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几辆黑色轿车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驶向浅水湾。李加成在眾多保鏢的簇拥下,脸色铁青、惊慌失措地衝进了那栋小木屋。
当他看到小床上安然酣睡、毫髮无损的儿子,以及旁边那张纸条时,他猛地鬆了一口气,隨即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一把抱起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不是后怕,而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他的豪宅,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安保,在对方眼中竟然如同无人之境!对方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他视若性命的儿子从婴儿床上带走,又能轻易地送到这里,並且精准地通知他……这需要何等可怕的能力!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绑架勒索,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无声的示威和警告!
“查!给我查!!”李加成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对著手下咆哮,但他心里清楚,恐怕什么也查不出来。对方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就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他看著怀中依旧沉睡的儿子,又看了看那张冰冷的纸条,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彻骨的寒意。他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对手。对方这次只是“开玩笑”,下一次……他不敢想像。
“回去……”李加成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沙哑,抱著儿子的手臂收得更紧,“加强戒备……所有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当车队载著失而復得的李泽鉅返回深水湾大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对於李加成来说,这个夜晚带来的阴影,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散去。
而在半山別墅,收到陈默“任务完成,一切顺利”报告的段成良,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站在窗前,看著晨曦逐渐照亮维多利亚港。
“李加成,”他轻声自语,“希望你能明白,有些底线,不能碰。这次是孩子,下次……就不一定了。”
这场无声的“捉迷藏”,没有硝烟,没有正面衝突,但其带来的心理震慑,却远比一颗子弹更加致命。
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娄家,尤其是段成良,拥有著超越常规认知的能力和决心。任何针对他家人的恶意行动,都將遭到百倍凌厉、且无法防范的回击。
香江的暗流,因为这起离奇的“婴儿失踪案”,变得更加汹涌莫测。
而李加成,在经歷了这场惊魂之夜后,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对手,以及他未来將要採取的策略。肆无忌惮的时代,似乎因为段成良的这次出手,悄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但是,对於段成良来说,李加成只不过是个白手套,吃点亏就会老实,还好收拾!
而那些英吉利人桀驁不驯,粗鲁蛮横,不吃点大亏,怕是认不清现实!
收拾了李加成,如同剪除了恶狼锋利的爪牙,让其短时间內不敢再肆意妄为。
但段成良深知,真正的祸首,是那些盘踞香江百年、傲慢且贪婪的英资势力,尤其是怡和洋行的大班约翰卡文迪许。
这些人依仗著英吉利背景和深厚的资本,视华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土著,行事更加肆无忌惮,手段也更加老辣阴狠。不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们永远不会正视对手,类似的阴谋只会层出不穷。
“李加成是狐,吃亏会躲。怡和是虎,受伤只会更凶。”段成良在书房中对娄小娥和陈默分析道,“对付老虎,不能仅仅嚇唬,要让它真正感觉到疼,感觉到死亡威胁,它才会收敛獠牙,至少,在下次扑食前会多掂量掂量。”
娄小娥经歷了父亲被绑、爱人冒险的惊心动魄,此刻眼神中也充满了坚定:“成良,你说得对!这些英吉利资本洋行,尤其是怡和,向来高高在上,把我们华人企业视为附庸。这次他们敢对爸爸下死手,绝不能轻易放过!我们需要怎么做”
陈默也沉声道:“少爷,怡和树大根深,在香江的產业遍布金融、地產、航运、公用事业,关係网盘根错节,直接硬碰硬,即使能造成损失,我们自身也会元气大伤,而且容易授人以柄。”
段成良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硬碰硬是最蠢的办法。我们要打的,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他们不是倚仗资本雄厚、体系庞大吗我们就从他们最核心、最依赖,也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下手。要让他们明明受了重创,却查不到任何敌人,只能归咎於『意外』和『运气』,让他们在恐慌和不解中,慢慢品尝失败的滋味。”
他的目標,锁定在怡和系两大核心命脉:现金流与仓储物流。
在1960年代的香江,怡和不仅是大地產商,更是最重要的贸易商和航运代理商之一,其旗下的九龙货仓(kwoloon wharfgodown ., ltd.)以及关联的香江空运货站是其物流帝国的基石,存放著价值连城的货物,包括鸦片战爭后延续下来的大宗商品贸易(如棉花、羊毛、菸酒),以及新兴的电子元件、精密仪器等。同时,怡和通过其控制的金融机构,进行著庞大的资金调度。
段成良的计划,复杂而精密,分步实施,环环相扣…………
他让陈默动用“灰影”和娄家所有商业信息收集网络,不惜代价,搜集怡和核心仓库(尤其是九龙货仓几个主要库区)的详细建筑图纸、安保布置、货物进出流程、关键管理人员信息。同时,密切关注怡和系主要上市公司(如怡和控股、九龙仓)的股价波动及大宗交易情况,並设法了解其银行往来与现金流周期。
段成良自己则多次以不同身份,实地考察了九龙货仓周边的环境,利用空间能力在关键位置悄然设置了几个不显眼的锚点,便於隨时潜入和观察。他甚至设法弄到了货仓使用的货箱规格、封条样式以及部分货物清单的样本。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天方夜谭的计划。段成良不打算放火(太明显,容易引火烧身),也不打算搞破坏(损失有限),他要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让怡和最重要的仓库“凭空”损失巨量货物。
他选择的目標,是九龙货仓一號库,那里存放著怡和近期刚从欧洲运抵的一大批精密工业设备零部件和高级羊毛面料,价值数百万——在这个年代百万已经算是一笔巨款,而且大部分是客订货物,有严格的交付期限。
行动之夜,月黑风高,海雾瀰漫。
段成良如同之前潜入李家一样,利用空间闪烁能力,轻鬆突破了货仓外围的围墙和巡逻队。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瞬移”到一號库內部一个监控死角,还好现在没有摄像头,主要是靠人巡逻和简单的警报器。
这也让段成良的行动更加得心应手。
仓库內部堆满了巨大的木箱和货架。他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间穿行,避开了偶尔走过的守夜人。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那些贴著特定货单、装有精密零件和高档面料的货箱。
来到目標区域,他心念一动,身影连同他触碰到的一个巨大木箱,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隨身空间。
这一次他把东西准备放在铁匠铺工作时间里,这里时间相对外面静止,便於他操作。
在空间內,他快速地將木箱打开,將其中的货物——那些精密的金属部件和成捆的优质羊毛面料——全部取出,整齐地堆放在空间內一片他提前规划好的“存储区”。然后,他將空木箱原样封好,甚至模仿了原来的封条痕跡。
接著,他將这个空木箱再次带出空间,放回原位。整个过程,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不占用时间,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轻微扭曲。
他就这样,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搬运工”,在偌大的仓库里,將数十个价值最高的货箱依次“光顾”。
每一次进入空间,他都高效地进行“偷梁换柱”,將实物纳入空间,將空箱放回原处。为了增加迷惑性,他並没有搬空所有目標货箱,而是间隔著进行,並且在一些空箱里,隨意塞入了一些从仓库其他角落顺手“拿来”的廉价杂物(如废旧报纸、碎木屑),使得即使箱子被搬动,重量也不会立刻引起怀疑。
整个行动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当段成良悄然离开九龙货仓时,一號库的核心区域,价值超过三百万的货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內部空空如也或者装著垃圾的木箱。
在完成“幽灵搬仓”的第二天,段成良开始了计划的第二步。
他通过娄家控制的离岸公司和分散的匿名帐户,开始在股市上悄悄散布关於怡和系,特別是九龙仓的利空消息。消息內容含糊却致命,诸如“九龙仓近期货物管理出现重大疏漏,恐面临巨额索赔”、“怡和现金流紧张,正在秘密拋售资產”等。
这些消息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波澜,但段成良要的只是一个引子。
同时,他让陈默安排人,以“焦急的货主”名义,开始频繁联繫怡和询问那批精密零件和羊毛面料的下落,强调交付日期临近。
几天后,当怡和仓库管理员按照提货单,去一號库提取那批货物时,打开木箱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空的!或者里面是乱七八糟的垃圾!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仓库管理层蔓延。他们起初以为是搞错了货位,但逐一检查下来,发现数十个重要货箱都是如此!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一方面,无法向催货的客户交代;另一方面,如此巨大的损失和离奇的事件,让內部人员也人心惶惶,消息很快泄露出去。
就在这时,股市上那些之前散布的利空消息仿佛得到了印证!恐慌情绪开始蔓延。一些敏锐的投机客和与怡和有隙的华资开始趁机拋售怡和系股票,特別是资產直接受损的九龙仓。
段成良则通过匿名帐户,在股价开始下跌时,顺势进行小规模的做空操作,虽然单笔利润不大,但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加剧了市场的恐慌。
怡和內部乱成一团。约翰卡文迪许暴跳如雷,一方面要应对客户的巨额索赔和信誉危机,另一方面要安抚股东,稳定股价,同时还要疯狂调查仓库失窃真相。
他们调看了所有能调看的记录(不得不为他们感到惋惜,这个时候没有监控录像),审讯了所有相关人员,甚至请了苏格兰场的专家,结果一无所获。
仓库门窗完好,安保没有发现任何闯入跡象,货物仿佛人间蒸发。专家也只能归结为“內部精心策划的、极其高明的监守自盗”,但这无法解释为何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搬运痕跡,以及为何只丟失最值钱的部分货物。
更让约翰卡文迪许心惊的是,就在焦头烂额之际,他放在自己办公室密室里的一个保险箱,里面存放著一些他个人的秘密文件和一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竟然也离奇地不翼而飞!而保险箱毫髮无损,密码只有他知道!
这自然是段成良的手笔。在某个深夜,他利用空间闪烁直接进入约翰那防守严密的办公室,如同进出自家后院,轻鬆取走了保险箱內的物品。他留下了一张与给李加成的纸条类似的列印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英文:
“the price of greed. a sall token.- a friend”(“贪婪的代价。一点小意思。——一个朋友”)
约翰卡文迪许看到这张纸条时,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衣。他终於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打击,而是针对他个人的、无法防范的警告!对方能轻易搬空他的仓库,也能轻易取走他保险箱里的东西,那么……取走他的性命,恐怕也並非难事!