乖乖地让母亲给她穿戴好,没有哭闹。

    

    段成良抱起小若琳,对楚佳颖低声道:“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別出声。”

    

    三人如同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倒座房,穿过寂静的院落。秦淮茹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紧张地看著他们消失在院门口,心中默默祈祷。

    

    段成良没有走大院正门,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隱蔽的、早已探查好的路线,绕行小巷,避开了可能有夜巡人员的街道。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楚佳颖拼尽全力才能跟上,寒冷的夜风颳在脸上生疼。

    

    走出几条街以后,才坐上了来“灰影”接应的车辆,是一辆很不起眼的bj212吉普。

    

    他们顺利抵达了北京火车站。即使是深夜,这里依然人流不息,但气氛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紧张。悬掛的標语、巡逻的民兵、以及乘客脸上或多或少的谨慎表情,都预示著这不是一次轻鬆的旅程。

    

    段成良让楚佳颖母女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等候,他则去窗口,用提前准备好的、与“南洋华侨”身份对应的介绍信和证明,购买了三张前往天津的硬座车票。他刻意选择了人流量大、检查可能相对宽鬆的夜间车次。

    

    候车室里,空气污浊,各种气味混杂。段成良敏锐地注意到,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偶尔会抽查旅客的证件和行李。他让楚佳颖低下头,假装疲惫休息,自己则用身体挡住她们的视线,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看到了那两个“灰影”队员,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如同普通旅客,但眼神偶尔会与段成良有瞬间的交匯,示意一切正常。

    

    开始检票了。人群骚动起来,向检票口涌去。段成良护著楚佳颖母女,隨著人流前进。检票口除了检票员,还有两名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每一个通过的旅客。

    

    轮到段成良他们时,检票员看了看车票,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三人,特別是抱著孩子的楚佳颖。

    

    “去哪儿的证件。”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段成良镇定地递上车票和那套偽造的“南洋华侨”证件,用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去天津,探亲。”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下楚佳颖和睡著的小若琳,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挥挥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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